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說什麼,幾乎都是四平八穩的語調。一想到她究竟用怎樣強大的意志力來自我約束,我就毛骨悚然。
不過――那個孩子、嗎。
「是嗎」
聽了大致說明後,戰場原,終於點了點頭。果然,還是一成不變的表情,四平八穩的語調。
「呢,阿良良木君」
「什麼喲」
「上有洪水,下有火災,這是什麼」
「……?」
為什麼突然開始猜迷了?
戰場原從何時起變成了猜迷角色,一邊覺得不可思議,我一邊,總之,先回答提問。幸好,那個謎題我是知道的。
「那個嘛,是澡堂加熱洗澡水的鍋爐,對吧?」
「嘟嘟,正確答案是」
戰場原平淡地說道,
「……是神原駿河的家喲」
「你,想對學校明星的家,做什麼啊!?」
好恐怖!
眼皮狂跳!
「嘛,玩笑先放一邊」
「你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說不定打的會那麼做,你的話」
「會嗎?不過,既然阿良良木君都這麼說了,玩笑就保持只是說說的程度吧」
「我說,普通都該那樣吧……」
「神原呢,比阿良良木同學早一年,發現我的秘密」
若無其事地――普通的語氣,不過似乎帶著若干鬱悶,戰場原說了起來。
「我在剛剛升上二年級的時候,也就是神原剛剛考入直江津高校的時候。從學校位置上,會有以前認識我的後輩考入這裡,這是早已經預料到的。對此,我也早就準備好了對策,不過――對神原,我還是稍微大意了些」
「嗯」
戰場原黑儀。
她身上的秘密――
我在樓梯上接住了滑了一跤的她,所以才發現了她的秘密――要說的話,那只是偶然。不過,反過來,也能說這是個遇上這種程度的偶然就會曝光的秘密。我並不是第一個,發現這秘密的人。戰場原也這麼說過――這樣的話,神原……
從神原的那種性格來看。
「那傢伙……神原多半想幫你吧?」
「是的,說得對。但我拒絕了」
戰場原坦然說到。
就像是在講述標準語法,或正確的日語使用方式一般。
「我採用了對待阿良良木君時類似的措施。阿良良木君,即便被那樣對待,還是繼續跑來找我。而神原,從那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嘛,也就是這種程度的關係吧」
「……再也沒有出現過」
那是,一年前的事吧。
大概,徹底――拒絕了別人吧。因為對方是熟知以前的自己,中學時代,田徑部王牌時代自己的神原,恐怕她用的,一定是與我那時候類似卻又有所超越的強烈拒絕吧。要是不這麼做――那個神原,大概不會簡單放棄吧。我在知道戰場原秘密的五月八日那天――記得戰場原確實說過,目前學校中知道她那個秘密的,除我以外只有保健老師春上。
目前――嗎。
換句話說,神原駿河是過去發現戰場原秘密,但被戰場原強行逼迫忘記的可憐受害者之一……哦不,應該是犧牲者之一……不過,最後,那個神原,真的能把戰場原的事情忘記嗎?
「……你們曾是朋友吧?」
「那是中學生時代。現在則不一樣,不過是路人」
「不過,你和一年前……狀況已經不同了嗎?那個,你的秘密,已經解決了――」
「我剛才說過的吧,阿良良木君」
打斷我一般,戰場原說道,
「我,不打算回頭」
「…………」
「因為我選擇了那樣的生活方式」
「是嗎……」
嘛。
如果那是戰場原選擇的生活方式,那麼就沒有我插口的餘地――道理上,我是這麼想的。畢竟面對自己曾經用過分手段拒絕過的人,說什麼麻煩已經解決了讓我們重歸舊好吧之類自說自話的性格,戰場原是沒有的。
「不過……雖然明白了你和神原的關係。但那好像說明不了,神原跟蹤我的理由吧」
「大概,知道了我與阿良良木君成為戀人關係的事吧。我們開始交往是在兩週前,跟蹤開始是在三天前,時間上,很不是正好嗎」
「啥?換句話說,她好奇戰場原黑儀的男友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所以來試探我嗎?」
「我想應該是這樣。給你添麻煩了,阿良良木君。是啊,對此,我一句話也無法辯解。這是沒能完全清算人際關係的我的責任」
「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