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 柳氏之死

天色漸漸暗下來,安之琛站起來,準備讓丫鬟將人送走。這個時候,外面有人進來通報說威遠侯過來了。

安之琛出去迎了威遠侯進了客廳。

柳姨娘見到威遠侯,福了一禮。安之琛說道:「不知道柳姨娘能不能剛才的話轉述一遍給大伯聽。」

柳姨娘點頭道:「好。」萬分鎮定地跟威遠侯說了剛才的話。當然,後面的是不需要說的,只說了老夫人有意讓她進府,然後在進府之前學了許多的東西。

柳姨娘跟威遠侯說的這些話,與安之琛說的並無差別。這讓安之琛笑了一下,從此事就可以看出,這女人真的很厲害。

威遠侯滿臉的愧疚:「琛兒,都是爹的不是,爹當日因為記掛你娘,所以疏忽了你,導致讓方氏做了手腳。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你娘。」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差點死去,威遠侯很難過。

安之琛輕笑道:「我剛才還奇怪,為什麼侯府的大姑娘會稱呼一個妾室為娘,沒想到根由在大伯這裡。」安之琛以前沒跟柳姨娘打過交道,再加上威遠侯認定他是方氏的兒子,自然不會在安之琛面前說柳姨娘是他娘這話。

安之琛其實有些不明白,他祖父明明是那麼英明有決斷的一個人,為什麼就會生出他爹這樣一個奇葩呢!寵妾滅妻,嫡庶不分,以致讓威遠侯府在京城都成笑柄了,可本人一點都不在意。

柳姨娘沒想到自己說了這麼多,安之琛一點觸動都沒有。

威遠侯惱道:「琛兒,我知道我們虧欠於你,但是這一切都是方氏作的孽,你娘她不知情,你不能遷怒她,要怪就怪方氏那個毒婦。」

安之琛掃了柳姨娘,說道:「毒婦?她若是真惡毒,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還能坐在這裡聽你們長篇大論嗎?」安之琛以前是有怨方氏,但那時他以為方氏是他親孃。可現在他卻一點都不怨,不怨方氏,也不怨柳姨娘,更不怨威遠侯,因為這些人,都與他沒有關係。

柳姨娘聽了這話,瞬間面無血色。

安之琛為了防備柳姨娘再來騷擾他,決定撕破臉:「大伯,你真當我六歲那年是被拐子拐賣的?我現在告訴你,當年根本不是柺子拐走了我,是有人蓄意要殺了我。要不是我自己機靈自己逃出去,怕是早就成為一杯黃土了。」可惜他倒霉的是逃出了惡人的手掌,接著又被不懷好心的人抓住賣給了柺子。攆轉賣了幾道,他才又尋了機會逃出來,裝扮成乞丐回了京城。

安之琛到現在只能慶幸自己自小容貌就不出眾,像著老祖宗了,若是遺傳了柳姨娘的容貌,怕也只有當小倌的命了。安之琛想到自己自嘲一笑,若自己容貌跟柳氏相似,也不會有後來的事了。

威遠侯罵道:「方氏那個毒婦。」

安之琛嗤笑道:「若是方氏真要殺我,何須如此費周折,只要動動手指頭我就會死去。」頓了一下安之琛又說道:「那時的事就不說了。大伯莫非忘記了有一次我身邊的小廝吃了我的飯菜,結果中毒身亡?大伯不記得當時祖父是怎麼說的?」安之琛有時候真覺得自己命很大,那天本來祖父出去訪友了,可沒想半途祖父回來,所以他就跟祖父一起用膳,廚房送給他的飯菜他沒吃,賞給身邊的小廝,結果小廝吃了飯菜以後就死了。

安之琛到這個時候還記得,當年為著他中毒之事祖父大怒,結果徹查以後發現幕後主使是柳姨娘。當時祖父是要處死柳姨娘的,是威遠侯威脅祖父,說著若是柳姨娘死了他也決計不獨活,最終祖父無奈妥協,饒了柳姨娘一命。可也是那次的事讓老侯爺對威遠侯徹底死心,將威遠侯邊緣化,重點培養了大哥。

