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聲音傳來。
一瞬間,還以為是戰場原——這不可能。戰場原發不出這麼陽光燦爛的聲音。
站在那裡的是,班長。
羽川翼。
明明是星期天卻還一身一成不變的學生校服打扮,嘛,她的話倒不如說這樣才是理所當然的吧,作為優等生的魅力——髮型和眼鏡也一如往常,要說唯一與校內不同的話,就是手上的拎包了吧。
「羽……羽川」
「一臉吃驚的樣子呢。嗯,嘛,那個樣子,也不錯」
嘿嘿地露出笑臉的羽川。
爽朗的笑容。
對了,八九寺,剛才,好像是浮空了——
「怎麼了?做什麼呢?在這裡」
「不、沒什麼——倒是你呢」
果然難以隱藏動搖。
問題在於,到底從哪個時間點開始看到的呢。
如果讓這個由認真性格構成的個體、作為品行端正的代名詞、且以清廉潔白作為做人宗旨的羽川翼,目擊到對小學女生施以暴力的我的模樣的話,可以說,已經是與被戰場原看到的狀況,完全另一種意味上的糟糕了啊……。
都已經是高三了可不想被退學啊……。
「什麼‘倒是你呢’啊。這周圍,是我家附近啊。要說到‘倒是’倒是阿良良木君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那個」
啊,對了。
記得戰場原和羽川是同一個中學的。
所謂的公立學校——對了,是按學區來劃分的,那麼戰場原過去的地盤和羽川的行動範圍有所重疊也就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不過她們小學應該是不同的,所以還不算是完全重疊吧吧……。
「也沒什麼事,那個,嘛,沒什麼事做,閒著無聊打發一下時間——」
啊。
不小心把閒著無聊說出來了。
「呵呵——這樣啊,真好呢,閒著無聊,沒什麼可做是好事呀。也就代表著自由呢。我要不要也閒著無聊一下呢」
「…………」
到底與戰場原是不同種的生物呢,這傢伙。
就算同樣身為優等生,這就是頂尖層次與頂尖的差別嗎。
「對了,阿良良木君也知道的吧。我是個,在家裡坐不住的人。圖書館今天關門,所以星期天是散步的日子喲。對健康也有好處呢」
「……我覺得你解釋太多了呢」
羽川翼。
持有異形之翼的少女。
在學校中是由認真性格構成的個體、作為品行端正代名詞的、清廉純潔的、班長中的班長、無可挑剔的她——卻承受著家庭的不和。
不和,接著扭曲。
正因此——她被貓附身了。
被抓住了,那僅有一絲的心靈空隙。
沒有任何人是十全十美的,這說不定就是一個例子——雖然她的問題已經被解決了,從貓那裡獲得解放,雖然她的記憶隨之失去了,但不和與扭曲卻並沒有消失。
不和與扭曲還繼續殘留著。
就是這樣。
「說到圖書館星期天關門,該怎麼說呢,就好像是表現出自己住的地方文化水平低下似的,呵呵,真糟糕呀」
「我的話甚至連圖書館在哪裡都不知道呢」
「不行的喲,說出這種好像已經放棄似的話來。離考試還有足夠的時間,阿良良木君,只要努力也能做好的啊」
「沒有根據的鼓勵,在某些場合下比責罵還要讓人痛苦喲,羽川」
「因為,阿良良木君,你的數學不是不錯嗎?數學好的人其他科目差的情況,一般是不可能的啊」
「數學因為不用死記硬背吧。所以比較輕鬆啊」
「真會鬧彆扭吶——嘛,算了。這次就放過你,好啦。說來,阿良良木君。這孩子,是你妹妹?」
羽川撅起嘴指著橫躺在長凳上的八九寺。
「……我妹妹可沒那麼小啊」
「是這樣嗎」
「中學生」
「嗯~」
「那——個,她是迷路的孩子啦。名字叫八九寺真宵」
「真宵?」
「真實的真,宵夜的宵。然後,姓氏是——」
「姓的話我知道喲。說到八九寺的話,在關西圈經常聽到的詞哦。給人一種悠久且具有莊重感的姓氏呢——。說回來『東雲物語』裡出現的寺廟,確實——啊、雖然是那個,但漢字寫法好像不一樣來著」
「……你真是什麼都知道啊」
「並不是什麼都知道的啊。我只知道自己知道的東西」
「這樣啊……」
「八九寺真宵嗎——嗯。上下關聯的名字呢。嗯嗯?啊,她醒過來了」
正如羽川所說,朝八九寺看去,只見她不斷地慢慢眨著眼睛。看上去是花費了好一段時間在充分地把握周圍的狀況,艱難地,環視之後,八九寺支起身體。
「你好,小真宵。我是這個哥哥的朋友,叫做羽川翼哦——」
哇啊,這傢伙,一下子就切換成了體操哥哥的語調了啊。
不、因為是女的,應該是體操姐姐嗎。
羽川,大概就是那種能和狗啊貓啊、用嬰兒語言隨意自然展開對話的人吧.....。
而與此相對地,八九寺,
「請不要和我搭話。我討厭你」
卻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