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戰場原、黑儀。
你,就算沒帶訂書機,一樣沒什麼不同吧!
「那個孩子怎麼了?阿良良木君?」
「……!」
喂喂……
她是這麼善嫉的女人嗎,這傢伙……
我們感情有這麼深嗎?……還有,剛才我說神原名字的時候,也沒怎麼親切吧,對後輩都是直呼其名的吧?只不過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和她以外的女孩子認識了而已,至於這麼拿筆頂著我的眼球嗎?……要是我真的見異思遷的話,戰場原到底會怎麼料理我?
雖然遭到這樣的待遇,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能夠早點說出來實在太好了,這讓我鬆了一口氣。哦不,真正好的,是在這種尚能做出辯解的時候,發現戰場原這樣的一面……!
「阿良良木君,你的傷口恢復速度應該很快吧。那麼,如果只是一個眼球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住手,住手!眼球絕對不行!我絕對沒做過問心有愧的事情,也從沒想過要去親近她,我對戰場原是一心一意的!」
「啊啦,是嗎。說了句讓我心情舒暢的話呢。」
終於——她收回了自動鉛筆。在手上轉了兩下以後,放在桌子上,將散亂的筆記本整理好。我努力平復著劇烈跳動的心臟,靜靜看著戰場原。
「稍微有些熱。嚇了我一跳呢,阿良良木君。」
「……你,遲早,會殺人的。」
「真有那麼一天,我會先殺阿良良木君的。第一次的物件,絕對是阿良良木君。阿良良木君以外,絕對不會選的。說定了喲。」
「不要把這麼恐怖的事情說得好像甜言蜜語似的!我,雖然喜歡你,但還沒到被你殺也樂意的地步!」
「深愛到想殺死對方,被喜歡的人殺死,不是最好的死法嗎?」
「我討厭這種扭曲的愛情!」
「是嗎?真可惜。還有真意外呢。我還以為如果是阿良良木君的話……」
「你想說,被你宰了也心甘情願嗎?」
「……?咦,啊,嗯嘛」
「好模糊的回答!」
「嗯,嘛,算了,那個,是不好呢」
「我不接受這種模糊的回答!」
「有什麼不好的,你就認了吧。我如果殺了阿良良木君,也就是說,阿良良木君臨終的時候,離你最近的人就是我喲?這不是很浪漫嗎?」
「不要,無論被誰殺掉都好,只是你我絕對不要。因為我感覺,無論被誰用什麼樣的方式殺掉,都比被你動手殺掉要好得多。」
「什麼喲!那種事,我討厭。如果阿良良木君被我以外的人殺掉的話,我就殺掉那個犯人。我的約定,我絕對要遵守。」
「……」
這個傢伙的愛情,真的,相當扭曲呢。
雖然對於被愛這件事,終於有了實質感……
「姑且不說這個,談談神原的事情吧。」
就像在說危險的話題至此為止,戰場原用她一如既往的順序,理所當然般,轉回了話題。
「雖然我們的社團不同,我是田徑部的王牌,她是排球社的王牌,年級也不同,但還是認識的——而且」
「而且?」
「……嘛,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特別值得說的事。當時在社團活動以外的私人時間裡,那孩子也常常照顧我,或者說她硬逼我接受她的照顧……不對,阿良良木君。」
開始給我設套的戰場原。
「剛才,為什麼阿良良木君,會說出那個孩子的名字,能夠告訴我嗎?如果問心無愧的話,請好好說明一下吧。」
「啊,啊啊。」
「當然,如果作了什麼問心有愧的事情的話,也請好好說明一下喲。」
「……」
要是笨拙地去隱藏什麼的話,真的可能會被殺掉,所以我把從三天前開始,就一直被神原駿河跟蹤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對戰場原說了。以「嗒、嗒、嗒、嗒、嗒、嗒」這種節奏舒心般的腳步,從我背後躥出來,與我不著邊際地交談,然後沒有露出任何目的,就一個人回去的後輩————神原駿河。大概有什麼目的吧,但對她的目的,我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一邊說明,我一邊心想。
神神原肯定是瞄準了戰場原不在的時候,來找我的吧。今天,看見我與八九寺在一起後,追過來是個例外,基本上她盯上的都是我獨自一人的時候。換句話說,戰場原現在才知道神原跟蹤我,也並不是偶然。
還想到一件事。
要說——叫得親熱,應該是戰場原才對吧。雖說是中學時代的後輩,但戰場原對神原用的稱呼是『那孩子』,對啊,感覺上也太――哦不,這也許單純是錯詞修飾吧。
就像感情完全不會出現在表情上那樣,戰場原的聲音中,也完全不帶絲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