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表面上看,八九寺也是平安無恙——這樣的話,那個母親節發生的事算是得到了圓滿的解決。作為非正常經歷的結果,這是很少有的。對我——或許還有羽川——或許還有戰場原來說,結局都未免太糟糕了,因為那很殘酷,說是殘忍也無妨。
在這點上,我有點羨慕八九寺真宵。
「哎呀,阿良良木先生,用那麼火熱的眼神看著我的身體,真下流」
「……我說啊,火熱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樣的眼神啊」
而且還下流,真是讓人討厭的火熱啊。
「被那樣的眼神盯著,我會打嗝的」
「那是你的隔膜有問題」
意料之外啊。
不過,將八九寺的苦惱也考慮進去的話,此刻我並不該有單純是羨慕之類的一邊倒的感情。換一個視角來看的話,結局最糟糕最殘忍的並不是我或羽川或戰場原,而是八九寺。這種視角才更理所當然。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兩個高中生從我腳踏車的左側走了過去。兩人都是女孩子,身上的校服並不是我學校的。見到我和八九寺走在一起,那兩人明顯很詫異,邊走邊悄悄地小聲地說著露骨的話。那兩人的反應還真是讓人心情不愉快啊……果然,高中三年級的阿良良木歷和小學五年級的八九寺真宵交談的情景,在興趣和嗜好都正常的人看來是非常可疑的。
嘛,算了,沒必要在意世間的冷言冷語。
跟八九寺搭話我可是下了不小的決心。只要我和她心知肚明就行了,我們之間的友情並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偏見而動搖。
「哎呀呀,那兩人看出你的蘿莉控本質了呢,阿良良木先生。我能體諒你哦」
「你別給我胡說!」
「沒什麼好害臊的。喜歡小女孩這事,本身並不違法,興趣愛好是個人的自由哦。只要不將那種病態的想法付諸行動就可以了」
「就算我喜歡小女孩,你也在我討厭的範圍之內」
看來我們的友情並不牢靠。
我周圍盡是這樣的傢伙。
我回頭瞥了眼,沒看到有誰在那。
但這是暫時的。
「……年紀輕輕說話很厲害嘛,八九寺。說起來,你怎麼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晃盪。該不會又是想去哪個地方的時候迷路了?」
「真是失禮的說法啊,阿良良木先生。從出生到現在,我可是從來都沒有迷路過哦」
「好了不起的記憶力」
「聽到表揚我會害羞的」
「不,你的記憶力真的很了不起呀,能把不利的事情通通忘記呢」
「哪有哪有。說起來,你是誰啊?」
「被遺忘了!」
好犀利的反擊。
有一手啊,這傢伙。
「……雖然,我知道你是在開玩笑,但是被他人忘記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啊,八九寺……」
「太笨的人都會被我忘掉」
「我還不至於笨到被你數落的地步呢!我才不笨呢!只是對你不利吧!」
「對我不利的人都會被我忘掉」
「對對,這才對……才怪!完全不對!別把他人存在視為對自己不利好不好!」
「那不是你自己說的麼」
「閉嘴,不許挑我話碴」
「阿良良木先生真是要求多多啊。那好吧,我就照顧一下你,換個說法吧」
「怎麼說……」
「不利的人真好」
「………………」
好歡樂的對話。
說實話,對於能和小學五年級生平等交流的,身為高校生的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想法。嘛,怎麼說呢,感覺這跟我與中學生的妹妹們交談差不多。而且,因為中學生和小學生是有所差別的,跟八九寺的交談更為流暢。因為八九寺不會莫名其妙地生氣或鬧彆扭。
「唉……」
我嘆口氣,下了腳踏車,然後推著車徒步前進。
跟八九寺說話雖愉快,但也得適可而止。接下來我還有事,不能一直站在這裡跟她閒扯。不過,時間倒也不是那麼的緊張,於是我就推著車邊走邊跟八九寺聊了。八九寺的閒蕩似乎沒有明確目的地,所以她也沒說什麼,自然而然地啪撻啪撻跟在我後面。這傢伙大概很閒吧。
開始走動的理由還有一個。
——我再次回頭一瞥。目前似乎還不用擔心,那裡暫時沒人。
「阿良良木先生去哪啊?」
「嗯,回家一趟」
「一趟?也就是說,之後要出去嘍」
「對,就是那樣。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馬上就是實力測試了」
「阿良良木先生的實力,也就是要測量真正價值麼」
「沒那麼誇張啦……只是測一下能不能畢業」
「這樣啊,只是測一下阿良良木先生會不會沒法畢業啊」
「……………………」
同樣的意思,卻有著微妙的差別。
日語還真是奧妙呢。
「因為阿良良木先生頭腦有些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