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化物語 西尾維新 第1頁,共2頁

「那是在我初中畢業以後,進入這高中以前發生的事。」

戰場原說道。

「不是初中生也不是高中生的春假的時候——我遇見了。」

「…………」

「遇見了一隻螃蟹。」

螃蟹?

就是冬天吃的那個?

甲殼綱十足目的節肢動物?

「體重被奪走了。」

「…………」

「啊,無法理解也無所謂。因為被胡亂猜測的話過於麻煩,所以才說的。阿良良木同學。阿良良木——歷同學。」

戰場原重複地說著我的名字。

「我沒有體重,沒有重量。一點兒重量也沒有。不過也不是很為難。就像《洋介的奇妙世界》那樣。喜歡高橋葉介嗎?」

「…………」

「在學校裡知道這事的只有保健室的春上老師。只有保健室的春上老師知道。校長吉城老師、首席教師島老師、學年主任入中老師和班主任保科都不知道。除春上老師以外,只有你,阿良良木同學知道。」

「…………」

「那麼,為了讓你保持沉默,我該做些什麼呢?為了我,該怎麼做呢?是撕裂嘴,還是讓你發誓保密就好呢,阿良良木同學?」

裁紙刀。

訂書機。

冷靜地用這種方法對付同班同學。居然有這樣的人?一想起和這樣可怕的人同桌了二年以上,脊椎就不禁打顫。

「醫生說原因不明。與其這樣說,還不如直接說沒有原因。不顧他人屈辱地研究別人的身體,卻只得出那種結論。原本就是那樣,只可能是那樣——之類。」

戰場原自嘲般地說道。

「不覺得太過愚蠢嗎?初中的時候,我還是普通而又可愛的女孩子。」

「………………」

可不可愛暫且不管。

真去醫院了?

遲到,早退,缺席。

還有,保健室。

想一下,那是怎樣心情?

象我一樣,象我一樣的,有點短的,不僅僅是春假裡二週左右的——上高中以後,一直那樣。

體會了什麼?

放棄了什麼?

在漫長的時間裡。

「同情嗎?真溫柔呢。」

戰場原好像把我的憐憫吐出扔掉一樣地說著。

幾乎說是骯髒。

「但是,我不需要溫柔。」

「…………」

「我想要的只有沉默和不關心,想要一直那樣,比維護沒有粉刺的完美臉蛋更為重要。」

戰場原微微一笑。

「要是你保證沉默和不關心的話,就點二次頭,阿良良木。做了除此以外的動作,就視為敵對行為而立刻加以攻擊。」

毫無迷惑的言語。

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點頭。點二次頭。

「瞭解。」

戰場原好像放心了。

沒有選擇的餘地,沒有商談的交易,只能同意對方的要求——這樣就放心的戰場原過於天真了。

「謝謝。」

戰場原拿開了裁紙刀,用一種與其說是慎重,倒不如說是緩慢的動作拔了出來。

就象那時留神不傷害口腔一樣地,用充滿關懷的姿勢抽出了刀刃。

老老實實規規矩矩。

然後是訂書機。

「……啊?」

無話可說。

難以置信。

訂書釘,戰場原用盡全力的按了下去。然後,在感到劇痛的我有所反應以前,戰場原拔出了訂書機。

我當場蹲下,用手捂著疼痛不已臉。

「…………」

「不發出哀鳴聲。不錯。」

佯作不知的臉——

戰場原低頭看著我,輕視地說道。

「這次先放過你。別過於高估自己了。約定了卻不拿出誠意來的話,就是這結果。」

「啊,你——」

在我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戰場原合上訂書機,咔嚓地訂了一下。

變形的針落到我眼前。

身體自然地顫抖起來。

條件反射現象。

只經理了一次,就成條件反射了。

「那麼,阿良良木,從明天開始,好好地無視我吧。請多關照。」

這樣說了以後,也不確認我的反應,戰場原轉身輕快而又急促地走了。當蹲著的我勉強站起來時,她已經拐過彎,看不見了。

「真是惡魔般的女人。」

頭腦的構造完全不同。在那種狀況說那些話,又實際地做了,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

話又說回來,那傢伙用的不是裁紙刀而是訂書機這點,不是值得慶幸嗎?

為了確認臉的狀態,不顧從剛才開始一直持續的疼痛摸了摸臉。

「………………」

還好。

不要緊,沒刺穿。

然後,我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嘴裡。

是右邊,所以用左手指。

馬上就感覺到了,從那沒有完全消失地逐漸變弱的尖銳的痛看來,毫無疑問就是訂書釘。萬幸的是但是臉外裝填側沒有抵上,所以沒刺穿,訂書釘也沒變形……

只要用力拔就行了。

用食指和大拇指摘抓著,一口氣拔出。

尖銳的疼痛伴隨著苦澀的味道。

好像流血了。

「嗚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