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快樂人生昏·眩
37.
夏明朗眼珠一轉,急道:「哎,我說,你別往心裡去,我這是唬我媽呢,我總不能現在就告訴她我不結婚了,我想跟一男人過日子……」
「我知道,我能理解。」陸臻手指垂到桌邊輕輕敲了兩下,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夏明朗的眼睛:「不過,你將來,還是會結婚的吧?」
夏明朗頓時變了臉色,陽光好像在一瞬間失去了它的力度,他的瞳色發暗,深到底,漆黑冰冷。
「你什麼意思?你他媽……」夏明朗問道。
「你聽我說完。」陸臻急著打斷他。
「你過來,把門鎖上,過來。」夏明朗往後退開了一步,整個人退到陽光無法觸及的yin影裡。
陸臻走到他近前,靠在牆角的另一面牆上,揹著手,手指無意識的摳著牆面,指甲裡填滿了白色的石灰粉。
「說啊!」夏明朗眼神微挑,視線像子彈一樣銳利而不可阻擋。
陸臻清了清嗓子:「我其實沒什麼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如果你將來,我是說如果,你覺得一個正常的家庭,有孩子,能見得光的,這對於你來說更重要的話,我是可以理解的。我只希望你到時候不要騙我,你有什麼想法,你要結婚,你想找個女人在一起,沒關係真的,但是你不要騙我。」
「我結婚沒關係,連我結婚都沒關係。」夏明朗微微一笑。
「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的要求是請給我一個真實的現實做判斷的依據,無論你想要過怎樣的生活我都會支援你,但是請不要欺騙我。」陸臻低下頭。
「你會怎麼支援我?嗯,讓我一邊結婚生小孩,然後找你偷情?」夏明朗眼中有譏諷,故意把話說得很難聽。
「我……」陸臻臉上一下漲得通紅,忽然又頹然道:「我並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但你說得這種情況應該……不會發生,只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你不能……」
「連我不愛你都沒關係?」夏明朗忽然上前一步揪住了陸臻的衣領,將他按到牆上。
陸臻一時驚慌,在極近的距離凝視那雙眼睛,黑色的,卻有奇異的光彩,像來自異境的火,他咬了咬牙,說道:「是的。」
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你不能放縱自己,你是夏明朗,只要你還是夏明朗我就可以愛你,你可以不再愛我,結婚生子,但是你不能毀掉我深愛的那個人,你不能什麼都不給我留下。
「那他媽的還有什麼是有關係的?」夏明朗咬著牙,一字一頓:「陸臻,那天,那天你對我說,要跟我談一輩子戀愛,我以為這就是你想要的。」
「我當時很激動,你也知道人們在高興的時候就會期待永遠。」
「所以你現在不激動,你很冷靜……你的意思是說,你只有在跟我搞過之後才想著跟我過一輩子?」夏明朗又逼近了一些,已經太久不曾出現過的銳利冰冷的氣息像風暴一樣灌過去,陸臻恍然覺得這屋子裡的暖氣大概是壞了,氣溫一下子降了十幾度,冷得直透心肺。
「夏明朗,生命是一個旅程……」陸臻鼓起勇氣開口。
「對,生命是一個旅程,我以為你是要我陪你走下半程……」
「生命是一個旅程,有人同行有人離開,而只要能相伴走一程,就已經是……」
夏明朗憤怒的皺起眉頭,沒耐xing聽陸臻說完便直接咬下去,野獸似的狂暴的吻,好像要把人吞掉的力度,右手熟練的挑開了皮帶的扣子,探進去。陸臻的身體猛的一彈,開始反抗,可是所有的掙扎都被強行的壓制在牆角,退無可退,躲無可躲。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的靈魂彼此坦白,而身體更加熟悉,於是夏明朗明白那具年輕的身體上的每一個密碼,如何讓他更快樂,或者更痛苦。
嘴唇分開一點點,陸臻像窒息似的喘著氣:「放開我。」
「現在呢?」夏明朗誘哄似的舔著他的嘴角:「現在你又不冷靜了,是不是就離不開我了?」
「夏明朗,這裡是辦公室!!」陸臻用盡全身的力氣推他。
夏明朗退開了一些忽然笑道:「對啊,你也知道這裡是辦公室啊,我還是你的隊長呢,你逼著我承認喜歡你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個,現在才擔心,太晚了。」他抽出陸臻的皮帶乾淨利落的纏捆了幾道,把人推到牆上。
「你想幹什麼?」陸臻急得大喊。
「我想幹什麼,那不是明擺著的事嗎?別叫這麼大聲,這屋子的隔音不一定好。」夏明朗強行把陸臻的臉扳過來,狠狠的咬上他的唇把所有的驚叫和喘息都堵回去。
瘋了!
