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面色不虞地走進屋子,冷哼道:「這什麼人,趕都趕不走。」要不是有所顧忌,她一定將人罵走。
月瑤也沒想到柳姨娘竟然會賴在府邸不走了:「請大管家將這個訊息告知爺。」這件事還是讓安之琛自己做決定吧
安凝在客廳等得不耐煩了:「娘,我們回去吧」安凝長這麼大,還沒被人如此冷待過。月瑤冷漠的態度然讓她覺得非常難堪。
柳姨娘微微嘆氣:「你未來的路還長著,如此沒有耐性,將來該如何是好呀」這些年她都關注兒子,忽略了女兒,卻沒想到被方氏鑽了空子,將女兒教導成這個樣子。現在回頭一想,自詡聰明的她,其實一直都被方氏算計,以致讓她現在兒子不認,女兒也成傻瓜。
只要柳姨娘一開始說事,安凝就保持沉默了。
安之琛按照往常時間回來,先去看望了月瑤跟女兒。月瑤見他半天也不想去看柳姨娘跟安凝,溫聲說道:「你去看一下柳姨娘過來做什麼你現在不去,過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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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她又來了,也不是個事。」瞧著柳姨娘,肯定是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安之琛到了客廳,望著柳姨娘跟安凝,問道:「你尋我,有什麼事若是無事,以後不要再來了。」他不想見到柳姨娘,一點都不想見到。眼前這個是他生母,卻也是三番四次要置他於死地的女人。
柳姨娘眼睛都不眨地看著走進來的安之琛。穿著一件白底團花錦袍腰繫深藍色玉帶,腰間繫著犀角帶。身材魁梧壯碩,眼睛炯炯有神。柳姨娘眼中蓄滿了眼淚。這是她的兒子,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
安凝聽這話,有些生氣:「三哥,你怎麼可以這麼跟娘說話」
安之琛冷聲道:「別說我過繼出去了,就算我沒過繼出去,我的母親也只有一位,那就是威遠侯的正室夫人。」
柳姨娘的臉一白。
安凝怒道:「三哥,娘十月懷胎生下你,就算娘做錯了很多事,但那都是方氏搗的鬼,這怪不了娘。你知道嗎當娘知道了真相了以後,差點病死了,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安之琛淡淡地說道:「若是沒事,還請你們回去,以後也不要再登門了。」他沒這個精神跟她們周旋。
安凝還要說話被柳姨娘制止,柳姨娘說話:「我今天來,只是想跟你說一些事,說完我就走,以後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柳姨娘這話的意思是,若安之琛不聽她說,她還會來。
安之琛面色一冷,望了柳姨娘一眼,然後坐到了上首的位置。安之琛的這個動作表明,他根本就沒將柳姨娘認作是生母。
安凝被安之琛的氣勢壓制住,不敢再說話。
柳姨娘臉上劃過苦笑,母子之間的裂痕永遠都無法修補了:「在我十五歲那年,柳家遭了難,我哥哥去了賭坊賭錢,欠下一大筆的錢。當時我們根本還不起那筆錢,可若還不起錢,賭坊的人不僅要收了我們的房子產,還要將我賣入妓院。當時我只能向宗族裡裡的人求助,可宗族的人卻要將我哥除籍,說他敗壞了柳家的名聲。就在我走投無路,準備一死了之的時候,我堂姑,也就是威遠侯府的老夫人出面幫了我。不過老夫人幫我是有條件的,她要我嫁給侯爺當二房。」柳氏說這些是為了告訴安之琛,她當時並不是為了貪圖榮華富貴才當了威遠侯的妾室。
安凝驚叫道:「娘」她沒想到她娘竟然還會有這樣的過去。更沒想到,她娘是被逼才給爹當妾的。她一直以為,她娘跟爹是真心相愛,她娘是為了爹才委曲求全當了妾。
安之琛別說驚呼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柳姨娘低下頭說道:「我答應了姑姑,可姑姑當時並沒有立即讓我嫁到侯府去,而是請了專人教導我琴棋書畫跟其他的本事,同時也告訴了我侯爺的喜好。我爹在的時候,家境也不錯,我也跟著教養嬤嬤學過琴棋書畫,所以只用花了兩年的時間就達到了老侯夫人的標準。因為我早就知道侯爺是個什麼性子的人,也知道他的喜好,所以進侯府是輕而易舉的事,進侯府沒多久,我就懷孕了。當時世子都還沒出世。」
安凝驚訝地問道:「娘,那孩子最後怎麼了」