威遠侯自然記得當年的事:「當年是方氏嫁禍給你孃的。」這事的幕後主使明明就是方氏,可他爹愣是一口咬定是柳姨娘下的毒手。

安之琛懶得理會威遠侯這個糊塗蟲,朝著柳氏說道:「還有我十二歲那年差點折在半路,這些,也是你的手筆吧?」

柳氏立即否認:「不是。」

安之琛站起來說道:「是也好,不是也罷,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也沒這個興趣去追究了。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妻子了。要不然,別怪我狠毒無情了。」

柳姨娘看著安之琛平靜的神色,對,很平靜,沒有憎恨,沒有憤怒,只有平靜:「若是我還來,你待如何?」

安之琛望了一眼安凝,臉上浮現出殺意:「你若是不相信,大可試一試。」安之琛很清楚為什麼祖父過逝以後,威遠侯府並沒有大亂反而很平靜的原因,祖父過逝的時候將侯府的權利都交給了大哥,侯府盡在大哥的掌控之下,而大哥礙於孝道不能跟威遠侯翻臉,又用了安之孝來威脅柳姨娘,所以雙方都做出了適當的讓步,侯府才能形成雙足鼎立的態勢。若不是如此,憑藉柳氏的心計手段,威遠侯府的世子怕早就是安之孝了。可柳氏這些年並不是真的安分守己,大哥有兩個庶子就是折在這個女人手裡。要不是有威遠侯護著,大哥肯定已經將這個女人抽皮剝筋了。若是他流露出讓柳姨娘死的意思,他相信大哥絕對很樂意下手。

柳姨娘看到安之琛眼底的殺氣,腦海一片空白。

安凝看著緩緩倒下去的柳姨娘,大聲叫道:「娘,娘……」

威遠侯也亂了手腳。

安之琛以前沒對柳姨娘下毒手,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尋不上機會。可現在有機會,他卻又不能下毒手。安之琛也很煩躁,吩咐了大管家將柳姨娘抬出去。

安之琛並沒有相送,還在安凝出門的時候,冷聲說道:「吩咐門房,以後威遠侯府的人,除了大哥跟大嫂,其他人一律不準放進府邸來。」安之琛不僅厭惡柳姨娘,對安凝也一樣不喜。

安凝氣呼呼地說道:「你放心,我以後不會登你們的門。」姨娘以前就算做錯了,但也不是存心的,可三哥卻能如此的狠心。

月瑤見到安之琛回來的時候,一聲不吭,只是抱著她。月瑤也有些心疼,輕輕地拍著安之琛的背:「不用在意她們說什麼,我們過自己的日子就好。」

過了好久,安之琛看著睡在裡面的可馨,他的心情算是徹底的平復了:「子長,我們以後多要幾個孩子,好不好?」

月瑤被嚇住了:「不能多要,到時候帶不過來的。」月瑤原本的打算要兩個孩子,一兒一女。這樣也不多佔了時間,如今看安之琛的樣子怕是至少得生三個了。

安之琛悶悶地說道:「那就要四個,兩個兒子兩個女兒,你看好不好?」四個孩子,也不算多。

月瑤失笑:「這生兒生女哪裡是自己算好的。和悅,順其自然吧!」孩子多了家裡熱鬧。

月瑤坐月子這段時間,安之琛一直睡在廂房裡。這會心情不好不想去廂房睡,陪著女兒到很晚,乾脆就睡在月瑤身邊。

月瑤輕輕地哼著催眠曲,父女倆很快就沉沉地睡過去了。月瑤給兩人捏好被子,自己也睡下了。

第二天安之琛去衙門了,月瑤逗著孩子。若曉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說道:「夫人不好了,夫人,威遠侯府的婆子送信過來,說柳姨娘昨天晚上趁著眾人睡覺的時候,偷偷喝了毒藥,死了。」

月瑤的手一頓,低頭想了一下:「讓人送個信給爺。」月瑤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她雖然對柳姨娘不瞭解,但是以柳姨娘能在威遠侯府屹立二十多年的能力,該不是如此脆弱的人。

細雨小聲問道:「夫人,我們是不是要去侯府呀?」

月瑤還真有些為難。安之琛又沒認柳姨娘,剝除了這層關係,一個姨娘的死是不值得她親自去侯府的。月瑤想了好久,最後還是決定等安之琛回來,看安之琛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