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質樸勝過了紋飾就會粗野,紋飾勝過了質樸就會虛浮。質就是本質,內容,思想感情;文就是形式,表現方式。主要講的是形式和內容的關係。而原文的意思裡,質就是內在的品德,文就是指合乎禮的外在表現,這是……」
「好了好了,」說實話孫逸辰一聽這文言文也頭昏耳鳴。說來說去,不就是內容和形式嘛!我彈的曲子感情表達好,他彈的曲子節奏什麼的更難所以更好。
在孫逸辰跟小猴弄懂這句話的時候,長毛男也連比帶劃地跟嶽晨把這句話說清楚了。
「你的表演對於旋律和節奏的控制難度更大一些,這也是你的長處,」刑詩云此話一說,嶽晨開始慢慢點頭,「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那牧童為什麼會歡樂呢?他歡樂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呢?是對生活的喜愛,自然風光的眷戀,還是源自於自己牧羊的控制力呢?」
看到嶽晨一臉茫然的樣子,刑詩云又轉頭對孫逸辰,仔細地看著他那張陽光男孩的臉,緩緩說道,「質勝文則野,文,就是指合乎禮的外在表現。」
孫逸辰聽得出她話中有話,無奈自己再怎麼商業鉅子,也不會鑽在故紙堆裡,沉在浩如煙海的文學裡**浸,這話還真的一時理解不了呢!不過,刑詩云那清澈的眼眸裡閃過那麼一絲絲的惆悵和失落他卻洞若觀火。
「逸辰,謝謝你彈的曲子。但是,這世上很多事情光有感情……是沒用的。」
聞言,孫逸辰一愣。
「小猴,給我分析她的話語,整理本質意義!!」果斷開外掛。
小猴子居然倒揹著手兒,低著頭說道,「聯絡你三十分鐘前到現在的所有言行和表現、這句話的上下語景,她的語氣語調重音以及漢語的語法習慣和模擬預測的刑詩云的語言模式習慣等各項因素綜合分析來看,結論如下:
她,在提示你對她的感情要根據你們各自身份進行禮儀上的節制,暗示你應該結束這段感情。簡單說,她是老師你是學生,她覺得你們不合適。」
現在,孫逸辰發現了在談話中使用小猴進行分析的一個重大弊病:不能夠讓自己跟刑詩云及時的同步反應。因為,等他弄明白這句話的時候,刑詩云已經淡淡地說了句「我個人覺得,你們是打平了。希望你們‘文質彬彬,然後君子’」,然後她就走了。
「小猴,以後我說話的時候,不要隨便插嘴」孫逸辰的話很簡短。小猴撇嘴硬壓著的話沒有說出來「明明是你自己心情不好找我的茬兒;再說,是你問我又不是我插嘴……」
嶽晨還沒完全弄明白,長毛男正在掰開來揉碎了的跟他手舞足蹈地解釋著;孫逸辰是明白了,可是卻感覺透心涼了。其實,他不知道,在他跟小猴諮詢發呆的時候,刑詩云那極輕快,極迅速地轉身而去,險些將眼眶中的淚水甩落。可是這一切,都被細心如絲的李夏衣盡收眼底……
孫逸辰感覺自己剛從和煦如春的季節跳進了一個萬劫不復的冰窟窿。那徹骨的冷,凍得他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功德分,功德分,自己本來就不是來真的,只是為了功德分。他在心裡反覆地對自己說著。可是就算是這樣說,仍然感覺很不好。不,不是不好,是難過。
忽然,刑詩云回過頭來,孫逸辰的心都跳到喉嚨口了,難道有轉機?
只見她眼睛通紅,衝仍在發呆的劉教授說了句,「劉教授,你可以開車送我回去嗎?」劉教授馬上心領神會,幾乎是小跑上去,緊緊抱著刑詩云的玉臂走了。直到走出老遠才長長出口氣連聲說,「幸虧幫忙,幸虧幫忙。」可是此時刑詩云卻蹙著眉似乎陷入了深思,好像什麼都聽不到。
孫逸辰感覺自己就像坐過山車一樣,剛剛還在巔峰,現在又一下子衝到了最低谷。
「砰!」一聲脆響,一隻杯子應聲摔得粉碎,引得眾多同學目光齊刷刷射過來。李夏衣掃了一眼,那是嶽晨手裡的杯子。
「這算個什麼鳥評價!你彈的並不是鋼琴考試中的曲目,完全沒有可比性。」嶽晨手指一指孫逸辰,「小子,明天我們再比一場,就按正規的比,鋼琴考試的曲目,請專業老師來點評,你敢來嗎?」
孫逸辰一直沉浸在一種空蕩蕩的迷茫之中。好像自己身體的支撐突然被拿走了一樣,全身軟軟的沒勁兒,也提不起勁兒,似乎什麼都不重要了,什麼都不太在乎了。
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嗎?你就這樣慫了嗎?他在心裡問自己。每次他遭受失敗都會一次次地重複這個問題。
突然,他心中一動,感覺自己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精神不是恢復,而是亢奮起來。
「有什麼不敢的,來啊~!」孫逸辰豪氣干雲地說。
「有種」,嶽晨拍拍手,然後豎起大姆指,「明天下午兩點,大會議室,不見不散!」傻逼青年,今天晚上我就把那首曲子好好練下,明天你就是六級曲子,一樣搞死你!嶽晨狠狠地想。
「行啊!來就來!」
孫逸辰已經在自己的識海里「哈哈」地朗聲大笑起來,「明心見性,行事隨心所欲」刑詩云,你喜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歡你就足夠了!雖然你表示,覺得我們不合適,但這恰恰說明了一點,你至少還考慮過我能否作為你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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