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化物語 西尾維新 第1頁,共2頁

看著戰場原將酒喝完,忍野接過遞迴的酒杯,將它放回原先的地方。

「那麼。首先是平靜下來」

朝向著正面——

將背對著戰場原,忍野說道。

「從平靜下來,開始吧。最重要的是,形式。既然場所已經設好,禮法也沒問題——最後只需要大小姐放鬆心情」

「放鬆心情——」

「請放鬆下來。從解除警戒心開始。這裡是自己的地盤。是你所在的,理所當然的地方。請埋頭閉上眼睛——開始數數。一,二,三——」

雖然——

我並沒有必要也跟著做,卻不由得也配合起來,閉上眼睛,開始數數。一邊這樣做,一邊想。

創造氣氛。

其意義,不只在忍野的打扮上,無論是這裡的稻草繩或神臺,還是之前回家去沐浴,全部,都是為了創造氣氛——說得更明確些,就是為了滿足戰場原的心理條件而做的必要準備。

要說的話和暗示很接近。

催眠暗示。

首先是抽取出自我意識,放鬆警惕心,然後,在和忍野之間,讓信賴關係萌生——儘管做法完全不同,但這一點在和我或者羽川的時候相同,是必需的。有信者得救的說法,也就是說,首先,從戰場原那裡獲得信任——是必不可少的。

實際上,戰場原也曾說過。

自己對於忍野,連一半的信任都辦不到。

但是——

那樣是不行的。

那樣的話,是不夠的。

因為——信賴關係很重要。

忍野無法幫助戰場原,戰場原只能自己救自己——這句話的真意就在於此。

我偷偷地睜開眼睛。

窺視四周。

燈火

四方的燈火——搖動。

通過窗戶進來的風。

即使突然熄滅也不會覺得奇怪——無可依憑的火。

但,那又是真實的光亮。

「平靜了嗎?」

「——是的」

「是嗎——那,試著回答問題吧。由你來,回答,我的問題。大小姐,你的名字是?」

「戰場原黑儀」

「就讀的學校是?」

「私立直江津高校」

「生日是?」

「七月七日」

乍一看,與其說是意義不明,不如說是完全無意義的問題,以及相對應的回答,繼續著。

淡漠地。

以一成不變的節奏。

忍野仍然背對著戰場原。

戰場原,也仍然閉眼,低頭。

低頭,垂首的姿勢。

就連呼吸的聲音、心臟的鼓動,都能聽到似的寂靜。

「最喜歡的小說家是?」

「夢野久作」

「能講一下小時候的失敗經驗嗎?」

「不想講」

「喜歡的古典音樂是?」

「不怎麼愛好音樂」

「對於小學的畢業,你是怎麼看的?」

「那單純只是升到初中的過渡罷了。從公立學校到公立學校,只是過渡而已」

「初戀的男孩是個怎樣的人?」

「不想講」

「迄今為止的人生中」

忍野用一成不變的語調說道。

「最,痛苦的回憶是什麼?」

「………………」

戰場原——回答在這裡梗住。

「不想講」——也沒有說,沉默。

所以,我知道了,忍野問題的重點其實只在這一個之上。

「怎麼了?我在問,關於你記憶最深處的。最——痛苦的,回憶」

「……母親」

不能夠保持沉默——在這個氣氛之中。

即使不想講,也無法拒絕。

這就是——形式。

逐漸成形的,場所。

按照規定的步驟——執行。

「母親——」

「母親她」

「沉迷,邪教」

沉迷於性質惡劣的新興宗教。

她這麼說。

把所有財產全部獻上,甚至不惜揹負債務,直到整個家庭崩潰。就算是離婚後的現在,父親仍在為償還那個時候的債務,持續著夜不能眠的生活。

那——應該就是,最、痛苦的回憶了吧?

和自身所失去的重量相比——也是嗎?

當然。

那邊的更為痛苦,這是肯定的。

但是——那樣。

那樣。

「只是那樣嗎?」

「……只是那樣」

「只是那樣的話,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在日本的法律中,信仰自由是被承認的。不,信仰自由,本就是被人類所承認的權利。大小姐的母親信仰什麼祈求什麼,那些都只是方法論的問題」

「………………」

「所以——不只是那樣」

忍野——加強語氣,斷定道,

「說吧。還有什麼」

「還有什麼——母,母親她——是為了我,才沉迷於那樣的宗教——被騙——」

「母親被惡質的宗教所騙——然後呢」

然後。

戰場原,用力咬緊下唇。

「家——家中,母親帶來一個人,那個宗教團體的幹部」

「一名幹部。那名幹部過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