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 偏見

斐哥兒雖然退燒,但是還不能下床,還得靜養兩日。不過斐哥兒也不悶,有晟哥兒跟旭哥兒陪著他,倒也開開心心的。

月瑤好半天沒見著向薇,問了谷幽:「向薇呢好像一大早就沒見著她了,她去做什麼了」

谷幽搖頭道:「向薇姐姐一大早就出去了,也沒說什麼去做什麼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月瑤對向薇的性子再清楚不過了,等到晚上向薇回來,月瑤就招了向薇過來道:「你是不是去尋文家的把柄了」向薇是屬於眥睚必報的人,這次斐哥兒受了這麼大的罪,向薇豈能罷休。

向薇也沒瞞著:「他們不是說你夜遊秦淮河又壞風化,說你逛青樓不守婦道嗎那我就去看看他們文家的人是否個個都是正人君子。」別說月瑤沒去逛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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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逛了妓院又如何他們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憑什麼文家的人瞧不起她們。成,瞧不起是吧那就讓她看看,文家的人有多高尚。

月瑤沉默了一小會,然後說:「不能無中生有,不能太過份了,不能讓文家發現。」

向薇見月瑤沒反對,倒是鬆了一口氣。看來這次的事也惹著了月瑤,要不然月瑤哪裡願意讓她做這樣的事。

其實向薇還真想錯了,月瑤雖然有氣,但也沒想過報復,畢竟非議她的只是幾個孩子。當然,月瑤對文老先生只處罰斐哥兒不處罰文家的幾個孩子非常不滿,所以月瑤沒準備再讓斐哥兒跟文老學習了。月瑤很清楚向薇的性子,就算她攔著也攔不住,索性提出幾個條件讓向薇行事有所顧忌。

斐哥兒養了兩天就養好了。

月瑤將她的決定告訴了斐哥兒:「娘會寫封信給文老先生,告訴他,你不會再去文家了。」文家的人看不起她,認為她有傷風化,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之下,斐哥兒如何能長得好。

斐哥兒聽到月瑤說不讓他再去文家了,當下面色鬆快了許多:「娘,我也不想去文家了。他們不僅在我面前說孃的壞話,還說爹的壞話。」

月瑤臉色一下變得非常難看了:「他們還說你爹的壞話」她只以為是自己的原因才讓斐哥兒受罪的,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層。

斐哥兒點頭道:「娘,他們說我爹一個莽夫,一個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殺人的莽夫。我當時實在是氣不過了,才跟他們打架的。」斐哥兒最鬱悶的就是,當時只他一個人,勢單力薄,要是晟哥兒跟旭哥兒在,他們三兄弟一定能揍得那幾個人屁滾尿流。

月瑤有些自責:「都是孃的不對,當初娘沒有認真考慮好就讓你拜了文老先生為師。」月瑤心裡後悔不已,當日就不該一心忙畫展而將這事交給老師處理。

斐哥兒卻是非常輕鬆地說道:「娘,我還不算是先生的正式弟子。」斐哥兒見月瑤一臉震驚地模樣,解釋道:「先生雖然說了要收為我關門弟子,但是卻並沒有為舉辦正式的拜師禮。外面都說我是先生的關門弟子,其實並不是的。」

月瑤敏銳地察覺到斐哥兒沒稱呼文老先生為老師,而是直接稱為先生,月瑤輕聲問道:「斐哥兒,你跟娘說實話這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文老先生說的」

斐哥兒低著頭,過了半響後才說道:「是我自己想的。」

月瑤哪裡是這麼好糊弄過去的,問道:「斐哥兒,你跟說實話,娘要知道真相。」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斐哥兒不可能說出這麼沒有良心的話來,這裡面一定是有事。

