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直接說我笨得了,那樣我更好受些」
「不不,就算是真相,也分可以說,和不用說的」
「是不可以說才對吧!」
「啊,那個,不用擔心,我的成績也不怎麼樂觀,所以我和阿良良木先生是夥伴哦夥伴」
「………………」
被一個小學生安慰了。
成了一個小學生的夥伴。
而且,在描述自己的時候不說『笨』而用『成績不怎麼樂觀』來代替,我感受到了八九寺那不露聲色的狡猾。
「……呃,不過,那個是相當現實的。在實力測試中表現太糟糕的話,真的會很不妙」
「退學處分嗎」
「那倒不至於。我的學校雖然是升學學校,卻並不是那種本末倒置,以考試分數低為由,把學生退學的升學學校。話說回來,世上有那種荒唐的升學學校嗎?嘛,所以呢,成績再怎麼糟糕也不過是留級啦……但我還是不想留級啊」
如果可以的話。
啊不,是不能留級。
「呣,那阿良良木先生今天不是不該出去了嗎?應該把自己關在家裡為考試複習才對呀」
「沒想到你說了句正經話呢,八九寺」
「阿良良木先生,『你說了句正經話』是多餘的」
「那光說沒想到就行了啊!?」
我好像成了街頭說相聲的。
「不過,不用你擔心,而且外出反而是關鍵哦,八九寺。我出去又不是玩或者買東西,而是為了學習」
「嗯?」
煞有介事地,八九寺擺出個最八九寺的歪頭。
「也就是說,去圖書館之類的地方學習嗎?嗯,就個人而言,我覺得在熟悉的自己房間裡學習才最有效率……啊啊,還是說,阿良良木先生參加了什麼補習班?」
「圖書館和補習班的話,那裡比較接近補習班吧」
我說道,
「那個戰場原你還記得吧?她的成績在學校裡可是頂尖的,今天我就是去她家裡接受她的輔導」
「戰場原姐姐……」
八九寺抱起胳膊,輕快地低下了頭。
該不會,忘了吧。
這大概不是因為遇上倒霉鬼之類,而是出於恐懼吧。
「全名是戰場原黑儀……就是上次和我在一起的那個扎馬尾的姐姐,背過你的……」
「……啊啊,傲嬌的那位啊」
「……………」
貌似她還記得。
戰場原這傢伙,似乎不管在哪,對她的認識,都固定在以『傲』開頭『嬌』結尾的片語上……這樣好嗎?看來有必要問一下她本人對此作何感想,然後根據她的答案,我再改變對策。
「她是心胸寬廣的完美人物呢。一直揹著我,還為我指路」
「過去的記憶被美化的喲!?」
看來,戰場原想必是給八九寺留下了心理創傷了呢。嘛,將那兩人各自的情況考慮在內的話,也是極有可能的……。
八九寺依舊抱著胳膊。
「嗯嗯」
低吟著。
「嗯,但是……阿良良木先生和戰場原姐姐是……那個,怎麼說呢」
八九寺想問什麼我大概猜到了。她似乎在慎重地選擇用詞——可能是因為不願直接說出來,於是就想換個表達吧。以一個小學五年級的詞彙量,八九寺到底會作出何種取捨呢。這於我而言,雖然還沒到好奇心被勾起的程度,但興趣還是有的。於是我便沒有幫忙,只是靜待結果。
「……訂下了戀愛契約,對吧?」
「最糟糕的選項啊!」
我正如自己所料般喊了起來。
教科書般你來我往的流暢對話。
「哈?阿良良木先生,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表面上沒什麼不妥,可不論是誰都會聽出隱含在話裡的糟糕意思……」
「契約……不行的話,那就交易可以吧,阿良良木先生,戀愛交易」
「這個更過分了!拜託,換普通的說法行不!」
「哦,是嗎。那我就照你的要求,換個普通的說法吧。只要我願意,普通的說法對我來說根本小菜一碟。那我就說了喲,阿良良木先生和戰場原姐姐是男女交際的關係吧」
「……嗯,嘛」
男女交際,好古老的說法啊。
這就是你所謂的普通嗎……。
「那樣的話,說是輔導學習,其實只是你們幽會的藉口吧」
「……………………」
幽會,又是古老的詞……。(hiiragiyukito注:這裡的『幽會』,八九寺用的是『乳繰り合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