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節 rose 1

……沉默30秒。

「好吧,」勞拉首先舉起一隻手:「誰也別提這件事兒了,好嗎?」

「附議。」愛德華沮喪地說道。

他們總是採用這種方法來解決爭端——他們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因為各自的教育問題會導致兩人在很多問題上看法不同——採取這種方式來解決一些非關緊要的問題可以避免他們每次見面都得在爭吵中度過寶貴的私密時間,尤其對於愛德華而言。

「那麼。我得先打個電話。」勞拉轉動著自己的腦袋左右看了看,在沙發邊的小茶几上擺著一部採用桃木和牛皮手工製成的老式電話,當她推開杵在那兒的愛德華抓起聽筒的時候,尊貴的王儲還在作最後的努力。

「別那麼擔心,」金髮的年輕人苦惱地轉動著自己的戒指,就是這顆鑲嵌著方形鑽石的戒指出賣了他:「這只是一個小遊戲,我可以擔保他們一向乾的很好。」

「請向你身邊的那些人轉達我最深切的哀悼——他們會知道我指的是什麼。」勞拉不去理會開始拉扯玫瑰花瓣的年輕男人,她接通了巴巴拉,意外的,巴巴拉對她的來電一點也不驚訝,她甚至知道是誰半路「接走」了勞拉,只是沒有明確地說出那個名字。

作為一個演藝界人士,巴巴拉地訊息應該還沒靈通到那個地步,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坐在沙發上的勞拉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即便電話那頭地人根本看不到——她現在可知道那個點頭是什麼意思了——不知道撒丁的王儲是從什麼地方看穿了這個詭計,看來被耍到的傻瓜只有她一個而已。

「怎麼樣?我說過沒問題。」愛德華丟掉玫瑰花,轉到沙發背後,殷勤地為她按摩肩膀:「小心眼兒的勞拉,我可為你的那些報道吃過不少苦頭——你就不願意原諒我的一個小小玩笑嗎?」

「我的報道可從來沒說過謊。」勞拉放下電話,把手臂交叉在胸前。

「別提這些不高興地東西了。」愛德華慢慢的俯下身,在她地耳邊猶如呼吸那樣地輕聲說話:「我只是想讓你驚喜一下。」

「謝謝。暫時還只有驚。」勞拉現在才有時間有心情慢慢地打量自己所在的這個房間。她決定不把自己的推測告訴愛德華,以免這個惡作劇沒有成功的大孩子決定再來一次。

房間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幾英尺見方,所有的木製品都是近似於巧克力的那種深褐色,油潤而芳香;牆壁上裱裝著絲綢,上面畫著惟妙惟肖的小鳥與捲曲地藤蔓,裝飾用的布料都是金褐色的天鵝絨,上面綴著同色的,但具有著迷人光澤的絲線穗子。而她對面的牆壁上有一個巨大的散石壁爐,應該是可以使用的,架子上堆積著烏黑髮亮地木炭,在它的兩邊有這個略顯狹窄的拱門,比窗簾顏色更深一些的帷幔,它們被一根金黃的絲繩攔腰束起來,固定在一個銅環上,所以可以看到這兩個小房間的用途——一個是浴室。而另一個是更衣室——想必它們之間也有著可以開啟地門。

而勞拉身後的牆壁是一個大些的拱門,它被帷幔完全地隱藏住了,那應該是臥室。

還有就是各種各樣的座椅,無論是勞拉坐著的沙發,還是擺在牆邊的無背矮榻,又或者是三三兩兩的扶手椅子和圓形小墩。都是厚絲綢面填充羽絨的,它們軟柔而富有彈性,身子一坐下去便感到絨面在往下陷,同時身體也往下陷,但很快就被托住,好像被什麼東西軟軟的包裹起來一樣。

房間裡其他小玩意兒不必贅述,這些都是勞拉喜歡的,特別是擺在暫是充任了餐桌地小圓桌邊,安置在一個很高大地壺型刻花玻璃瓶子裡的大捧麝香玫瑰,可以將一整個人毫不費力地藏起來。

愛德華邀請勞拉在小圓桌邊坐下。然後開始用特殊地切片器將松lou切為極薄的薄片。這種與眾不同,略微帶蒜味。有些類似乳酪的極品菌類價格已等同黃金甚至於鑽石,帶一些刺鼻的味道,與黃油、義大利幹乳酪一起撒在蓬鬆的炒蛋上,有人說這是一種猶如進入天堂般的享受,而勞拉覺得只是香味濃郁罷了。

不過又何必令他不愉快呢。

在等待這也許是歷史上最為尊貴的侍者為自己服務的時間裡,勞拉吃著他為自己準備的椒鹽小餅乾,還有薄荷蘇打水——她最喜歡的搭配,更為奇妙的是,這一切也是愛德華所喜歡的。

曾經不止一個人奇怪勞拉竟然會忍受一個多疑而神經質,**不羈而又極度缺乏責任感的男人如此之長的時間,他們認為她貪慕虛榮或者是有著不切實際的妄想,要麼就是為了獲得一些常人難以取得的王室秘聞。

但大概沒人能夠想到或者猜測到,他們的戀情之中少見的並沒有太多的雜質——他們都喜歡游泳,騎馬,閱讀,就連服裝與食品的偏向都出乎意料的相似——如果愛德華的名字後面沒有新增如此之多顯赫的姓氏的話,他們可真是一對默契而完美的情侶……雖然愛德華有著不少不為人知的壞脾氣,譬如說他曾經告訴勞拉,這個身份尊貴的傢伙在若干年前還在對自己的老師低聲咆哮,威脅要讓他的侍衛殺死那個「囉嗦的老頭兒」——當然,這件事情讓他受到了不小的批評。

「勞拉?」

「恩?」

「亞歷山大——據你看,是個什麼樣的人?」

勞拉挑了挑眉毛,意外他會主動提起亞歷克斯:「沉穩。」

「還有呢?」

「溫和。寡言少語。敏銳。有點孤僻。」

「一個聖人——恰好與我相反。」愛德華似乎有點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