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馨雖然心想事成了,但是她裝病讓月瑤跟安之琛擔心,她心裡還是很內疚的,所以第二天就將這件事告訴了月瑤。
月瑤氣惱不已,當然,不是生可馨的氣,而是生向薇的氣:「你這是怎麼教的孩子呀?啊!」
向薇想到月瑤最近的暴脾氣,她可不願也跟安之琛一樣,享受一通河東獅吼,趕緊說道:「只此一次,再沒有下次了。」
就算只有這次,也是要受罰的。月瑤的懲罰很溫和,那就是讓向薇一個月吃素菜,不准她吃葷菜,也不准她吃糕點水果。簡單一句話,除了簡單的飯菜,其他任何東西都不準向薇吃。這對向薇來說,那叫一個水深火熱。
向薇這次以巡視鋪子為由,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滿臉的鬱色:「夫人,外面有你不好的傳聞,你要不要聽呀?」
月瑤大致也猜測到是什麼了:「是過繼的事嗎?」
向薇點頭道:「你不同意將旭哥兒過繼給二老太爺的事也不知道是誰傳揚出去的?如今外面對此議論紛紛。」外面有人說月瑤不知好歹,有說安之琛怕老婆不是真男人,也有說安之琛忘恩負義,反正什麼難聽的說什麼。
月瑤這些日子也在想這件事,她態度是強硬了,安之琛肯定也不會逆著他的意思,但是安之琛在二老太爺那邊就難做了。
向薇嘀咕著說道:「這也沒辦法。真想解開這過結,除非是安之卓願意再娶。」
月瑤自言自語道:「是啊,根子還在安之卓身上。」癥結就在安之卓身上。若是安之卓願意娶妻生子,二老太爺有了親曾孫,何苦巴巴地瞅著旭哥兒不放。
向薇搖頭道:「安之卓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想要說通他,難如登天。」
月瑤說道:「總得試一試,這樣,你去查一下安之卓以前的事。」總得先了解一下安之卓這個人,才好制定方針了。要不然,就算她阻止了安之琛不將旭哥兒過繼,可安之琛卻難做人了。
向薇的辦事效率還是非常不錯的,五天之內就查到了安之卓的事。向薇將資料遞給月瑤以後,說道:「這安之琛還真是一個痴情種。」查到的資料顯示,安之卓並沒有想要納那個青樓女子為妾,只是不想看到跟妻子容貌相似的女子在那種地方,所以將她贖了出來並安置好。只是一個男人將個女人安置在外宅,而且買丫鬟婆子伺候著,這自然是被認為他是將那個女人當外室養了。
月瑤嘀咕著:「他是痴情了,可我們家不安生了。」若是安之卓願意娶妻生子,他們家哪裡會有這樣一場風波。
向薇查的資料很詳細,特別是安之卓跟他的妻子從相遇到相愛再到成親,那真是細得不能再細了。
月瑤看完以後,拿了毛筆在資料上畫著圈圈,畫了半天圈圈,又坐下來沉思了半天。
等晚上的時候,月瑤跟安之琛說道:「和悅,這事總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個事。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件事的根子還在卓大哥身上,我們跟卓大哥談一談吧!」
安之琛搖頭道:「沒有用的。」
月瑤想了一下,問了安之琛道:「你們以前是怎麼勸說他的?」多知道一些訊息會更多一分的把握。
安之琛將以前的事跟月瑤說了一遍:「叔公以前想逼他成親也沒逼成。我也勸說過無數回,身邊的人也勸說,可是都沒有用。」
月瑤聽完了安之琛詳細的述說以後,半天沒說話。一直到安之琛以為月瑤放棄了,才聽到月瑤說道:「讓我跟他談談吧!」
安之琛不願意。
月瑤握著安之琛的胳膊說道:「讓我試一試吧!不成也沒什麼損失,萬一成了你也不用這麼難做了!」
安之琛最終答應了月瑤的要求。安之琛的動作很快,第二天晚上就跟月瑤說道:「明日卓哥會過來的。」安之琛內心深處是希望月瑤能說通卓哥的。
第二天傍晚安之卓到了安家,在園子裡見到月瑤的時候安之卓嚇了一大跳。安之卓如今在騎兵營,並沒在京城。安之琛跟他說重要的事讓他回來,他才趕回來的。
月瑤看著安之卓安之卓皮膚白皙,長相不比安之琛差,身上也有軍人特有的蕭殺之氣。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月瑤有種滄桑悲涼的感覺。
月瑤給安之卓行了禮以後說道:「是我求了和悅請你過來的。」
安之卓當下明白過來月瑤為什麼要見他了:「是為過繼的事?」過繼那麼大的事,二老太爺肯定是要給跟他說一聲的。
月瑤沒任何猶豫地說道:「是。」
安之卓盯著月瑤問道:「你不是不答應過繼嗎?為什麼還要尋我?莫非你改主意了?」
月瑤並沒有接安之卓的話,而是問道:「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被海盜給抓著的嗎?」
安之卓的面色變了又變:「你怎麼知道這事的?是和悅告訴你的?」和悅還真是寵著這個女人,連這種事都說。安之卓雖然跟崔氏非常恩愛,但是朝堂上的事還有兄弟的事都不會跟崔氏說的。
月瑤搖頭道:「不是,是我聽周樹說的。「
安之卓臉色越發不好看了:「你怎麼會認識周樹的?」一個貴婦認識一個海盜,這不是非常奇怪的事嘛!
