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都是她主動過來跟我搭話的」
「真是大言不慚啊。是想說羽川同學在暗戀你嗎?」
「絕對不是那樣的」
我說道。
「羽川只是單純的凡事都照顧的周全而已。單純,而且有些過度的會產生,啊,那個最差勁的人好可憐喲,之類的愉快誤解。她是真的覺得,差勁的傢伙會吃虧」
「那還真是愉快的誤解呢」
戰場原點了點頭。
「最差勁的傢伙明明是最愚蠢的」
「……不,我可沒說到那種程度」
「全寫在臉上了」
「才沒寫啊!」
「這麼說的話剛剛還寫著呢」
「哪有這種事啊!」
本來——
無需我來說明,戰場原應該比我更瞭解羽川的性格才對。放學後,在我打聽有關戰場原事情的時候,羽川可是顯得相當——掛念她啊。?
或者說,正是因為這樣才不想讓羽川知道吧。
「羽川同學也——接受過忍野先生的照顧嗎?」
「嗯,算是吧」
戰場原扣上最後一枚襯衫的紐扣後,又在外面套上了一件白色的開襟毛線衣。看來是打算先穿上半身然後再料理下半身吧。原來如此,每個人穿衣服的順序也有所不同。戰場原則完全不在乎我的視線,反而將身體正面對著我繼續穿衣。
「哼」
「所以說——還是相信他比較好。雖然是個喜歡捉弄他人,性格開朗並且有些輕浮容易得意忘形,但確實有實力。放心好了。不僅我可以佐證,羽川也這麼說啊,肯定沒問題的」
「是嗎。但是呢,阿良良木君」
戰場原說道:
「雖然很抱歉,但是忍野先生的話我連一半都沒有相信。就是因為輕易相信別人的話,當現在為止我不知道被騙了多少次」
「…………」
五個人——說了同樣的話。
結果他們全部都是騙子。
但是。
也不是——全部都是這樣吧。
「只是慣性般往返醫院。老實說,我對這個體質幾乎已經放棄了。」
「放棄了……」
放棄了——什麼。
要捨棄什麼。
「在這個奇怪的世界中,是絕對不會有夢幻魔實也、九段九鬼子為我出現的。」
「…………」
「不過峠彌勒倒說不定會有可能出現」
戰場原用包含所有不快的聲音說道,
「所以啊,阿良良木君。正是因為這樣——我偶然從樓梯滑落,偶然被一個同學接住,那位同學偶然的在春假被吸血鬼襲擊,然後偶然救了他的人又偶然和班長扯上了關係——隨後更加偶然地來幫助我,這種樂天的事情我根本難以想像」
說著。
戰場原開始脫掉開襟毛線衣。
「好不容易穿上的,為什麼要脫掉」
「忘記吹乾頭髮了」
「你難道是個傻瓜嗎?」
「請不要說些失禮的話好嗎?要是傷害了我怎麼辦」
吹風機放在很高的地方。
好像還挺注意外觀的。
以這種眼光看來,現在戰場原穿的內衣,好像是相當時髦的那種,但是,到昨天為止那樣還一直魅惑性地支配我大半人生的令我充滿憧憬的物件,現在看來也只是一塊布而已了。總感覺一股強烈的感傷以現在進行時在心頭悄然生起。
「要說樂天呢」
「難道不是嗎?」
「也許吧。但,這不是很好嗎?」
我說道,
「就算樂天一點」
「…………」
「又不是做什麼壞事,也不是在耍滑,堂堂正正的不好嗎。就像現在這樣」
「像現在這樣?」
戰場原茫然若失。
她好像還沒有察覺到自己承受力之大。
「不是做什麼——壞事嗎」
「不是嗎?」
「嘛啊,確實如此」
不過戰場原在說了‘但是’之後,
「但是」
她繼續道,
「但是——也許就是在耍滑呢」
「啥?」
「沒什麼」
吹乾頭髮後,收拾好吹風機,戰場原再次開始穿衣服。剛才被溼漉漉的頭髮給弄溼的襯衫和開襟毛線衣則掛在衣架上晾乾,然後在衣櫥中開始尋找其他衣服。
「如果有來世」
戰場原說道,
「我想做kururu曹長」
「…………」
已經感覺差不多不上這種毫無關聯性的對話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習慣我這種毫無關聯性的對話吧」
「嘛啊,有一半是這種感覺」
「果然呢」
「……至少不要講這種關於青蛙軍曹的話題啊」
「心理創傷開關(traumaswitch)這詞對我來說過於現實了」
「是嗎……但是」
「沒什麼但是也沒什麼名字」
「沒什麼名字是啥?」
不知道是不是和別的什麼搞錯了。
當然,她到底想說什麼我也不清楚。
正在思考的時候,戰場原改變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