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容納四五千人的學校禮堂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屏聲靜氣地準備聽舞臺上端坐在鋼琴旁的孫逸辰。大話說出去了,譜兒都擺完了,可是他也剛剛想好了對策。
他彈起了前奏,馬上有相當一部分女生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這是她們非常熟悉的曲子。孫逸辰微伸脖子,衝著擺在鋼琴上的麥克風說道,「這首歌,送給我一見鍾情的那個女孩子」。
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這句話,刑詩云心中咯噔一下。居然有點點小慌起來。抬頭時,正遇到孫逸辰迎過來的目光,急忙又低下頭去。這個孫逸辰真會投機取巧,這首歌不是鋼琴考級的曲目,可是自己也非常喜歡。
「ibelieve,當我在你家門口,下雨了,你看了也會難過;」
很純淨不帶雜質,很淳厚質樸,讓人覺得幾乎有種淡淡醇香憂傷的嗓音,加上樂器之王鋼琴的伴奏,讓這首歌兒如泣如訴,如紗如夢。幾乎是瞬間就把人帶到了略帶憂傷的歌曲意境中去。
「ibelieve你不說話的時候,也是一種其實你在回應我。」聽到這句,刑詩云的心裡又是咯噔一下。
隨著嫻熟的鋼琴,每一個音符似乎都敲進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透過這富有魔力的旋律和穿透力的嗓音,刑詩云似乎依稀到了普羅旺斯——中世紀歐洲羅曼史抒情詩的發源地。那裡正漫山遍野生長著一望無際的紫色薰衣草。天氣陰晴不定,雲捲雲舒之下,暖風拂過,紫色薰衣草海洋開始翻卷,露出的是那高低跌宕起伏的地勢,寬闊的平原、險峻的峰嶺、寂寞的峽谷、蜿蜒的山脈,蒼涼的古堡。那陰晴不定的天氣,就像歌裡難以企及的你;那翻騰的紫海,又像是無法自拔的自甘沉溺其中的我的心緒;那蒼涼的古堡就像是歌中我對你強忍隱壓的感情,那麼清晰,那麼堅定,那麼確實又那麼孤寂蒼涼。
「不知道在妄想什麼,只告訴自己ibelieve一定會有結果。在很久以後,留在你身邊的是我,會陪著你的人是我」……
無望無助無期,而又堅定的沉淪。
當孫逸辰最後一個音符緩緩彈下,當所有人沉靜在這淡淡的憂傷的情緒裡時,一切都彷彿停止了。
「嗚嗚嗚……」一米九出頭的高超最先忍不住,靠在陳強懷裡哭出聲音來,兩人哭得稀里嘩啦,「啊——」一旁的鄭泰也大著嗓子嚎了出來。隨後,便是全場經久不息的掌聲,尖叫聲,歡呼聲。先前朗誦的那個敦實的女生有力地揮舞著強健的臂膀,竭盡全力地嘶吼。
在全場的歡呼聲裡,高超把一塊揉得皺巴巴的手絹從口袋裡一掏,「討厭~」手絹一甩抖開,「小辰辰什麼時候學的一手好鋼琴,太感動人了……」說完,一雙大手捏著手絹往鼻子上一蓋「嚊——」一口氣響響地嚊了三聲鼻涕,引得他旁邊一個女生皺眉直看著他,「看什麼看!他是我們寢室的……美女,你要不我們互相安慰一下?」
「切~」那女生頭一擺,挽起她一起來的女伴兒,一直轉到了禮堂的另一邊才停下。
歌曲已經彈唱完,刑詩云居然感覺自己眼睛有點點小模糊,在這種氛圍下,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學生時代,像個容易感動的小女生看完了一部很感人的電視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兒。
「籲——」孫逸辰長長出了口氣,就像武俠小說裡經常描寫的武林高手運完神功之後,輕吐一口濁氣,臉上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寧靜。
李夏衣欣賞地點點頭,跟著她一起的女伴兒們歡笑著也尖著嗓子叫了幾聲。其實,這首歌只要彈得熟練,難度根本並沒有嶽晨的那支大。再加上這個孫逸辰的嗓音去補充,就更掩蓋了實際鋼琴技巧的不足。但是妙就妙在這裡是表演節目,不是拼琴技鋼琴考級,巧就巧在孫選擇的曲目是絕大多數人所耳熟能詳的,再加上他唱得確實很不錯,自然獲得了嶽晨先前沒有獲得的滿堂彩!
其實李夏衣還有點沒有想到,那就是孫逸辰一直代表著大一新生,畢竟這禮堂裡還有三分之二是大一新生,加上他彈得又不差,所以掌聲熱烈,滿場雷動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孫逸辰我愛你!」不知道哪個膽大的女生尖著嗓子喊了一句,又引來了一陣尖叫。孫逸辰心想,行了,這場面,快趕得上演唱會了。擦擦汗,衝刑詩云一笑,這關,總算是過了吧。
蹬蹬蹬,孫逸辰仔細一看,原來是異常興奮的鄭泰和陳強跑了上來,
「小辰辰一直是我們照顧的!」鄭泰大聲喊著。
還是陳強言簡意賅「我們是一個寢室的!!」
這時高超才擦完鼻涕裝好手絹兒跑了上來,一米九出頭的大個子在臺上一站格外引人注意「我給大家爆個猛料兒,其實,這首歌孫逸辰是彈給李夏衣的。他做夢都在喊著夏衣的名字!」
孫逸辰嗡地一下,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自己這都是些什麼損友啊!明明這首就是唱給刑詩云的,他們這不是完全給自己添亂嗎?!!
「是的是的,」鄭泰馬上大聲證實,生怕風頭全讓高超一人搶了,「今天下午他睡覺還喊著夏衣夏衣呢!」
陳強在一旁點頭跟抽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