月瑤神色很淡然:「十三年前,他將我擄到海口,他化成灰我都認得的。」從這句話就知道,她當日被擄的事二老太爺跟安之琛都沒有告訴安之卓。
安之卓一下給驚呆了:「你說什麼?周樹將你擄到海口?這怎麼可能呢?」
月瑤也沒有忌諱,將當年的事都說了一下。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句話,但是安之卓還是聽出了其中的兇險。安之卓其實內心也很羨慕安之琛的,可沒想到中間還有那麼多的波折。
月瑤說完後道:「和悅對周樹恨之入骨,一直想要活剮了他,可是因為他用你來威脅,他為了你,不得不將他放了。」
安之卓面色鐵青,不過安之卓也不是笨人,問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如是沒有所求,連月瑤不會跟他說這件事的。
月瑤神色還是一樣淡然:「別人都說你是痴情人,為了妻子可以守這麼多年。可是在我眼裡,你卻是一個不孝不義之人。」
安之卓聽了這話,盯著月瑤,那銳利的眼神好似能將月瑤射穿。
月瑤並不為所動,迄今為止,她只在見到皇帝的時給嚇出一身的冷汗,其他人還真沒讓她害怕的:「二老太爺含辛茹苦將你養育長大,可你因為一己之私傷透了他老人家的心,是為不孝;和悅是你的兄弟,為了你他放了奪妻的仇人,現在又因為過繼的事揹負著忘恩負義的罵名,是為不義。」二老太爺要承擔一個奪他人子嗣的名聲,而安之琛也要揹負一個忘恩負義的罵名,當然,月瑤自己也被人詬病。
安之卓握緊了手,發出清脆的響聲。過了許久,安之卓壓制住憤怒的情緒,說道:「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月瑤輕笑道:「若是我猜測得不錯,你的處理方法就是說通老太爺過繼其他人家的孩子?」
安之卓的神色很滲人:「這與你無關。」
月瑤冷笑道:「你明明知道二老太爺最想要的是嫡親的曾孫,可你一直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你也知道因為我不同意過繼的事我們家裡鬧得雞飛狗跳,可你不聞不問置身事外。安之卓,別人都說你是一個至情至聖的男人,為了妻子可以守身如玉十多年。可在我眼底你卻是一個再自私不過的人。」為了死去的妻子,不管年邁的祖父是如何的上心難過,這不是自私是什麼。
安之卓說道:「我答應過菱兒,這輩子除了她以外我不會再有其他人。男子漢立於天地,許下的承諾就不能違背。」
月瑤才不會去跟她掰扯承諾不承諾,以前安之琛勸說安之卓就是被這句話給繞進去了:「寧國公府的世子爺,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安之卓自然是知道寧立軒了。
月瑤淡淡地說道:「當年寧世子爺要娶牟青蓮為妻,寧國公夫人以死相逼都沒有用。世人也說寧世子也痴情,你覺得呢?」
安之卓沒吭聲,因為他大致知道月瑤要說什麼了。
月瑤也不在意,繼續說道:「在我眼裡,你連寧世子爺都不如。就算他一時讓父母上心,但他至少他沒讓寧國公絕後,沒讓寧國公跟寧國公夫人去搶了別人家的孩子來養,然後還要擔心將來會不會養出一隻白眼狼出來。」
安之卓想要開口說話,可是月瑤卻擺出一副不屑於再聽的姿態,轉身離開了園子。
安之卓手都忍不住握住了貼身的匕首。他自小到大,還沒被人這樣辱罵過。若不是月瑤的身份在那擺著,他真的會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