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貓。
蟹。
蝸牛。
猿。
蛇。
然後又是……貓。
貓妖——魅貓。
黑羽川——另一個羽川。
說到貓妖,大多是指貓化為人形。首先吃掉老婆婆,然後化成老婆婆的樣子,吃掉來老婆婆家的人。這樣的傳說不勝列舉。
貓化成人形。
然後——吃人。
然而,魅貓正好相反——確切地說,是同一個傳說的另一種解釋吧。不是貓化為人,是人化作貓。從化為人形的貓妖那不自然的舉動中看破它的本體――魅貓是把不自然的舉動解釋為多重人格。若僅僅是看這部分的話,大約類似於狐狸上身。魅貓本身的民間傳說,大都是這種形式——賢淑的妻子每晚在街道遊蕩,化身為淫婦――認為這是魅貓搗的鬼,遊方僧人(又或是武士、獵戶),將其一刀兩斷――卻發現乃是妻子這樣的事。
從這個結局來判斷的話,沒錯,在這個傳說中,貓根本就沒有登場。沒有尾巴的白貓在故事裡僅僅是作為擺設,或者說是讓故事變得吸引人的要素而已——自始至終,主題和主軸都是人類。
人類的表裡。
內在羽川——黑暗邪惡的羽川翼。
不,顏色上該說是白的吧。
不管是黑是白,羽川被吞噬掉了這一點是不會錯的――
真想聽聽神原的看法。
從這種情況來看,魅貓和神原那時候的猿或許很相似。但也僅僅是相似而已,似是而非。最大的區別在於,猿終究是基於正當的契約、僅僅是在實現神原駿河的心願而已,魅貓則是徹徹底底地、無條件無限制地站在羽川那一方吧。黃金週的時候,魅貓最後還是懷著惡意和敵意攻擊了我和忍野還有羽川自己――但即使如此,那也是為了羽川,儘管那不是羽川所期望、所盼望的結果――貓是羽川的同伴。
何止是同伴――根本就是本人。
這點和神原的猿不同。
現在,神原應該還在奔跑。
然而,還沒有跟我聯絡。
誰都沒有跟我聯絡。
還一點線索也沒有,任何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怎麼會這樣。
金髮的小孩,在這個鎮上應該是最醒目的存在吧,為什麼連目擊證言都沒有呢。
難道已經離開了這個鎮?
不,以小孩的腳力……那是不可能的。
沒我在她身邊的話,小忍應該是什麼也做不了的。
仰望天空。
夜,已經深了。
此刻星空與昨晚在天文臺看到的天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但也相當美麗。總覺得,以後我會習慣去這樣仰望星空,因為那是和戰場原在一起的回憶。
全部。
她這樣說。
能給阿良良木同學的,就這麼點――
但不對,並不是這樣。
我已經得到了如此的回憶。
不僅僅是星空,從最初樓梯上相遇起,到現在為止,一直。
回憶……記憶。
羽川的記憶已經無法消除了。我覺得,遭遇妖怪的記憶還是消除掉比較好,但又轉而一想,還是忍野說得對吧。
並不僅僅是忍野所說的那層意義。
說到底,我也、不想忘記。
那個春假期間發生的事。
那個地獄。
因為,那裡是一切的開端――
「……小忍——忍野忍」
絕對要找到她。
找給你看。
我決定了,你的一生,將由我來揹負。
「嗯……休息時間、差不多該結束了」
我再次踩上腳踏板。僅僅是休息了一小會,體力已經恢復了大半了——真是不得了的身體。
先不管星空,總之時間不早了。
再過一會,就必須讓初中生的千石回家了。這樣以來,原本就少得可憐的戰鬥力又要削減。因為情況特殊,也不能請警察來找這個迷路的小孩……。
而且,夜晚還有些棘手。
吸血鬼當然是夜行生物了。小忍現在雖然稱不上吸血鬼,但是,在夜晚活動的話限制就沒那麼多了。夜越深,她的力量就越強大。
危險也隨之增加。
現在剛過晚上七點……關鍵就看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了。
就在我想著必須趕快了,站起來奮力踩腳踏板的時候,腳踏車忽然就像是急剎車似的慢了下來,踩起來好吃力。
難道是剛剛騎得太兇了,腳踏車壞掉了?鏈條斷了?爆胎了?然而,並非如此。
後座上有人跳了上來。
不,也許不能說是人。
硬要說的話,那是貓。
「…………」
「喵嗚」
「…………」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