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小節 王儲

後座的費力已經開始聯絡撒丁大使館,他不是去尋求支援——撒丁的大使館設立在西大陸聯邦的首府,距離貝弗裡有450英里,即便真的發生什麼問題,等他們來也只有提交書面抗議一事可做了——但至少要讓別人知道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看到維爾德格的手在外套內側撫摸了一下之後抽了出來,他知道這傢伙總是帶著那把沉重而過大的柯爾特雙鷹手槍,因為負責王儲以及其兄弟服裝的男僕所遞交的費用清單上,維爾德格的外套總得進行特別剪裁,才能確保那些貼合身體的禮服與修身型西裝不會因為暗藏的武器而突出非常不雅的一塊。

現在尾隨著他們的警車已經增加到2輛,多出來的一部竟然是從路肩爬上來的,它們默契地向那部掛著領事館牌照的黑色防彈車kao攏,一前一後,先行者再一次使用碰撞後輪的方法逼迫車輛變向,後來者則搶先一步控制住前方——即便是這樣,那部笨重的黑色防彈車依然成功地從他們的夾縫中溜走了不下3次。

「美妙絕倫。」勞拉興奮地低喊道,看樣子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她也許會拿出攝像機來拍攝的並且採訪的。

亞利克斯搖了搖頭:「到此為止了。」

直道的盡頭,2輛警車從前方的岔道開了進來,它們的車速很慢,而堅固的車身擔保了亞利克斯全力碰撞也無法從中間開闢出一條道路來。

黑色的防彈車不得已緩緩停住。

從車上下來地幾個人看來很惱火,但至少沒有拿出武器。只是將手按在槍套上,他們穿著制服,證件明晃晃地卡在腰裡,亞利克斯按了一下總控制開關,車窗垂下,其中一個人謹慎地往裡面看了看,目光集中到車子中唯一的女性身上:「西大陸聯邦警察局。」他說:「勞拉.格林?」得到確實的回答之後。他把自己的證件拿下來,捅到勞拉的眼前:「我們奉命拘捕你。」

「你們是那個警察局的?」年輕的紅髮美人兒看似平靜地問道。但她地面頰幾乎就和她的頭髮一個顏色了,碧綠色地眼睛更是水光瀲灩——當然,是因為憤怒:「以什麼罪名拘捕我?」

「我們是多佛州警察局的。」那個人收回了證件,退開一步作了個手勢,:「請出來吧,格林小姐,我這兒有你的逮捕令——罪名是謀殺……」他不去看勞拉一瞬間睜得滾圓的眼睛。「不要給自己和我們找麻煩。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如果你願意合作點的話,我們大家都會好過點。」他又拿出一張卡片:「「你有權保持沉默。如果你放棄保持沉默的權利,你說的一切會在法庭上用做對你不利地供詞。...2、你有權利在接受警察詢問之前委託律師……好吧,看來你都知道了。」

他故作瀟灑地收起了卡片,為勞拉開啟車門,在關上車門之前,他的嘴唇無聲地嚅動了幾下。

他並不知道車廂裡的3個人(非人?)都能夠讀懂唇語——他說的是:這女人總能找到一個身份尊貴的傻瓜來為她開車。

亞利克斯等人安安靜靜地看著兩個面目陰森的警察分頭站在勞拉的兩邊。冷不丁地將她的手臂背在身後,緊緊地銬上,就好像對待一個連環殺人犯那樣粗暴而冷酷,勞拉皺起眉來:「別這樣,」她低聲叫道:「我沒有反抗,你們這樣做是不合有關條例地。」

「也許。」一個警察笑著說道:「但我們有我們的做法,您可以投訴我們。」他毫不客氣地將勞拉推進警車,還不忘回頭行了個禮:「感謝你們的合作,先生們。」

勞拉在警車啟動之前最後看了一眼亞利克斯,他向她輕微地,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

「不是警察。」等到最後一部車子的尾燈也消失在黑暗中之後,維爾德格說道。

費力的臉色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不管怎麼說,亞歷克斯是最後一個和勞拉在一起的人,他可不希望某天早上發現自己地王儲與某件綁架或者失蹤案件有關。

「不要太過憂慮,費力。」亞歷克斯發動了汽車:「所有的發展都盡如人意。」

不去理會死靈騎士發出的?號。巫妖開啟了車內的音響——米高獨特而瑰異的聲音立刻呼嘯而來——異常的適合黑暗而寧靜的夜間高速公路。

他不認為維爾德格可以理解那種感覺——它虛無縹緲。無法形容,無法呈現。也許是一句詩歌,一個眼神,一個微笑或哭泣,一個不可捉摸,倏起倏滅的思維點……亞歷克斯在維爾德格死去之後,就刻意尋找預言系的靈魂寶石——唯一一個有所可能的似乎只有曾經改變了不少人類命運地「希望」藍鑽,但是它下落不明已經超過百年……紅寶屬於塑能,金綠屬於死靈,綠松屬於防護……它們地力量不是會破壞就失會遮蔽掉那根似乎無所不在的命運之線……它就像沉香地氣息繚繞在不死者的周圍,時時撩動著巫妖敏銳的感知,但有意尋找的時候,卻找不到一絲痕跡。

要有耐心——巫妖告誡自己。

黑色防彈車如同回到魚群的魚兒一樣匯流進高速公路的光河之中。

***

「請進。」

勞拉走進那個黑暗的房間,身後的門迅速關緊,從走廊投入這個房間的溫暖橙色燈光還不曾照亮這裡一瞬——現在只有從落地窗簾的縫隙間漏出地一線暗藍色天光能夠讓她判斷出房間裡還有第二個人。

對方輕緩地呼吸著,除此之外。這個靜寂的房間只有座鐘嘀嗒嘀嗒的走動聲——伴隨著微乎其微的悉嗦聲,勞拉可以感覺到有人在接近自己,她開始小心地活動身體——她的包,還有藏在外套內側的槍都被搜走了,但女人鞋子的高跟有地時候也會非常危險,尤其在它有著超厚的底部和金屬材質地錐形鞋跟的時候——簡直和一把結實的木工錐子毫無區別,特別是它每一次落下都至捎帶著三倍於穿著者體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