陸臻的腦子裡一團混亂,疼痛和**的快感同時在他身內肆衝撞,把神志剪成一堆碎片,他模模糊糊的想著:我應該憤怒嗎?或者應該拼命反抗?可是……
「隊長?」陸臻模糊的叫喊著,在這樣混亂的局面下他仍然試圖理清頭緒。
可是,夏明朗忽然拉開窗把他推了出去,冬日冰寒的空氣撲面而來,陽光像火一樣,穿透人的身體,陸臻嚇得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瘋了?」陸臻轉過頭怒罵,手指絞在一起好像會拗斷,樓下是往來的行人,而遠處操場上還有人聲喧雜,而他們,居然就這樣……
夏明朗猛然撞向他,身體契合到最深處。
陸臻明知道此刻就算是樓下有人抬頭,也不過是看到他們彎腰往下看,可是前所未有的驚恐幾乎擊碎了他,冷汗從每一個毛孔裡爭先恐後的流出來,身體像是在冰和火的地獄裡煎熬。
「你怕了?」夏明朗的語調低柔沉黯,風月無邊的勾纏,氣息貼在他耳邊:「你不覺得這跟我們的未來很像嗎?在別人看得到的地方道貌岸然的揮手,好像我倆什麼關係都沒有,可是,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是連在一起的。你連這點膽子都沒有,居然也敢跟我說開始?」
陸臻茫然回頭,眼神迷亂的抓不住任何東西,無數的句子都碎成了片斷哽在喉嚨口,而眼前全是破碎的金光,那是被打碎的太陽,支離破碎,夏明朗的臉失陷在這金光裡,眼中燒著靜怒的火,閃閃發亮。陸臻的身體足夠強悍到對抗種種合理或不合理的衝撞,於是首先崩潰的是意識,直到夏明朗退出去,幫他把衣服整理好,陸臻仍然找不到任何力量支撐自己,疲軟的靠在夏明朗胸口。
38.
「為什麼這麼做?」陸臻喘著氣低聲問。
「因為你讓我很失望。」夏明朗將他抱得很緊,幾乎到了肌肉會痠痛的地步,陽光從視窗射進來與暗室有清晰的分野,金色的微塵在光線中起伏翻滾。
「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你在向我表明立場,告訴我你的遊戲規則,所以我應該要怎麼陪你玩。」
陸臻氣得直咳嗽:「誰他媽跟你玩,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夏明朗捏著陸臻的下巴,把他的臉強行扳過來:「所以你這算什麼,給我留條後路?說沒事兒,咱倆就這麼混著,沒責任沒負擔,什麼時候我想結婚了,就回去結婚,你他媽不在乎?所以呢,我是不是也得給你留這麼條後路,我是不是也得跟你說,陸臻啊,你將來要是看到什麼合心的,儘管把我甩了沒關係?」
陸臻徹底愣住,說不出話來。
夏明朗咬牙,腮邊的肌肉繃起來,黑色瞳仁裡閃著烈焰的光:「你他媽根本就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