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川再降臨。
006
黑羽川簡單易懂的說明讓初次見面的人也不會一頭霧水,現在再去回想當時的情景總覺得太過做作,儘管如此,姑且也算是為了讓事件顯得更為流暢,在此還是將時間軸調整到黃金週的第一天,也就是四月二十九日,距今約一個半月的上午。那時,我那為了隱藏脖子上的牙痕而留長的頭髮還沒達到理想的長度。
四月二十九日。
上午。
和往常一樣,討厭週末和節假日的我,在節日那天騎著還未被神原破壞、依舊健在的山地車離開了家,在街上溜達閒逛。跟母親節那天不同的是,印象中我好像是有明確目的地,不過至於目的地具體如何,如今已經記不起來了。不過話說回來,既然目的地都不記得了,想必沒什麼重要的事。
哦不。
應該說是,途中的發生的事太重要了,以至於其他的事對我來說全都變得無關緊要。
那是,與羽川的偶然相遇。
我和羽川是在春假的時候認識的,和之前重複說過無數次的一樣,我在那時被羽川所救。
既有肉體上的,也有精神上的。
精神上的救贖讓當時變成不死身的我尤為感激。總之,羽川是我的恩人。
性命的恩人,也是心靈的恩人。
在需要的時候,她出現在那裡。
我真的覺得,當時戰場原在樓梯上失足的時候,幸好樓梯平臺上站著的人是我。同樣,那個時候,幸好在我身邊的人是羽川,而不是其他人。
不然的話,我是絕對無法得到救贖的吧。
大概無法從地獄中解脫出來。
春假結束後,我和羽川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後。羽川硬把副班長的職位硬塞給了我。她以為我是不良少年,想讓我在她自己的監督之下,學會重新做人。不過那時她應該沒有打算連我的學習都要一併照看的地步。平常的我,大概會覺得當副班長太麻煩而拒絕吧,因為這種極易招人誤解、近似於強迫的行為正是我所最受不了的。
然而,我卻接受了。
因為對方是羽川。
之後,四月這一個月裡,我和羽川,作為班長以及副班長,也有作為班長和副班長一起在學校活動和班級管理中一起做過許多事,漸漸相處融洽起來了。我很享受這種久違的感覺,雖然這不像是我的作風。
所以,在節日裡看到身著制服走在路上的羽川時,打個招呼是理所當然的吧。
然而,那個瞬間我卻畏縮了。
羽川翼的臉上貼著一塊覆蓋了半邊臉的白色紗布。
誰都會有受傷的時候。但是,部位在臉上且範圍這麼大的傷卻是極為少見的。而且,被紗布覆蓋的是左臉,也暗示了什麼。
是我想多了吧。
可能是那個暴力的春假才讓我產生了這種野蠻的聯想——人大多是右撇子,打人的時候右掌就會打到左臉。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僅僅是傷到左臉的情況。三年級的羽川在昨天放學後並沒有參加什麼體育運動,所以首先就排除了運動中受傷的可能性……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羽川看到了我。
「啊。yahoo~~,阿良良木同學」
羽川邊打招呼邊走過來,態度是一如既往的爽朗。
「……yahoo」
「嗯。啊」
見我這個反應,她露出了類似『失敗了呢』的表情。
實際上,現在回想起來,挺難以相信的。以普通人的掩飾法主動打招呼,也是不得已。但對聰明過人的她來說卻像個大失敗。
不,或許該說是成功吧。
而且是非常成功。
畢竟,那時的羽川對於臉上的紗布應該不願去想,拼命地不去想。這種情況下能毫不在意紗布的事若無其事地向我打招呼這種事,實在是隻有‘真正的天才’羽川才能辦到。
然而,當然,總體上說,是失敗。
對於這點我要想方設法去掩飾――打算裝作沒意識到羽川的失敗,適當地瞎扯一番。就像這一個月來跟羽川的瞎扯那樣,羽川總是會配合我的話題。
但是。
此時這招果然沒效果。
「真是溫柔呢,阿良良木同學」
羽川說。
「溫柔的好人呢。」
對了。
我在這時又再次收到了這樣的評價。從羽川那裡。
「稍微走走吧」
羽川如此邀請我。
我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也不會拒絕她。羽川從來沒有這樣邀請過我,所以我猜,那時候的羽川非常希望有人陪在她身邊吧。
不想孤單一人。
並不是因為我是阿良良木而邀請我,其實誰都沒關係。只不過,那裡碰巧站在那裡的人是我。
這對羽川來說,並不是那種狀況下的最佳選擇吧。如果羽川再冷靜些的話,就不會選擇我了吧。因為跟以後遇上的八九寺不同,我絕不是擅長傾聽的人,我總是輕易就混入了自己的感情,或者忍不住就頂嘴,所以話題屢屢只到一半就進行不下去了。
不過,羽川卻很擅長交談,足以彌補我的缺點。所以多麼複雜的情況也能輕而易舉地琢磨清楚。
我推著山地車,走在羽川的身旁,聽她訴說。
首先,羽川翼沒有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