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龐太師跟幾個朋友聚會小酌,喝的有點兒暈乎乎的回了正房,被隱蔽在暗處的龐圖跳出來,差點兒沒嚇一跟頭,然後胳膊被抓住,龐圖一邊扶著他爹,一路把他爹龐太師一通拍,從他爹頭頂的帽子臉上的眉毛鬍子身上的衣物身材最後到穿的靴子甚至靴子底上的泥土,在到裡面他爹的英明神武的氣質出口成章的文采,一腳蹬翻一個家丁的強大武功......
總之,等他爹進屋落座後,基本是這人就不是他爹了,成了天上難找地下難尋的這麼一個......四不像了。
龐太師一直沒吭聲兒,直到坐穩當了,撩開眼皮看了看伸手跟丫鬟搶過茶杯遞給他的龐圖,抬起他曾經蹬翻一個壯實家丁的無影腳,運起他那蹬翻家丁的強大武功,虎虎生風地賞了龐圖的胯骨一腳,直接把龐圖送出了房間,送出了院門,就差沒送回龐圖自己的院子了。
豁出去臉皮一番鞠躬盡瘁的表演,最後居然落了這麼個下場,龐圖的小心肝很受傷,一晚上都沒睡好,早上跑出來看了n趟,也沒看見他出餿主意的喜兒姐姐的鬼影子,吃過午飯,乾脆跑這裡來坐等了,反正他去哪裡,也沒人在乎。
聽著兔子的血淚哭訴,楊喜直揪心,可憐滴娃啊,伸手摸摸兔子白嫩的小臉兒:「傷哪兒了?有事兒沒有?你爹真是的,嫌你拍的不好就明說麼,幹嘛打人啊!」
龐圖也覺得很委屈,哇的一聲兒趴楊喜肩膀上哭上了,這娃從來不吝惜眼淚,劈里啪啦跟斷了線的大豆似的。
楊喜冷不丁被他壓了一下肩頭,感覺半個膀子沉了一下子,讓她想起在山上宰野豬的時候往回抗死豬的感覺,當然,這頭比較可愛,有些心裡不是滋味兒地拍了拍龐圖的背:「行了行了,哭啥,男子漢大丈夫的,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爬起來,不就是被你爹踢了一腳麼,不算啥,哪個男人沒被老子打過,多打幾次習慣了就好了......」
「嗚~~~不是,很丟臉,她們都看見了,嗚~~~」
「他們是誰?」難道很多人圍觀?
「是......嗚~~~」
「是誰!」跟這兔子說話,就得鏗鏘點兒,不然有的墨跡。
「嗚~~~就是姨娘和丫鬟......」
楊喜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兒,既想討老子高興,又害怕丟臉,好事兒還都是你的了啊!
「姨娘丫鬟不是人,不算,那就是你家跟座椅板凳一樣的財產,你怕什麼啊?難道怕座椅板凳?那你不如鑽耗子洞一頭憋死算了,男子漢大丈夫的,頂天立地要天不怕地不怕,振作振作......」
勸了好一會兒,龐圖總算止住了眼淚,楊喜抽出帕子幫他擦了擦臉:「我剛剛說的你都記住沒有?」
「啊?說啥了?」
楊喜吸了口氣:「聽喜兒姐姐說,你要是不能擺平你爹,將來你出去,如何擺平別人,擺不平,只能讓人擺了,就沒出息了,所以你爹,就是橫在你人生路上的第一個攔路虎,你就是獵戶,此虎不除,你這獵戶以後進山打獵都不安心,不定什麼時候老虎蹦出來一口把你吃了......」
「我爹不是老虎......」龐圖很想大聲兒地為他爹辯護一聲兒,可覷著楊喜的臉色,沒敢高聲。
楊喜繼續循循善誘:「恩,當然,你爹其實是隱形的老虎,我這就是打個比喻。現在我在傳授傳授拍老虎馬屁的技巧,比如那天晚上吧,你有幾個失誤的地方我得給你說說,這馬屁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的亂拍,不然你知道哪一下子拍到了馬蹄子上了麼?所以,要隨機應變,但是有幾個主要的規律,還是可以遵循的......哎呀,喜兒姐姐腿兒酸了,口也有點兒渴......」
要說龐圖看起來很純潔很可愛,其實天生就有奸佞遺傳,接受新思想的速度熱忱,比接受老夫子教書的速度快多了,當下拍拍旁邊的一塊大石頭順手鋪上帕子,給楊喜讓座,至於口渴麼:「......我沒茶水......」
楊喜擺手:「算了,誰讓你是我弟弟呢,特殊時期,沒茶水就沒有吧,不過以後記住了,有什麼好吃好喝好玩兒的,先想著你喜兒姐姐吃沒吃過,玩沒玩兒過啊,不得有誤。閒話少說,我們先說說拍馬屁的幾條基本規律吧。首先,你得看好物件,拿你爹為例,你爹是男人,拍起來就不能跟女人一樣,要有男人的特色,男人什麼特色呢?這就涉及到第二點,縱觀全域性區別對待,女人愛美,可以從容貌衣服首飾髮式上入手,男人呢,尤其你爹這種上了歲數有權有勢的老男人,他什麼也不缺了,可年紀也大了,你平時應該觀察一下,他是否喜歡人說他年輕之類的,這是一般人的心理特點。第三呢,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每個人都不一樣,你平時要用心觀察一下你爹的嗜好,凡是你爹喜歡的你就要喜歡,你爹討厭的你就要跟著討厭,最起碼錶面上要如此,心理怎麼想的,那是另外一回事兒了。第四呢,也是最最重要的一點,如果前面的都沒記住的話,最後一點記住了,也就成了。那就是溜鬚起你爹來,要臉皮厚心眼兒黑,俗稱厚黑。別管旁邊誰站著,該誇就誇該捧捧該獻殷勤就獻,愛誰誰,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