過了好半天,斐哥兒也沒說話。月瑤微微嘆了一口氣,摸了一下斐哥兒的頭,說道:「你不想說就算了,娘不讓你為難。」

斐哥兒抬頭望著月瑤道:「文先生說,若是我想拜在他的門下就不能回來,要一直呆在他身邊,一直到他認為我可以出師為止。」文老先生認為有月瑤跟安之琛這樣的父母,會對斐哥兒產生極為不好的影響,當然,在文老先生眼裡斐哥兒身上已經沾染了太多陋習了。為了杜絕月瑤跟安之琛對斐哥兒的影響,文老先生決定要將斐哥兒一直帶在身邊,等斐哥兒長大以後再讓他離開自己身邊。因為到那個時候,斐哥兒已經懂事了,不會再受月瑤跟安之琛的影響。

文老先生自認為他是為斐哥兒著想,可惜斐哥兒卻拒絕了。在斐哥兒眼裡,他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他怎麼可能因為看不著摸不到的所謂的前程,就不要爹孃了。

月瑤臉上閃現過怒氣,壓制住這股怒氣,月瑤柔聲說道:「斐哥兒不要氣餒,等回了京城,娘給你找一個更好的老師。」等再給三個孩子找先生的時候,一定得好好的考察,再不能跟這次一樣,尋了這麼一個不著掉的。竟然會因為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要隔斷他們母子關係,還有比這更可笑的。

斐哥兒搖頭道:「娘,我不想再拜什麼名師了。我想去白鹿書院唸書。」白鹿書院裡有許多非常有名的學者,他在那裡唸書應該會學到更多的東西。

月瑤笑著點頭:「好。不過白鹿書院很難考的,你想去白鹿書院,得好好準備。」白鹿書院每年錄取的人數有限,所以考核非常難,又沒有捷徑可以走,全完靠本身的實力。

斐哥兒笑得歡快:「娘放心,就算今年我考不上,我明年再考,總會考得上的。」

南北過年的習俗是不一樣的。可晟哥兒幾個人卻沒太大的感覺。這主要是月瑤自小在江南長大,所以飲食跟江南也沒太大區別,幾個孩子也受了月瑤的影響。

從正月初三,來牛府邸拜訪的人很多。牛府熱熱鬧鬧的,但這些都與月瑤無關。

孩子們在家裡不好玩,求著向薇帶他們出去玩。月瑤平常對幾個孩子比較嚴厲,但放假的日子,只要幾個孩子按時完成先生的課業,月瑤都不管他們。幾個孩子也過了歡歡喜喜的一個年。

正月初十,牛府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

月瑤聽到董妧帶著小兒子夫婦氏過來,她覺得非常意外:「她們過來做什麼」月瑤對董妧的印象不算太好,對苗氏的印象那更是差到了。

向薇嗤笑道:「能幹什麼攀關係來了唄要不然你以為是做什麼來了」上次苗氏說晟哥兒兩兄弟在顧家吃白食,她看在玉山先生的面子上這口惡氣她忍了。可現在她們自己撞上來,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氣了。

月瑤還能不知道向薇那點心思,當下就道:「你不要出去。」看在老師的份上,她也不能給董妧難堪。

向薇冷笑一聲,不過她也不會逆了月瑤的意思,說道:「你放心,我保證不出現在她們面前。」切,當她不說就沒人說了嘛

就如玉山先生所擔心的那樣,董妧心太軟,一求就沒了原則。原本她是下了決心不會求上月瑤,可被小兒子跟小兒媳求了數回,加上顧櫟這段時間好似脫胎換骨的模樣,董妧就給說動了。這次說是過來看望月瑤的,其實是想來攀關係的。當然,攀的不是月瑤而是明珠。如今牛陽暉是三品的官員,前程更是大好,若是能攀上牛陽暉,顧櫟的前程肯定會一片大好。

