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婷不知道,陳婆子還能不知道。竇嬤嬤是大姑奶奶請來的,沒有門路是請不到這樣有資歷的老嬤嬤。而且除了竇嬤嬤,給婉婷調理身體的那個廚娘也是伯爵府的。
陳婆子是個頭腦清醒的人,要不然她也不會留在連府繼續照顧婉婷。正因為頭腦清醒,所以她才覺得夫人跟老爺和離,真的跟大姑奶奶沒有太大的關係。因為有這樣的弟媳婦,誰都喜歡不來。只是陳婆子知道婉婷對大姑奶奶的牴觸,所以沒有告訴婉婷真相。
婉婷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竇嬤嬤教了她半年,教會了她許多的東西。若是竇嬤嬤真的走了,要尋一個好的嬤嬤,會很艱難。
在三天之內,婉婷的病就好了,之後老老實實地跟著竇嬤嬤學習了。當然,在這段時間婉婷也不是真的什麼作為都沒有。她派人去打聽她孃的訊息,得到的訊息說她娘過得很好。
婉婷心情很複雜,一方面知道娘過得很好很開心,另外一方面她又很難過,覺得她娘不要她了。不管如何,婉婷不怨恨林清菡的,但卻對強行將林清菡嫁出去的林家人有所不滿,所以主動斷掉了跟林家那邊的聯絡。
沒多久,李氏生了,生了一個女兒。不知道為什麼,婉婷聽到李氏生的是一個女兒很高興,不過等她知道這個妹妹跟她爹長得相似,就不大高興了。
竇嬤嬤看出了婉婷所想的,說道:「你應該祈禱著夫人生一個兒子。孃家強勢,等你嫁出去以後腰桿才硬。」連家沒有兒子,不管連廷正前程如何的好,終究是沒有傳承。
婉婷心裡不以為然,不過她識趣地沒說出來。
竇嬤嬤也沒有罰她,只是淡淡地說道:「以後,你若是不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那最好什麼都不要想。」好在她已經下了決心,等教導連婉婷就收山回家。要不然,不管多高的報仇她都不會教,沒得壞了她的名聲。
竇嬤嬤擔心,就婉婷這樣她擔心教滿六年也教不好,因此尋了一個機會去了伯爵府邸,跟月瑤說了這件事。
月瑤想了大半天,最後還是決定給婉婷找一位先生。月瑤找先生教導婉婷的原因也很簡單,讀書讀多了,自然也就懂理知事了。只是要找到好的女先生,不是那麼容易的。
安之琛覺得月瑤管得太多了:「如今婉婷有父有母,你再管這麼多,李氏會不高興的。」月瑤做得越多,就表明李氏這個繼母做的越不稱職。李氏自從嫁給廷正以後,對月瑤很恭敬的,這些安之琛都看在眼底的。所以月瑤此舉,安之琛覺得不該。
月瑤苦笑道:「要不趁這兩年將婉婷的性子掰正過來,這孩子將來婚嫁會更難。」有林清菡這樣一個母親,婉婷的姻緣肯定不順了。
安之琛心裡清楚,月瑤是覺得婉婷沒了娘她也有責任。安之琛也不再多說:「你把握好分寸就是了。不過話說在前頭,那孩子的姻緣將來艱難,你想給她找一戶好人家我沒意見,但你可不能起了讓她當你兒媳婦的心思。」
月瑤不由失笑:「胡說什麼呢!我是那麼分不清輕重的人嗎?」她是給婉婷請了嬤嬤跟先生,那也是希望婉婷不再鑽牛角尖希望她好。至於說將婉婷給自己當兒媳婦,月瑤是從沒這個念頭。
安之琛這也是為了防備萬一:「沒有就好。」
月瑤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尋到一位姓雲的女子。雲先生以前也是出生大戶人家,只是後來出了一點事。月瑤許以很高的束脩,對方生活有些艱難,所以答應了。
雲先生到連府,打的也是廷正的名義。這點能瞞過婉婷,卻瞞不過李氏。
丫鬟有些為李氏不平:「大姑奶奶這太厚此薄彼了,你平日對她那麼尊敬,可是對我們姑娘卻不冷不熱,對大姑娘倒是掏心掏費的。」
李氏輕笑道:「大姑娘沒娘,大姑奶奶多疼一些也很正常。」要說大姑奶奶額外關照也沒有,不過是擔心受了林氏的影響,所以才會請了嬤嬤跟先生教導,希望能將她掰正過來了。婉婷好了,她也能少受一些累了。
婉婷四歲開始就認字了,到現在已經學了許多的字了。她又不想成為才女,自然不想跟什麼先生學習。只是廷正並不為其所動,直接接了雲先生到府邸。
婉婷見狀,只有老老實實地跟雲先生學習了。每天上午跟先生唸書習字,下午學規矩,每日倒也不得閒。
在李氏懷上第二胎的時候,婉婷就知道她爹又看上了一個女子,不知道為什麼,婉婷看著那個叫煙兒的女子,覺得很違和,總感覺在哪裡見過,可又說不上來。
婉婷跟陳婆子說起這件事,陳婆子只說她是想太多了,而之後喬姨娘數次來婉婷的院子。
喬姨娘的想法很簡單,想跟婉婷交好,然後跟婉婷一起對抗李氏。可惜喬姨娘想的太簡單了,婉婷豈是那麼好見的,每次到婉婷的院子都被陳婆子給擋了。有一次喬姨娘過來時被竇嬤嬤碰見了,竇嬤嬤當著所有下人的面將喬姨娘訓得頭都不敢抬。婉婷這才知道竇嬤嬤的厲害之處。
