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九寺那裡取得便條,然後直接遞向戰場原——但她沒有伸手來接。我伸出的手被冰點以下的冷眼直直盯著。
「什麼嘛,接過去啊。」
「……不知怎的我一點都不想碰到你呢。」
呃。
早已應慣聽慣的毒舌,趾高氣揚地作答了……
「只是接個便條而已吧。」
「我不想碰你碰過的東西。」
「……」
被討厭了……
被戰場原理所當然地討厭了……
咦……奇怪了哪,明明迄今為止都意外地好像很合拍……
「啊,我知道了啦……我念出來就好了吧。那個……」
我照著便條上所寫的住址讀了出來。值得慶幸的是裡面沒有哪個漢字我讀不出來,所以很流暢的讀了一遍。戰場原一邊聽著,然後「嗯」了一聲。
「那裡的話我知道。」
「那可太好了。」
「好像在我以前的家再過去一點的地方吧。具體地點我也說不清,但到了那附近,憑感覺就能找到。那麼,走吧。」
話音未落,戰場原就立刻轉身,向公園的入口大步走去。我還以為她肯定會說討厭給小孩子帶路之類發牢騷,沒想到她乾脆地答應了。不,這麼說的話,戰場原還沒向八九寺作自我介紹,甚至連目光都沒對上一眼,恐怕我預料中的戰場原討厭小孩子的事——大概猜中了吧。又或者是作為報恩的「任何一件事」,戰場原勉強聽從了我的請求,這也是有可能的。
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真是非常之浪費啊……
「不過算了……走了,八九寺。」
「呃……去哪兒?」
八九寺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表情。
這傢伙沒弄懂對話的走向吧。
「所以說,去這張便條上的地址。那個大姐姐知道,所以會給你帶路。太好了呢。」
「……哦,帶路嗎?」
「嗯?你沒有迷路嗎?」
「不,迷路了。」
八九寺直截了當地肯定到。
「我是迷路的蝸牛。」
「啊?蝸牛?」
「不,我——」
八九寺搖了搖頭。
「我,沒什麼。」
「……哦。這個,那麼先去追那個大姐姐了哦。那個大姐姐名字叫戰場原。雖然有著不輸給名字一般的帶刺態度,但習慣了的話,就會對那過激的妙處相當上癮,她實際上是個比較直率的好人哦,雖然直率得過頭了。」
「……」
「啊真是的,快點走啦。」
我強硬拉起不肯動的八九寺的手,拉拉扯扯,追向戰場原的背影。八九寺發出「啊,啊嗚,啊嗚,哦嗚哦嗚」這種類似海狗或海豹般稀奇古怪的聲音,度過數次危機,最終也沒跌倒地跟了上來。
山地腳踏車就以後再來取吧。
我們急忙地把浪白公園甩在了身後。
最後,還是不知道,公園名字的正確念法。
第4章
004
差不多該說說寒假時的事了。
發生在寒假的事。
我被吸血鬼襲擊了。
比起被襲擊,更好的說法是我自己把脖子送了上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對準尖利的牙齒,自己把脖子撞了過去。反正就是,在這個科學萬能,已經不存在沒被照耀的陰暗角落的這個時代,我,阿良良木歷,在日本的郊外的偏遠鄉村中,被吸血鬼襲擊了。
被美麗的吸血鬼,
絕美到讓血液都為之凍結的吸血鬼所襲擊。
體內的血液被抽出。
結果,我變成了吸血鬼。
聽起來很像開玩笑,但卻是讓我笑不出來的玩笑。
變成了會被太陽灼燒,討厭十字架,害怕大蒜,在聖水中溶解,這般種種的身體。相應的,也得到了爆發般的身體能力。然後眼前等待我的是宛如地獄般的現實。從這個地獄中把我救出來的,是路過的大叔,不對,是忍野咩咩。居無定所到處流浪的廢柴成年人,忍野咩咩。他很漂亮的打退了吸血鬼,幹了諸多其他事。
然後,我變回了人類。
身體還稍微殘留了一鱗半爪的能力——某種程度的回覆能力,新陳代謝之類的,但無論是太陽十字架大蒜還是聖水都沒問題了。
說起來,既不是什麼大事。
也不是什麼可喜可賀的事。
是個已經解決了,結束掉的話題。還剩下的一些算是麻煩的事情,就是一個月要去被吸一次血,這時的視力之類的就會超越普通人水平這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