月瑤見了董妧跟苗氏,沒見顧櫟。理由也很簡單,內院女子哪裡能隨意見外男。

董妧一見月瑤,就跟月瑤道歉:「月瑤,顧櫟這孩子太年輕,沒經過事,所以被人一套話就什麼底都洩了。月瑤,還請你不要跟他一般計較。」

月瑤並沒有接這話,而是端起水杯,抿了幾口,放下水杯,笑著道:「老師現在的身體還好嗎」

董妧點頭道:「最近的身體比以前好許多了。」最近沒什麼可煩惱的,玉山身體自然越來越好了。

月瑤也就問了幾句玉山先生的事,其他什麼都沒問,也沒問董妧她們為什麼來蘇州,也沒問董妧她們住在哪裡。

董妧是個要面子的人,見月瑤這樣冷淡的態度,她也不好多留,當下就帶著苗氏準備離了牛府。卻沒料到,苗氏竟然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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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現在天色已晚,我們也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哪裡有客棧。」這話就差直接說她們想留宿在牛府了。

月瑤言語也很委婉,只說她也是藉助在牛府又不是主人,自然不好留她們了。不過月瑤也沒有撒手不管,讓人請來了牛府的二管家,讓二管家帶著她們去找客棧。

董妧臊得很,制止了還想開口說話的苗氏,帶著人去了客棧。

明珠嗤笑道:「真不知道她們臉皮有多厚,竟然還敢上門。」晟哥兒在董府只呆了那麼短的時間,這苗氏就敢說晟哥兒兩兄弟吃白食。也就月瑤好性兒,要換成她,非得噴她一臉,讓她他再不敢出現。

月瑤搖頭道:「姚氏挺不錯的,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會給顧櫟選這樣一個媳婦。」不僅心眼小,而且還好佔便宜。

向薇對這個倒是很清楚:「顧櫟在小的時候,定了一門不錯的親事,不過那女子沒及笄就病逝了。等顧櫟再議親時,顧櫟已經一蹶不振了,知根知底的人家都不願意將嫡女再說給他了,最後挑了苗家這個庶出的姑娘,就娶這個苗氏,顧家還給了不少的彩禮。」考不中進士有舉人的功名本來很好說親,可惜顧櫟一蹶不振成為一團爛泥的訊息傳遍了杭州的大街小巷,就這樣的人,誰願意將女兒嫁給他。

月瑤嘀咕著:「難怪呢」

苗氏心裡腹誹月瑤太小心眼,但是看著自家婆婆那麼黑著一張臉,苗氏也不敢多說。

董妧卸妝時,與身邊的心腹嬤嬤說道:「我原本以為事情過去了,卻沒想到月瑤還記著呢」

那位的心腹婆子羅媽媽遲疑了一下,說道:「夫人,有一件事老奴不知道該不該說。」

董妧一邊取下耳朵上的寶石耳環一邊說道:「在我面前,還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羅媽媽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剛才在牛府,杏兒在外面聽到兩個丫鬟說我們顧家臉皮真厚,竟然還好意思上門求見她們夫人。」

董妧被耳墜上的鉤刺中了手指,留了血出來:「杏兒還聽到什麼了」月瑤今天態度這麼冷,莫非還有其他原因。

心腹婆子將杏兒聽到的都轉述了一遍:「那兩個丫鬟不僅說二少奶奶譏諷晟哥兒跟旭哥兒兩人在顧家吃白食,還說二少奶奶非議連夫人圖謀老太爺的東西」

董妧氣得拍了一巴掌在桌子上,連手疼都顧不上了,怒容滿面道:「這誰在胡說八道」

心腹婆子羅媽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些可不是胡說八道,二少奶奶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董妧過來一會才恢復冷靜,轉頭問著自己的心腹婆子:「去將杏兒叫過來。」

杏兒又將這些話重述了一遍,然後說了自己的見解:「夫人,我看得出來,那兩個丫鬟是特意說給奴婢聽的。」若不是故意的,哪裡會當著外人說這些閒話。

董妧臉色非常難看。這意思就是兩個丫鬟這話根本不是說給杏兒聽的,而是說給她聽的。月瑤這是什麼意思

羅媽媽的兒子是顧哲身邊的心腹。羅媽媽心裡也有一本帳,大爺如今的前程都是靠著連夫人,要是夫人跟連夫人起了齷蹉,大爺的前程沒了,兒子也落不到好。羅媽媽想著兒子在太倉縣當差兩個多月就捎回了二十兩銀子,心思轉了又轉:「夫人,我想這恐怕不是連夫人的意思了。要不然,連夫人大可不見我們,大可不必用這種法子。」

