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先父的腳丫子抬起來,也比你的臉乾淨。八爺,您全都看見了。劉墨林小人得志,無法無天,他,他,他……他憑什麼當眾侮辱我的先人?八爺,您可得給我作主啊……」
劉墨林瞪著血紅的眼睛說:「哼,你還有臉問我憑什麼?你暗室虧心,也不怕神目如電?你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你自己心裡最明白!」
「我明白什麼?」
「你明白!」
「我不明白。」
「你明白!」
允禩知道,徐駿作下的醜事,今天是想捂想蓋也辦不到了。他回頭一看,好嘛,就這麼點兒功夫,門前大街上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閒漢。這件事如果傳了出去,更是不得了。便只好來硬的:「都給我住口!你們這樣胡鬧,還有沒有大臣的體統?劉墨林,你也太張狂了,竟敢當著我的面,就大口唾他,也太不把我這位議政親王看在眼裡了。不管你有理沒理,就衝你這行為,本王就不能容你!」
劉墨林冷笑一聲說:「嘿嘿嘿嘿,你八爺不容我,又算得了什麼?好教八爺知道,我劉墨林既然鬧到這裡,就沒打算活著出去。你這裡不是有天子劍、王命旗嗎?全都拿出來好了。劉墨林靜待你的處分,也想看看,你門下的這位相府公子能有什麼好下場!」
允禩無奈地搖搖頭說:「我素來都是寬仁待下的,想不到你竟然這樣不識抬舉!你在我的府門前喧譁,應該是沒有死罪的,但我也容不得你如此無禮。來人!」
八爺府的侍衛應聲在他面前跪倒:「扎!」
「這個劉墨林吃醉了酒,來我王府鬧書。你們把他架到我書房門前去曬曬太陽,讓他出一身臭汗,清醒一下。至於怎麼處置,我奏明皇上後,吏部自會給他票擬的。」
「扎!」
幾個如狼似虎的戈什哈走上前來,架起劉墨林就往府裡走。劉墨林一邊死命地掙扎,一邊大聲叫著:「八王爺,你不講理,你拉偏架……你知道蘇舜卿被他徐駿害死了嗎?你知道他的老師也是被他毒死的嗎?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八爺,你難道還要護著他這個作惡多端的小人嗎,徐駿,你不要得意!蘇舜卿和你的老師就站在你的身後,你敢回頭看看嗎?」
他的呼叫好像有驚天地、泣鬼神的威力。徐駿被嚇得不敢回頭,連八爺也似乎覺得背後冷風悽悽,陰氣逼人!允禩不敢在這裡多停,連忙吩咐一聲:「啟轎!快著點跑,萬歲還等著我哪。為這個瘋子誤我這麼長時間,真是荒唐!」
他說得一點不錯,今天他確實被誤了時辰。來到西華門前,剛要遞牌子,就見太監高無庸氣急敗壞地跑出來,連打千請安全都顧不上了:「八爺……您老可來了。奴才幾乎找遍了紫禁城,連侍衛們也都在滿世界地找您。您快進去吧,奴才還以為您走了東華門哪。」
允禩笑笑說:「你這奴才胡說些什麼呢?萬歲讓我在西華門遞牌子,我敢走東華門嗎?這就是那句俗話說的:」叫往西不敢往東‘!年大將軍來了嗎?「
「回八爺,年大將軍早就來了,正和隆中堂一起,陪著皇上在乾清宮裡說話哪。十三爺也說要進來的,可是他昨兒夜裡吐了血,皇上叫免了。正傳太醫院的的醫正去給十三爺瞧病,皇上說,得等等信兒再去閱軍。要不,這會子早就出宮了,您可就誤了大事了……」
允禩和張廷玉、馬齊會同了,一齊來到乾清宮。可他們一進門,卻看到一個令人難解的奇景:大殿裡,雍正當然是坐著,可年羹堯也端坐在另一邊;而那位有國舅身份的隆科多,卻躬身站在下邊侍候著。見到他們幾個進來,皇上還點頭示意,讓他們免禮呢;年羹堯卻連看都沒有向他們看上一眼。允禩心裡說:好好好,我倒真想看看,皇上這戲要怎麼個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