竇嬤嬤當下看著婉婷,說道:「你是嫡出的小姐,喬姨娘是姨娘,你若是跟她接觸多了,對你名聲有礙。」說完,又跟婉婷說了一通妻妾的區別。然後說若是妻跟妾姐妹相稱,降低的不僅是自己的身份,還得牽連身邊的人。
竇嬤嬤會跟婉婷說這些,也是因為她知道林清菡跟當時還只是二房的牟青蓮交好的事。她可不希望自己教出來的人,以後也會跟一個姨娘姐妹相稱。
婉婷聽了竇嬤嬤的言論,當下整個人都是懵的,因為她想起了她娘跟牟青蓮就是以姐妹相稱的。
婉婷信服竇嬤嬤的本事,但她對竇嬤嬤有防備之心。當天晚上,她就問了陳婆子:「媽媽,我娘以前跟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交好,是不是也被其他人的排擠在外?」
陳婆子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據實以告:「為這事,你外祖母狠狠地責罵了夫人一頓。」
婉婷忍不住問道:「那姑姑呢?」
陳婆子想也不想說道:「夫人跟大姑奶奶關係一向不好,我不知道大姑奶奶是什麼態度。」這話說得比較婉轉,就算大姑奶奶沒表明態度,但想也知道大姑奶奶肯定很不高興。
婉婷聽完陳婆子的話,第一次沉默了。
李氏生的第二個還是女兒。這個時候,婉婷已經沒有幸災樂禍的心情了。因為她知道,若是爹沒有兒子,他們家未來堪憂。而這個時候,喬姨娘蹦躂出來了,說可以幫著李氏管家。
喬姨娘的做派,不禁讓婉婷想起了一些事,一些很不好的往事。當年那個在庵堂的樂姨娘,就是搶奪了她孃的管家權,接著弄的家不成家的。
很快,婉婷就知道自己想多了。李氏比她娘強多了,喬姨娘剛蹦躂起來,就被李氏尋了一個錯禁足了。而爹知道了,也沒有表示任何的不滿,完全維護李氏這個正室的體面。
一個月以後,喬姨娘解禁了,此時李氏已經出了月子重新掌家了。而就在這個時候,喬姨娘被診出了身孕。
陳媽媽當時只說了一句:「蠢貨。」陳婆子是覺得,喬姨娘這是自尋死路。李氏那麼精明厲害的一個人,怎麼會容許喬姨娘生下兒子。
婉婷也認同陳媽媽的話。
可是讓她們都失望的是,喬姨娘安安穩穩地將兒子給生下來了。不過也讓他們意外的是,李氏並沒有抱了這個孩子去養。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時候,李氏又懷孕了。其實要婉婷來說,就算李氏懷的這胎也是兒子,可喬姨娘生的卻佔據了庶長子的名份。作為一個當家主母,李氏肯定容不下擎哥兒。
竇嬤嬤聽了婉婷的話,說道:「夫人是個聰明人,你以後多跟夫人學學。」連老爺年紀大了,膝下又沒有兒子,不管喬姨娘使了什麼法子懷孕了,既然懷上了,李氏就不能動手除掉。要不然,傷的就是夫妻情份了,而李氏在大姑奶奶那裡的印象也會大打折扣了。李氏就是要收拾喬氏,也得等自己生下兒子再說。
竇嬤嬤有時候也感嘆,伯爵夫人那麼精明厲害的一個人,為什麼這連老爺會這麼拎不清呢?以前林清菡傷了身子不易生產有庶長子這沒什麼可非議的,可現在李氏身體好好的,三年生兩,足以表明這是一個很能生養的女人,可連老爺卻讓妾室先生了兒子。生了兒子也就算了,別人看在他年紀那麼大的份上也能理解。可問題是怎麼可以給庶長子取這樣的名?
擎字,乃是寓意能擔當重任的人。連廷正是希望這個孩子將來擔當連家二房的重任?竇嬤嬤真覺得連廷正腦子被驢踢了,他就沒想過以後嫡子怎麼辦?難不成還要嫡子屈居在庶子之下。連廷正這麼做,打的不僅僅是夫人李氏的臉,連帶著打了大姑奶奶跟尚書大人夫妻的臉面,畢竟是他們出面說的親。
竇嬤嬤也在這個時候知道,難怪當年林氏那麼能攪和,原來夫妻兩人都是二六不分的人。
竇嬤嬤是真的不想再呆在連家了,可是她跟連夫人有過六年之約,她得教婉婷六年才能離去。
再不喜歡連婉婷,竇嬤嬤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仍然盡心盡力地教。很快竇嬤嬤就發現婉婷比以前長進了許多,當然,這不僅僅是她的功勞,還有云先生的功勞。
看到婉婷那麼大的進步,竇嬤嬤也是很欣慰的。婉婷若是能一直這樣,等幾年以後,肯定不會太差,也不枉費她跟雲先生的苦心。
沒多久,李氏又懷孕了。數個月以後,李氏生了一個兒子。廷正知道是兒子也很高興,給兒子取名和。
竇嬤嬤知道新出生的公子取名為和,當下無語至極。嗯,主家的事也不是她能非議的,她還是盡心教導好大姑娘,等兩年以後回老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