雍正說:「看來,朕也要變成懶漢,喝上半個月的面片湯了!」
「主子,您哪會是懶漢呢?誰不知道,您是天下最忙的人啊!」她用乾毛巾擦著雍正的腳說,「奴婢這是看您不高興,才想起來給您說個笑話的。」
「唉,實在是難為你了。你要是想念十四爺,還可以再去走本」
引娣臉一紅:「我,不想去了……」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覺得你們想的和奴婢全不一樣,也許這都是命吧。」
高無庸進來稟道:「皇上,王爺和大臣們問安來了。」
雍正看了引娣一眼:「叫進來吧。」
今天因為皇上吐了血,所以凡是能來的人,全都來了。雍正皺了一下眉頭說:「賈道長是方外之人,不必在這裡陪著。小弟弟,你還小,也不要在這裡熬夜了。高無庸,去弄輛轎子來,送你二十四爺回府去。」
允祉是正在自己府裡吃酒時,得到允祥去世的訊息而且被傳進來見皇帝的。他言不由衷地說:「唉,正好好的呢,怎麼他說去就去了?」
弘時心裡有鬼,此時也在說著敷衍的話:「若論十三叔這病糾纏了也好幾年了,只是兒臣想不到會這麼快。」說著,他還抹了抹眼淚。
弘曆卻說:「阿瑪一吐血,可把兒臣嚇壞了。大家誰都知道您和十三叔的情份,可您也得節哀應變哪,十三叔的後事,兒子們多操點心,絕不能讓阿瑪再傷神了。」
只有弘晝卻又是一種說法:「十三叔之歿,確實是令人痛心疾首,也讓兒子生出了欣羨之心。前幾天,兒子去給十三叔請安時,聽說,他還有一件心願未了,兒子覺得這是最要緊的。」
弘晝聽著他的話,忽然想起他自己裝死的事,不出聲的笑了,卻又忙轉過臉來裝做擦眼淚。可偏偏讓雍正看到了,不禁生出了厭惡之情。他問弘晝:「你十三叔有什麼心願?」
弘晝磕了個頭說:「那還是雍正四年的事。當時京師大水,十三叔去檢視河道。十三叔當時就說,他一定要辦好這件事。兒子當時曾勸他不要太勞神,等病好了再說。十三叔卻說:」恐怕沒有那一天了‘。如今他不幸而言中,這就是他的一大心願。「
雍正聽到這裡,禁不住五內俱焚。他對張廷玉說:「廷玉,老十三既然這樣說了,我們就隨了他這個心願吧!」
張廷玉忙答道:「是,這事明天臣就下令辦理。臣覺得俞鴻圖是個能幹的官員,就把這差使交給他辦好了。」
下邊,他們又議著給允祥封號的事。雍正的意思是用:忠敬誠直勤慎廉明。他說:「允祥先就封了賢親王,再加上這個諡號,是沒有一字虛言的。」
允祉在一旁卻吃起醋來,因為允祥加了雙親王俸後,一年就比允祉多拿了兩萬多銀子,他能服氣嗎?便站出來說:「祥弟有這樣的考語,也可含笑九泉了。既有‘忠敬誠直’,又有‘勤慎明賢’,皇上想得好!」
雍正一聽就知道,他這是故意把那個「廉」字去掉的。他又在雞蛋裡頭挑骨頭了:「其實,朕的這些考語中,最重要的是一個‘廉’字!」他瞟了允祉一眼說,「諸皇子中,他是唯一的一個沒有置莊子的。當年,先帝分封諸王時,各得二十三萬,三哥你是三十萬,而允祥卻只要了十三萬。他說,‘三哥家人口多,還要養活一班子人來編書,我用不了那麼多銀子’。他這一生中救濟過多少人,大概你們也都不會忘記吧。朝廷上下,還有人能和祥弟並肩的嗎?」一席話,把允祉說了個臉紅脖子粗。雍正下令逐客了,「你們都跪安吧!三哥,主持喪事非你莫屬。明天叫禮部的人來,擬定允祥喪事的細節好了。」
天已經很晚了,空落落的大殿裡,只留下雍正和少數幾個太監宮女。雍正躺在燒得暖烘烘的大炕上,意馬心猿,魂不守舍。在這裡陪伴他的就只有喬引娣和另外兩個宮女。雍正撫著腦門子說:「唉,朕今天是怎麼了?做什麼都做不下去……秀菊和彩霞過來給朕捶捶腰腿,引娣,你也別那樣老站著,過來陪朕說說話不行嗎?」
引娣點著了安息香,往茶吊子裡續了水,就坐到了熏籠上。她說:「皇上啊,奴婢小時候就愛看戲,哪知道當皇帝還這樣難。這不和大戶人家那些老爺子是一個模樣嗎?」
「哦?你們說說,這皇帝該是怎麼個當法?」
彩霞最是嘴快,她說:「咳,那不是想吃什麼就有什麼,想怎麼化銀子就可著勁兒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