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廷爭二

幻之盛唐 貓疲 第1頁,共2頁

中書侍郎餘懷貞,門下舍人方佐,尚書司郎中於疇,給事中沈介,韋老頭顯然看見我,越過眾人十分親熱的招呼我過去,一口一個「容若」直呼我的字(古人都有字,我也編了一個好稱呼嘛),為我一一介紹。

他現在身為一朝宰輔,用不著和我這從四品下階的中郎將客氣什麼,不過現在形勢是他們的身家性命都多少得依仗我,我當然也沒有頭腦發熱到以為是我本事夠大魅力夠高的緣故。

這個外表溫雅很順眼的韋見素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可是楊國忠親手舉薦的人,卻被人稱為賢相。

要知道楊國忠是有名的妒賢忌能,更忌諱比自己有名望的人,他能在臭名昭著的楊黨中混出賢名來決不是很簡單的事情,起碼說明他的才幹和他做人的工夫一樣好。

(唐代文臣武將並沒有明顯區分,身為武將有治世之才同樣也可以入閣拜相,而文官熟知兵法韜略也可以引軍打戰,開疆拓土。

所以我這個不會武技的將軍也可以混的很好。

)從他的交談中我才知道,散騎常侍是個文職,品級職事雖然比我的中郎將還要低,但卻是個隨時御前行走的高階顧問侍從官,可以和他們一起參贊議事,我嘿然。

我算是那一派呢,老皇帝身邊還真缺人用,帶兵我還帶的頭大,參議政事我也只能做個擺設罷了吧。

朝議的重頭戲是今後的去向問題,也爭議的焦點,我面無表情一邊聽他們的爭議,一邊心中暗自嘆息,這些都是什麼人,盡是沒營養的廢話,御駕親征,天哪,又是一個頭腦發熱的老頭,難道你都忘了怎麼狼狽的跑出來,你當長安周圍的十幾萬叛軍都是吃素,關中多平原,長安周圍都是一馬平川之地,當初在長安的時候就無法據守,現在又趕著去送死,出塞,昏了頭了。

還有什麼往說河隴的,或往靈武的,往太原的。

形形色色。

我再次搖了搖頭,這幾天對付追兵打的太順了,居然人有頭腦發熱的喊出打回長安去的口號。

顯然都不合其心意,玄宗躊躇不語。

爭執愈加激烈,甚至不顧斯文體面,面紅耳赤,象戳毛的鬥雞一般扯著對方的脖子領子,口沫四濺的怒斥對方別有用心,居心不良想陷皇帝與險地云云,讓老皇帝幾次喝斥才稍微收斂,最後明顯的集中在北上和南下之爭。

北上的主張「北去靈武,河隴,西北朝廷經營多年,錢糧兵馬多有積餘,隴右、蒴方,安西、北庭四道尚未為賊兵所乘,邊軍府衛兵馬也大部完好,另還有陳於吐蕃邊境的十六衛兵馬可以呼叫,可做討逆之依據,」而南下的主張「依巴蜀之富足,四塞之險固,劍南節度使兵多糧足,進可攻退可守,既可據險避賊軍正盛的兵鋒,亦可日後反攻關中的棲身之所,認為西北地廣且平,無險可守」「國忠部下,多在蜀中,我等怎可前往,自投死路?」說這話一看就知道是個胡人血統的軍官,他北軍內六營的人,他們是一個特殊的存在,與那些世勳子弟一樣,沒有實際建制,屬於掛職的宿衛軍官。

按照傳統,為了表示唐王朝的效忠,臣附大唐的部族酋長首領王公貴族,都會將自己的次子送到長安充當皇帝的宿衛(實為人質),故又稱質子營,被殺了祭旗安祿山四子安慶吉也曾是其中一員。

他的話不僅代表了大部分原北軍將士的意見,也代表了許多對楊黨十分感冒的朝臣的心意,老皇帝不可能置之不理,雖然老皇帝曾表態,必除盡楊黨。

但他們還不肯罷休,甚至跑出一幫將官幫腔聯名上奏堅決反對,顯的很有計劃。

我雖然討厭捲入這些是非中,但老皇帝並沒有讓我置身事外的意思,一句話就把問題的難題給踢過來了,「粱卿,你依所見呢」,把我推上臺面的這句話可以理解為多重含義,一提醒他們之上還有我這個上司的存在,一就是試探我的意思是否知情和他們聯成一氣,還有就是希望借我之口回絕他們。

我無可奈何的出列,好這些天我朝廷奏對看了不少,有樣學樣的我先說了一堆我人微言輕不著邊際的謙虛廢話,直到老皇帝覺的煩保證不追究我所言過失過失,才慢條斯理用我習慣的口語,東拉西扯一一駁斥了其他各種異想天開的建議,「去太原,你有本事先給我衝破灌中十幾萬叛軍的重圍,然後再突破天險潼關,愚不可及」「出關外,真是好主意,沒等回紇人趕來,什麼突厥啊契丹的強胡相信很高興的先把你給滅了,再把皇上請去做客」特別是痛斥了打回長安去的瘋狂想法。

「什麼民心所向,人心大齊,賊勢正盛,你拿手無寸鐵的百姓去叛軍拼命是什麼意思,想陷聖上於大不利」,大帽子一頂扣一頂。

那些人臉色變了又變,直到被老皇帝也不耐煩了,打斷我,「粱卿,如你所見,吾等何往,簡單說來」談到去向,我忽然想起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頓時全身發冷,我好象錯過了一個重要的歷史事件,就是沿途人民,聚集在一起遮道請留,無非就是懇求皇帝留下主持抗敵。

玄宗傳諭太子宣慰,在這個關鍵時候太子表現出了非凡的智慧和口才,將眾人勸散。

並因此脫離大隊北上另立新朝主持抗敵討逆大業。

而我現在雖然知道歷史程式,但那只是個大概印象,關於具體的細節和內情我也是沒辦法全部把握。

前天其中行程發生了個插曲,外面有百姓攔路鬧事要求面聖,還大喊什麼宮殿陵寢,收復宗廟,東行破賊,當時我聽說有百姓阻道,當成又是一群頭腦發熱的傻瓜,就派人強制驅散了事,現在想起來壞了,這好象就是一個著名的歷史事件,「百姓遮道乞留,願戳力破賊,玄宗遂委太子宣撫,遂北行」就這麼被我稀裡糊塗的給破壞了,太子一行人真要和我們全進了四川,那不糟糕了。

從個人的私心來說,我並不在乎歷史的結果,但如果四川因此變成戰爭前線,我安穩渡日的大計不就泡湯了。

顯然我再次面臨了一個歷史選擇的關口,頓時心潮翻湧,心跳瞬間加速,先前破壞了馬嵬之變是不得已而為之,我也不怎麼後悔,對楊太真的生還有慶幸的心理。

現在是明白的讓我選擇了。

我反而有些恍然。

在這種情況下,目前還沒有任何派系背景又身負要職的我說出來的見解,反而顯的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