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卻讓她說出了那種話來。
沒關係啦,也就一次而已――
這句話――讓她否定了人生,否定了自己。
「說好了哦,阿良良木同學。這件事要替我保密哦,不能對任何人說」
不對學校說,不對警察說。更重要的,不能再跟羽川提起這個話題。
「但、但是,保密什麼的……」
「……拜託了,阿良良木同學」
羽川說著就低下了頭,也許是覺得光是口頭約定還不夠吧。
「這件事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只要阿良良木同學替我保密,我什麼都答應你」
「…………」
「求你了」
「……嘆,好吧……」
在羽川的攻勢下,我只好屈服。
被迫接受這不講理的要求——是我讓羽川提出了這般不講理的要求,所以我無法再多說什麼。
因為我被拒絕了,連想幫忙都不行。
人只能自己救自己。
「不過,你還是去趟醫院吧,那塊紗布是你自己貼的吧?雖然你的靈巧我是知道的,但那個貼得很不自然哦」
「嗯……好。反正這黃金週正好沒事做,就去看看吧。偶爾也要用用醫保卡嘛」
「還有,要是發生了什麼,不管什麼時候,給我打個電話。無論我在哪,在做什麼,都會過來幫忙的」
「啊哈哈,什麼呀,好有型」
羽川笑了。
一如既往的笑。
「發生什麼,是指什麼啊」
「那個,就是……」
「嗯,知道了,阿良良木同學。有什麼事的話,馬上就給你打電話。簡訊也可以吧?」
儘管羽川是這麼說的,然而,結果整個黃金週中羽川一個電話,一條簡訊都沒給我。
在她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來到她的身邊。
但是,那個時候,我的救命恩人羽川完全不需要我。雖然她很想有個人陪,但那也僅僅是想要一個宣洩的物件,一個轉換心情的物件。明明她不需要我,而我就算再狼狽也要陪著她。她需要的,是貓。
貓。
對妖怪而言,都有著相應的理由。
那之後,在遇到貓之前,我和羽川在交談時都對此事絕口不提,話題總是圍繞著班級今後的工作,主要是關於文化節的安排。就這樣,我們看到了一隻被車碾死的貓。應該是野貓吧,因為脖子上沒有項圈。原本是沒有尾巴的白貓。不知道是本來就沒有還是在馬路上被軋斷的。顏色是雪白,也許是銀白,不過,不管是雪白還是銀白,貓的毛皮上浸著貓自身的血跡,糟蹋了那原來的毛色。貓的死狀很悽慘,應該是被碾過一次之後,又被之後的車輛碾過好多次。
羽川絲毫沒有猶豫,徑直走入機動車道,撿起了那隻貓。
「能幫我一下?」
聽到羽川這麼問,有誰能拒絕呢。
我們在附近的山上把貓埋了。
就這樣,四月二十九日,對我和羽川來說宛如噩夢的九天的第一天,就這樣作為序幕結束了。
不知道羽川對那個第一天以及對那個第一天我們的交談,究竟還記得多少。如果羽川仍舊是羽川,即便埋貓的事還記得,具體細節全部忘卻的可能性卻極高。不過可惜的是我無法向她確認,畢竟羽川太聰明了,依靠一點點蛛絲馬跡都能推測出全部過程。
以上就是開場白,之後的事就很單純了。
翌日,很閒的我鬼使神差地逛到忍野住的那個廢棄私塾去探望小忍(當時還沒得到忍野忍這個名字),閒聊的時候就把昨天埋貓的事跟忍野說了。
其實並非是鬼使神差,而是因為我有不好的預感——寒假的地獄正在接近的預感。
「阿良良木君,那個……」
忍野眯起眼睛,向我確認。
「該不會是銀色的貓吧」
最後,這次閒聊的內容成為了現實。每個夜晚,羽川就化身為白色頭髮白色貓耳的黑羽川(忍野咩咩命名),在鎮上肆意破壞。最後,這個作怪的妖怪——魅貓於黃金週的最後一天,也就是五月七日,被我們抓住了。
那已經是第九天了。若是到了第十天,狀況貌似會變得極度危險。
雖然是速戰速決,在當時來說卻只能說是勉強趕上。
在小忍的協助下(她也因為此次事件中的功勞,從忍野那得到了忍野忍這個名字),成功地封印了魅惑羽川的魅貓,問題解決了。
要說的話,還真是輕鬆。
越是複雜的問題,解決起來越是輕鬆。因為,說是解決了,但問題卻並沒有消失。
催眠狀態。
羽川並沒有化身為黑羽川時的記憶,因此也不知道黑羽川最先襲擊的就是她現在的父母。
那個記憶現在是不是也復甦了呢?
我很擔心這個。
時隔一個月又一週,黑羽川再次降臨。我們立刻把她綁了起來(吸取上次的教訓),然後大致盤問了一番,黑羽川說什麼都是喵啊喵的,聽得我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