羅媽媽有時候真覺得苗氏是個奇葩。不僅盯著家裡的那點產業,怕大爺他們佔了多去,還日日惦記著老太爺的東西,總覺得那些東西就該她的。這也就算了,畢竟是顧家的事。可笑的是她竟然認為晟哥兒兩兄弟吃白食,更離譜的還當著兩個孩子的面說。別說連夫人送了許多好東西到董府,兩個孩子並沒有白吃白煮,就算連夫人沒送東西,晟哥兒兩兄弟也是吃用老太爺的,吃用的是董家的東西,跟顧家有什麼關係。苗氏將人得罪了個徹底,如今還有臉皮求上門。

董妧想到月瑤這段時間幫襯她許多,臉色也緩和下來。不過很快,董妧想起一件事臉色又變了。當日爹本說帶幾個孩子到蘇州看望月瑤,結果等爹回來,兩個孩子沒跟著回來。她當時心裡就有疑問,只是他爹說孩子離不開娘,當時她沒有多想。如今想來,這件事還真是蹊蹺。而且,這種事也不可能是兩個丫鬟憑空瞎編得了的,畢竟還牽扯了兩個孩子。

董妧揮手讓杏兒下去。然後望著羅媽媽問道:「羅媽媽,你老實告訴我,兩個丫鬟說的是不是真的」

羅媽媽沉吟了一下,小聲說道:「夫人,二少奶奶有沒有當著晟哥兒兩位少爺的面說過我不清楚,但是我是有聽下面的丫鬟說二少奶奶抱怨過連夫人一分銀子不給,讓兩個孩子在顧家白吃白喝,讓顧家幫她養孩子。」羅媽媽當時聽到這個話時簡直無語到極點。那宅子可不是顧家的,而是陶冶的。可苗氏卻將這宅子劃歸到顧家。

董妧氣得渾身哆嗦,然後一頭栽到地上去了。

羅媽媽嚇了一大跳,大聲叫道:「快請大夫,夫人暈倒了。」

董妧只是氣暈過去,醒過來就沒事了。等她睜開眼睛看著苗氏在床邊,想起羅媽媽的話,指著苗氏問道:「我問你你是否說過晟哥兒兩兄弟在我們顧家白吃白喝」

苗氏一愣,轉而臉色一變,趕緊搖頭說道:「沒有,娘,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董妧不相信月瑤身邊的丫鬟,但是她相信羅媽媽,羅媽媽八歲就在她身邊伺候,可謂是心腹之中的心腹。而且,這件事羅媽媽根本就沒有騙她的必要。

董妧盯著苗氏身邊的丫鬟,問道:「你說二少奶奶是不是當著晟哥兒跟旭哥兒的面說他們在顧家白吃白喝」見著那丫鬟遲疑,董妧厲聲說道:「若你不跟我說實話,讓我查出真相,我立即將你賣到窯子裡去。」

那丫鬟的賣身契可是在董妧手裡,聽了這話,再不敢有任何的隱瞞,戰戰兢兢地說道:「回夫人,二少奶奶是、是有說過這話」

董妧冷著臉問道:「除非了這些,還有什麼全都給我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那丫鬟既然已經開了口,也就不再有任何的隱瞞。反正說一件是說,說兩件也是說,當下將苗氏平日說的那些話倒豆子一樣全部都倒了出來。

苗氏嚇得面色慘白,跪在董妧面前,哭著道:「娘,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娘」

董妧一巴掌拍在苗氏的臉上:「你這個蠢貨」姚氏穩重,交際往來料理家務樣樣都好,不過話不多,而苗氏能放下身段,經常哄得她高高興興,所以私底下她難免多疼一些。可董妧卻沒想到,苗氏竟然會蠢到這樣的地步,不對,應該是她沒想到苗氏竟然會如此的心胸狹窄。顧櫟如今性情越來越乖,說不準跟這個蠢貨也脫離不了關係。

想到這裡,董妧起了休掉苗氏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