柳姨娘苦笑道:「老侯爺是最重嫡庶,哪裡能容得了庶長子的出身。老侯爺知道我有身孕,立即讓婆子灌了墮胎的藥。那時候,孩子才三個月不到。」也正因為老侯爺強制將她的孩子打掉,才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若是她一直頂著妾室的身份,她的孩子一輩子都是庶出,一輩子都得屈居人下。
安凝今天知道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了。
柳姨娘看著安之琛端起了一杯茶喝,那神態說不出的自然,沒有一絲的不自在,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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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難過了:「到世子三歲的時候,方氏又懷孕了,沒多久我也懷孕了。當時姑母要讓我將孩子記在方氏的名下,我本來不願意,可是姑母跟我說,只有孩子記在了方氏的名下,他才不會一出生就低人一等。我想起無緣來到世上的那個孩子,鬼使神差就答應了。當時方氏的胞兄出了事需要侯府的助力,侯爺許諾她只要答應將我的孩子記在她名下,對外宣佈她是生了雙胞胎,他就幫方家大老爺,方氏為了胞兄答應了這件事。」
安之琛輕笑了一下,那笑聲讓人聽了心裡滲得慌。
柳姨娘聽到這笑聲,心頭一跳:「方氏比我早懷一個多月,加上她提前半個月生產,而若是要讓外人認為方氏生的是雙胞胎,我只能催產。催產的孩子很難活下來,所以我當時拒絕了,我不能拿我的孩子冒險。可是老夫人卻是指使了我的丫鬟給我下了催產藥。結果方氏難產,生了三天三夜才將孩子生下來,而我的孩子倒比她的還早生。」頓了一下,柳姨娘繼續說道:「我當時用了催產藥,所以身體很虛弱,一直在養著。只聽身邊的丫鬟說孩子因為是早產,身體很差,差不多是要用藥吊著。我當時憂心不已,準備等坐完月子身體好一些就將孩子抱回來自己養。可還沒等我做完月子,府邸就出事了。才四歲的大公子因為下人的疏於照顧摔進水塘裡,要不是正好老侯爺的貼身長隨路過聽到世子的呼救聲,當時世子定然已經淹死了。老侯爺知道大公子差點淹死大怒,下令徹查,最後查明這是老夫人下的毒手,而方氏的難產也是老夫人的手筆,同時老侯爺也查到方氏並沒有生雙胞胎的事。沒多久,老夫人暴病身亡,本來老侯爺還想要處死我,是侯爺拼死才救下了我,可老侯爺雖然饒了我的命,卻還是將我送到了莊子上。大公子接到了老侯爺身邊,由老侯爺親自教導。」
安之琛聽到柳姨娘說起老侯爺,神情不自覺地柔和起來。要不是得祖父的庇護,他早就死了,哪裡還能有今天。
柳姨娘看到安之琛的神情,以為因為她的話讓安之琛有些鬆動:「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老夫人為什麼要讓我的兒子成為嫡子,若是方氏的兩個兒子死了,她又不能再生,所以到那時候記在方氏名下的孩子就是未來的繼承人。」
安凝沒法理解老夫人的行為:「她為什麼要這麼做」若是為自己的兒子處心積慮謀劃還說得過去,可老夫人並沒有自己的子嗣,為了扶持一個跟自己血緣相距甚遠的孩子,說不過去呀
柳姨娘也是後來知道老夫人為什麼要這麼做:「老夫人嫁給老侯爺的時候才十八歲,可老夫人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老夫人後來才知道,原來她沒孩子不是自己不能生,是老侯爺不讓她生。老夫人怨恨老侯爺的狠辣,所以要報復老侯爺。」
安凝打了一個冷顫。
安之琛卻沒一點的異樣。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他甚至還知道為什麼祖父不讓那個女人生孩子,因為祖父發現此婦心性狠毒,心胸狹窄,若是讓她生了孩子必定家宅不寧。後來祖父通過大哥的事知道此毒婦因為怨恨他,所以想要暗害了侯府的子嗣,祖父立即弄死了這個毒婦。為此侯府也進行了大清洗。那一年,侯府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地板上也不知道沾了多少的血。
柳姨娘小心翼翼地看著安之琛,說道:「我一直以為二少爺是我的兒子,我沒想到方氏用了掉包計。」
安之琛嘴角劃一抹冷笑。按照柳姨娘這說法,這些全都是死去老夫人的過錯,她自己是純潔無暇的白蓮花了。若是柳姨娘真的是如此的天真,她豈能讓威遠侯寧願忤逆了祖父揹負一個不孝的名聲也要接了回來,而回侯府以後還能跟方氏打個平手。真當自己是安之孝那個蠢貨,被人哄兩句就給哄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