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 宴會(下)

前院的男人很快就知道月瑤在寫梅花篆字。盧陽候笑著道:「和悅,可否等會請三妹將字拿出來給我們觀賞。」

李臻也很有興趣,說道:「是啊,月瑤妹妹的梅花篆可是傳得神乎其神,我一直都沒機會看。這次無論如何可得讓我一飽眼福。」

關景鑠沒開口,不過那眼神也表現出他也很有興趣。

安之琛見著眾人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笑了一下。他妻子的書法跟畫藝聞名天下,她的作品肯定也不會藏在家裡不讓人看。安之琛也不是小氣的人:「好,等會子長寫完了,我讓人將她的字取過來給眾人看。」

月瑤花了近一個時辰,終於寫了四個字。也是因為現在在宴客,若不然月瑤就不會只寫四個字了。

平氏看著月瑤寫的這四個字,她好東西看得多了,但是現在卻也不得不讚一聲:「真漂亮。」

婉和郡主那就更直接了:「月瑤,上次你就答應送了一副字,這麼久了也沒兌現,這副字可一定要送給我。」

月瑤還沒開口,外面細娟走進來道:「夫人,大爺說姑娘的字若寫好了,請姑娘將字送到前院去。」

月瑤笑著朝婉和郡主說道:「等讓他們看完,就給你。」說完吩咐了谷蘭將這副字送出去。

郝媽媽見著月瑤已經做完了畫,走到月瑤身邊說道:「夫人,筵席準備好了,可以開席了。」

谷蘭將字送到安之琛手裡,說道:「爺,這幅畫姑娘已經送給了婉和郡主,等客人看完以後要送回後院。」這句話,絕了在場的人待會討字的可能性。

這次宴請的客人,大半是月瑤相熟的人,也有小半是安之琛的朋友。不過安之琛的朋友雖然不懂梅花篆字,但看這字也覺得稀奇。

月瑤引了眾人到了膳食廳。廳堂很大,擺四桌是沒問題的。

李夫人是長輩,坐在第一席位上,其次分別是婉和郡主,靖寧候夫人平氏,然後是月冰、殷氏、莊若蘭,再有魯國公府的大少夫人,剩下的這個位置是月瑤。

月盈跟月環坐在一桌,月盈只顧著跟李臻的妻子萬氏說話,並不大理會坐在她身邊的月環。月盈說話之間,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上首的席面,眼中露出一抹嘲諷。也不知道是誰說月瑤清高自傲?真是清高,怎麼能結識京城大半的貴婦,假清高罷了。

大戶人家都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吃飯的時候沒有說話聲。吃完飯,廚房那邊送來了羊奶,每人一小碗。

婉和郡主奇怪地問道:「這羊奶有什麼講究?」

月瑤笑著說道:「大夫說這羊奶喝了對身體好,所以我每日飯後都喝一小碗羊奶。我這幾年一直都堅持,很少生病。」

月冰在旁笑著說道:「不僅如此,用羊奶洗臉,臉也特別的滑嫩。我這皮膚就是這麼養出來的。」

眾人看著月冰臉上滑嫩嫩白皙的皮膚,再看著月瑤的肌膚,都沒說什麼話,就喝了。

用過午膳,眾人也都告辭回家了。莊若蘭幫著月瑤送了客人離開以後,笑著道:「月瑤,等你有空了,我讓珂玥過來跟你學。」

月瑤婉拒了這個請求:「嫂子,梅花篆字非常難學,不僅要有書法功底,還得有繪畫的功底,還是別讓珂玥受這罪了。」她能將梅花篆子寫得這麼好是有特殊的原因。

莊若蘭看著月瑤手上清晰可見的繭子,想了一下也放棄了。姑娘家的一雙手跟臉面一樣重要,月瑤走的不是尋常路,不尋常的路付出的代價也一樣很大。

月瑤將拓本給了莊若蘭:「梅花篆子不好學,不過可以讓珂玥照著臨摹臨摹,有個三五年的功夫,珂玥的字肯定會很漂亮。」

莊若蘭記得當年小馬氏就向月瑤要過這拓本,月瑤當時沒給。可現在月瑤卻是毫不猶豫地借給自己,莊若蘭領這份情:「好,表嫂也不跟你客氣了,等珂玥學好了,我就還給你。」

月瑤點頭。

婉和郡主回到郡主府,就將字拿出來給關景鑠看:「夫君,你覺得月瑤妹妹這字寫得如何?」

關景鑠頷首:「很不錯,已經達到一流的水準。」關景鑠看過月瑤送給廷儀的那幅畫,這幅畫比送給廷儀的那幅畫又上了一個層次。關景鑠很期待,十年以後的月瑤,會成長到什麼地步。但願月瑤不會因為嫁人就生疏了自己的技藝。

