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雍正王朝 二月河 第2頁,共2頁

永信瞟了一眼允祿,乾笑一聲說:「沒了八王議政,我們這些個旗主,連一個旗丁也指揮不動,怎麼去著手整頓旗務?我真奇怪,當年聖祖東巡,常常帶著當今皇上一塊去的,噓寒問暖地多麼親密無間啊!現在可好,咱們趕到北京辦差,連個面都見不到了。請十六爺把我這些話,原原本本地回奏聖上。就說我們想念聖躬,也有些辦差的難處,請皇上召見我們!」

一直坐在那裡沒有插言的都羅一笑說道:「我和各位的情形不同。我們老親王含冤蒙垢有七十年了,如今又恢復了我的世職。我心裡感念聖恩,也確實想見見皇上,說一說心裡話,聽聽皇上的訓誡。我想踏踏實實地辦好差使,盡一盡我的本份。」他從懷裡拿出一本奏摺來說,「十六爺,這是我的條陳,請十六爺代我轉呈給皇上。」

允禩已經見過這位睿親王多次了,也和他談過「八王議政」的事。可是,別看他年輕,心裡的底兒卻瓷石著哪!你一說到「八王議政」,他就顧左右而言它,從來也不和這位八爺正面說事。可旗務整頓,又不能沒有他參加。此刻,見他又是頌聖德,又是遞條陳的,心裡要多膩歪就有多膩歪。他也乾笑著說:「啊,睿親王不愧少年老成,您遞的這個條陳一定會切中時弊的……」他正要順著這意思繼續挖苦睿親王幾句,卻見門簾一挑,皇上的三阿哥弘時走了進來。他滿臉莊重,也不行禮問好,說了聲:「有旨意!」就站到了上首。

幾位王爺連忙跪倒在地同聲說:「奴才等恭聆聖諭。」

九十六回三阿哥臂上能跑馬老探花附惡得報應

三阿哥弘時來到廉親王府。正顏正色地向在座的眾位王爺傳旨說:「允禩、允禟、允祿並東來諸王,明日由西華門入覲候見。欽此!」

「萬歲!」眾人叩下頭去。

弘時又滿臉堆笑地說:「八叔和諸位王爺請起,皇上一直在關念著大家。皇上再三表示,說要分別前來探望的。可如今十三叔病重,他自己身上也時不時地發熱,實在是分不開身,才讓我先來關照眾位一下,希望大家不要生了怨望之意。好在明天就可以見面了,請多多保重吧。」他回頭又衝著允祿說:「十六叔,皇上說讓我見見您。這裡的事情既然已經有了眉目,咱們先走一步如何?」

眾位王爺齊聲稱謝,又送到大門口,看著允祿跟著弘時一同出門,又一齊上了大轎,這才轉了回去。一路上弘時呆呆地坐著,一聲也不言語。允祿在心裡算計著,皇上有什麼話要讓三阿哥對我說呢?可他看看弘時,好像壓根就沒有想說話的意思,自己想問卻又無法開口。大轎路過五阿哥弘晝門前時,允祿向外張望了一下,忽然叫道:「三阿哥你快瞧,老五這裡大門敞開,全院子的家人們都在忙活著,像是要搭棚子似的。他不是奉旨到馬陵峪去了嗎,這是要幹什麼呢?」

弘時朝外面瞟了一眼,笑著說:「他呀,根本就不想到馬陵峪去。離開京城後,他剛走到密雲就又回來了。給父皇上了個奏摺,說他身子不好,像是肺氣上出了毛病,還咯血!下晚我去瞧了他,氣色滿好的,哪像是有病的樣子啊!我狠狠地說了他幾句,他似乎是聽見了,但仍然是我行我素,他是我的小弟弟,我又能對他怎樣呢?」

允祿深深地嘆了口氣說:「唉,年紀輕輕的就這樣不爭氣,真讓人看不透。」

弘時接下話頭:「十六叔這話一點不錯,我下午也是這樣說他的,可弘晝當時就回了我個倒噎氣。他說,要論幹得有出息,誰能比得上我們的幾個伯伯叔叔?可他們乾的得意嗎?當著面笑得臉上開花,背過身子去又恨得咬碎鋼牙,這種日子是人過的嗎?」

「真是混賬透頂!父輩有父輩的情勢,關著子輩們什麼了?難道你們不也有自己的事業嗎?」允祿說著,突然心中一動,想想身邊這位也是皇阿哥,而且還是「長子」,對他說話不能不多留點心。他一邊揣測著弘時話裡的意思一邊說:「皇上身邊就只有你們兄弟三個,他身子又不好,兒子不為父親分憂,叫誰來操這個心呢?」

弘時答應著說:「是啊,是啊,十六叔說的都對。現如今外面有許多閒話,聒噪得讓人心煩。比如有人說,皇上自從得了喬引娣後,每天只顧了和她……怎麼怎麼的,把身子骨鬧成這個模樣……那些個話我這個當兒子的說不出口來;還有人說喬引娣是個狐狸精、掃帚星,她走一路就壞一路。在山西,她折騰壞了半個省的官員,把諾敏的小命也搭了進去;後來,她又傍上了十四叔,弄得十四叔狼狽不堪;現在,皇上又把她弄到宮裡去了……就是沒有那種事兒,可是,叫人家說起來,是個什麼名聲呢?十六叔,您在皇上面前面子最大,什麼話您都能跟他說。得了空的時候,請您勸勸父皇。《三國》裡說:」的盧馬‘妨主,不要讓這妮子再留在父皇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