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一日,是要去敬茶的。
明珠正睡得香甜,卻聽到外面芷琴的叫聲:「大少夫人,該起床給老爺夫人敬茶了。」
明珠眉頭皺了一下,過了一會才想起來這大少夫人叫的是她。對呀,昨天她嫁人了。明珠一個激靈,立即坐了起來。
牛陽暉笑著摟了明珠的腰道:「不用著急,還有時間,不會遲到的。」人有三喜,久旱逢甘露,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而他短短幾三個月,就得了人生兩件大事了。
明珠看著牛陽暉,想著昨日的事,臉瞬間紅到耳朵根上了。別過頭,取了衣裳自己穿上,再見著牛陽暉也穿上了裡衣,明珠這才對外叫道:「你們進來吧」
明珠注意到進來的四個丫鬟裡其中有兩個臉生的,不過這兩個丫鬟容貌都很普通,看著也規矩,倒也沒再多費心思。
明珠穿了大紅色石榴夏衫,下著同色的百褶裙。梳著牡丹髻,戴了一整套的五鳳釵,釵上的明珠最小的也有小姆指指甲蓋大小,最大的那個足有鴿子蛋大小。好在明珠壓得住這套首飾,換成一般人,很容易被首飾壓下去了。
梳洗好了,兩夫妻準備去正廳。剛走出門口,牛陽暉就拉著明珠的手。明珠面色通紅,不過卻沒甩開牛陽暉的手。
白易跟芷琴看著都露出笑意。
沒進正廳前,牛陽暉說道:「待會若是碰到事,只要你佔理,無需忍著。」
明珠有些不明所以。
到正廳的時候,牛大人跟牛夫人已經坐在上首,下面人也不多,只有一個穿著藕荷色衣裳的美貌婦人,還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夫妻兩人跪下,有婆子奉上了茶。明珠端著紅底的百子千孫碗,腰桿挺直地跪在地上,對著牛大人叫道:「爹,請喝茶。」
牛大人還是第一次見到明珠。牛大人開始不滿意這門婚事,只是皇帝賜婚,再不滿他也得將婚禮辦得風風光光。之後明珠的嫁妝,又是鬧得滿城風雨,讓他不少的同僚打趣,說他娶回了一個金疙瘩的兒媳婦,越發讓他不滿。這會牛大人見到明珠低眉順眼,瞧著不像傳聞之中的跋扈,倒也接了明珠的茶喝了一口,再給了一個豐厚的紅包:「日後要夫妻和美,為牛家開枝散葉。」
明珠面色紅紅地接了禮,然後端了茶給牛夫人。
牛夫人滿臉是笑地接了明珠的茶,喝了大半杯茶以後,將自己準備好的一對赤金絞絲鐲子遞給明珠當見面禮:「這是我陪嫁之物,是你外祖母當年給我的陪嫁。今日就傳給你了。」
明珠雙手接了禮,甜甜地叫道:「謝謝娘,兒媳婦會好好珍惜的。」
牛夫人聽了眼中酸澀不已,拍著明珠的手,柔聲說道:「好孩子,以後暉兒就交給你了。」若說牛大人不滿意明珠,那牛夫人對明珠是一百個滿意了。出身好,嫁妝豐厚,容貌也好,而且端方大方,聽說在侯府就幫著侯府夫人管家,牛夫人是怎麼看明珠怎麼滿意。
明珠一向不是個膽小怯弱的人,見牛夫人這樣,她也心生好感:「娘,以後我跟夫君會好好孝敬你的。」
牛夫人連聲說了三個好字,牛大人的面色就不大好看了。只是兒媳婦家世太好,他也不好給臉色。
牛陽暉見狀非常滿意,拉著明珠走到那美貌婦人面前道:「明珠,這是柳姨娘。」
明珠是早就聽聞柳姨娘的名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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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面對面,她才知道柳姨娘確實不負外面的盛名。
今日的柳姨娘穿著粉紫的對襟夏衫,粉白裡衣,下著粉色的月華裙,頭插四對髮釵。雖然年近三十,但是仍然瘋風姿楚楚,嫵媚動人。
明珠並沒有給柳姨娘行禮,只是面色淡淡地說道:「柳姨娘安好。」明珠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誰家新嫁娘過門會讓姨娘出來見禮的,這也不知道這公爹是怎麼想的。
柳姨娘並不為明珠的態度所影響,臉上依然帶著標準的笑容,取出自己給明珠準備好的禮物。柳姨娘送給明珠的是一對雕了嬰戲圖的赤金扁釵,嬰戲圖上的胖娃娃臉憨態可掬,一看就是名家手筆,光是這雕功就比這金子值錢。
明珠面上帶著冷笑,若是柳姨娘只是單純為她準備禮物,她還可以會給柳姨娘留兩分面子,但是柳姨娘的這份禮物明顯高於牛夫人的,一個當妾的竟然想在新媳婦面前壓當家夫人一頭,真是不知所謂。
明珠淡笑道:「多謝姨娘。」說完朝著芷琴使了一個顏色,芷琴立即上前接過柳姨娘手裡的赤金扁釵。
柳姨娘見狀,面上的笑容再維持不住。柳姨娘在後宅十多年,還從沒像今天這樣丟面子。
牛陽暉站在那個少年面前說道:「明珠,這是陽曄。」
明珠瞧著牛陽暉淡淡的神態就知道,兩兄弟關係不大好。明珠笑著將準備好的一個五彩荷包取出來,這是給牛陽曄的禮物。
牛陽曄並沒有接明珠的禮物,而是讓身邊的小廝從明珠手裡接過那個荷包。
明珠又不傻,牛陽曄的行為很明顯是在為柳姨娘出氣。明珠雖然知道,但是還是面露驚訝地望著牛陽暉,好似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牛陽暉卻沒跟明珠解釋,而是拉著明珠的手走到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