婉和郡主心思轉了轉,笑道:「夫君心裡有沒有遺憾?」

關景鑠有些沒明白:「遺憾什麼?」

婉和郡主裝成玩笑似地說道:「當然是遺憾月瑤妹妹當日拒了親……」再多的話,婉和郡主卻是不說了。說多了,會起反作用。

關景鑠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婉和郡主,等關景鑠看到婉和郡主眼底的忐忑,笑著說道:「當日我見到沈家這樣欺凌於她為她有些不平,所以後來中了進士以後才求了爹請媒人上門提親的。其實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可我卻用了最笨的一種。」兩人成親也有兩年多了,婉和郡主對他如何,關景鑠心裡有數。

婉和郡主眼睛一亮:「夫君是為了報恩才去求親的?」月瑤說的她不大相信,但是丈夫說的,她卻願意相信。

關景鑠點頭:「在我心裡,我是當子長為妹妹看待的。」關景鑠對月瑤確實沒有男女之情,而且覺得月瑤心底過善。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以月瑤的性子真嫁到侯府,怕是會被他繼母跟後院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啃得骨頭渣都沒有了。到現在關景鑠也不得不承認,月瑤當日的選擇非常英明。

聽了這話,一直壓在婉和郡主心頭的刺,終於給拔除了。對月瑤的那點芥蒂,也煙消雲散了。

月環從離開安府回到錢府,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今天的事給她很大的震撼,她早知道在這個社會商人是最沒地位的。以前她沒多大的感覺,可今天她感覺卻特別的強烈。每次別人問起她的身份,知道她是錢家的兒媳婦的時候,對她就淡淡的,還有不會掩飾情緒的直接表露出對她的不屑。別人也就罷了,偏偏連月盈都瞧不上她,讓月環心裡頭憋著一口氣。

月環低低地問道:「紅梅,你說大姐她憑什麼瞧不起我呢?」

紅梅一下愣住了。她看著自家主子不開心,以為是今天受了冷漠才不開心,卻沒想到自家主子不開心是因為大姑娘的事:「大姑奶奶也只是一個舉人娘子,她有什麼資格瞧不起主子?姑娘一定是弄錯了。」若說二姑奶奶跟三姑奶奶瞧不上自己姑娘,那還說得過去。大姑娘都跟自家主子合夥開店,若是瞧不上,做什麼要跟自家姑娘合夥做生意呢!

月環聽了這話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她不僅瞧不上我,她還嫉妒二姐跟三姐。她自以為做的隱蔽,其實旁邊的人全都瞧出來了。」

紅梅愣住了,過了好一會,紅梅說道:「我以前聽花蕾姐姐罵過大姑娘是白眼狼,聽花蕾姐姐話裡的意思三姑娘好像幫過大姑娘很多次,不知道後來大姑娘做了什麼,三姑娘就不搭理大姑娘了。」這些都是道聽途說,紅梅又不是嘴碎的人,所以沒跟月環說過這件事。

月環冷笑道:「這種人,確實不能多接觸。」麵館上個月月底開張了,租房裝修還有買材料,這些都是要花錢的,零零總總花了兩千多兩銀子。月盈佔了三成股本來該出六百兩銀子,可月盈當日說她只有四百兩銀子。她當時認為月盈也難,所以這兩百兩銀子她說先墊了,等盈利了從分紅利扣。

可今天月盈的表現卻讓她心都涼了。月盈若是嫌棄她的身份不跟她來往,她也沒什麼可說的。可月盈佔著她的便宜,暗地裡又瞧不上她商人婦的身份。這可不僅僅是白眼狼,這是人品問題,就這種人品,難怪月瑤不願意搭理她了。

通過今天的事,月環決定,以後也跟月盈保持距離,就是麵館,她也不想再繼續經營下去了。月冰或者月盈不捨得放開,她就退股,跟這種人合作,誰知道什麼時候背後捅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