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一位工作人員進來指點大家要靠牆站好,雙腿微張,不要隨便移動就出去了。康猛心想:「現在的遊樂場太以人為本啦,生意都做到家了,知道你坐完過山車後頭昏腦漲,還專門給你弄了個放鬆緩解的地方,呵呵,不錯!」他閉上眼睛靠在牆壁上。
張立國看到康猛的神色,心中暗暗後悔,「真不該跟哪姑娘說話,這不成全這小子了嗎?唉!」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稍瞬,圓筒開始旋轉了。
康猛和張立國同時大呼上當,只見房間越轉越快,忽然腳下的地板消失得無影無蹤,看下去烏漆抹黑的一片,就像個無底深淵一般,一道高速的離心力使筒內的人們被緊緊吸附在牆壁之上,康猛情不自禁地嗷嗷狂叫,他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擠壓自己的五臟六腑,那滋味當真是生不如死異常不堪。
又過了一會兒,地板終於又冉冉升起,圓筒也逐漸停止了轉動,筒內諸人一同撲倒在地,個個臉色慘白,嘴角掛著傻笑。
康猛喘了一口氣,顫聲向倒在身邊癱軟似泥的中年婦女問道:「大……大姐……這……是什麼遊樂專案?」
中年婦女有氣無力地答曰:「聽說叫洗衣機……」
「操!還真他媽的象洗衣機!快點開門!」康猛氣急敗壞地狂喊道。
宋家三女和王磊看到相互扶持、腿腳及其不聽使喚的康猛二人蕩了出來,俱是彎腰狂笑,那位少女手持雪條站在遠處向張立國吐著舌頭。
張立國大難不死其心必善,笑著指向那位少女,「我詛咒你個小鬼頭一輩子找不到婆家!」
康猛一屁股走在地上,「哎喲,可折騰死我啦!你們也忒不講究啦,為何沒人拉我一把呀!都在眼睜睜瞅著我們去送死!」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康張二人不地道,把票全拿走了獨自享受,絲毫沒有團隊精神,云云。康猛和張立國坐在地上看著這幾個毫無人性的傢伙,只有跟著嘿嘿傻笑的份了。
張立國傻笑一會兒心裡琢磨,打鐵需趁熱,趁康猛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北之際,應該一鼓作氣將之拿下,現在的康猛已是風中殘燭,稍加點力,他就得轟然倒下,張立國心下盤算到了全面出擊的時候了,他要用海盜船擊垮康猛這個不知眉眼高低的東西。
原本張立國就打算在海盜船是讓康猛出糗,所以他特意吩咐為他買票的小孩多買了幾張。
張立國自小就對海盜船情有獨鍾,經長期顛簸而倍有心得,他心裡清楚船頭船尾的位置是最為驚險和刺激的,因此先要把康猛忽悠上了賊船,再想辦法把他鎖定在船頭船尾的某個位置。
出乎張立國想象的是,他自己也是多年沒有來過遊樂場,根本就不知道有那些新的糟蹋人的專案,自己稀裡糊塗先被弄得暈暈乎乎,不知上了海盜船還行不行?可他轉念又一想,康猛不是也跟他一樣啥都沒落下嘛,乾脆下定決心跟康猛拼了,為了能讓康猛上船,張立國覺得有必要激發一下康猛的鬥志。
「哈哈哈,康先生,是不是這輩子都和遊樂場絕緣啦?」張立國斜著眼睛藐視著康猛,「還敢不敢再玩別的啦?」
「你敢我就敢!」康猛看著這個滿臉奸笑的小胖子,其實心中在暗暗懇求張立國,可別再逞能了。
「那好!今天我也豁出去啦!走!」張立國踉蹌地站起身來,向大家揮揮手,「進行下一個專案,海盜船的開路!」
「不要啦,還有好多專案沒有玩兒呢!」宋姝堅決反對現在就停止獵奇,「你們看!那邊還有一種洗衣機,哈哈哈,張胖胖,走,我陪你再洗一番!」
眾人順著宋姝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個彩色的大圓盤在轉動顛簸,這個遊樂專案他們在一些電視劇裡看到過:盤上之人都在面色滑稽手舞足蹈地使自己的屁股儘量捱到座椅上,箇中高手還可以憑藉旋轉做著空翻等高難動作。
康猛看到那個也叫洗衣機的大傢伙,不無感慨地說道:「這個才真正叫洗衣機呢,你們看,它左轉轉右轉轉,酷似正統洗衣機的廣告所言,新水流不纏繞!我剛才坐的那種叫甩幹筒倒是很恰當!呵呵,張先生,咱倆是不是把程式弄反啦?」
張立國嘿嘿笑著把手裡的門票大多都交給了宋姝,「你們願意咋折騰就咋折騰吧,我得和康先生剛才都被甩暈了,得換換腦子去……」話不落地,架著康猛就走。
因為各種原因,張立國最終也沒有坐到船中間,而是同康猛並排坐在風急浪湧的船頭,甫一坐定,鈴的一聲,!
由一個個超過九十分貝的聲線凝聚而成嘶喊,此起彼伏地響徹船的兩端,陣陣聲浪歷經了歡叫、驚叫,繼而向慘叫演變。
飄飄蕩蕩的怒海輕舟盡其所能地渲染緊張刺激的氣氛,毫不吝嗇將一頭頭歡暢的小鹿塞在乘客的胸中,激盪搖曳的船頭升起一個發聾振聵的吶喊:
「這他媽可真是一艘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