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寬把她橫抱起來,而我慌得團團轉。我出門時兩手空空,連車費都是楊寬付的,我拿起陳白露扔在地毯上的一隻手包,不知道她的卡和錢在不在裡面;手包的扣子有些複雜,我越心急越解不開,楊寬在門口喊我:「我帶了卡,快點兒吧!」我才跟在他身後跑了出去。
去醫院的路上,陳白露的頭枕著我的膝蓋,痛苦地乾嘔著。看著她像水一樣湧出的虛汗、迅速由蠟黃變得蒼白的臉色,我心中驚恐萬分:要是她死了我該怎麼辦呢?我白天還在和她慪氣!陳言一定會殺了我的。一定會的。
天亮時診斷結果出來了,是急性肺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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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打著點滴,她對著電話和薛先生怒吼,劇烈的咳嗽不停地打斷她自己的聲音。
「你一年要打幾十場球,一定要打明天那一場嗎?好,打比賽是嗎?你去打,你現在回北京,明天早上去天津也來得及—我怎麼沒有體諒你?又不是在天涯海角,只要半個小時的車程呀,你嫌開車累的話,那邊公司沒有司機嗎?我病成這樣!」她說著,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在一旁看不下去,塞了一張溼巾到她手裡,她接過來,捂著嘴又是一陣咳嗽,溼巾上一片淺紅的血跡。
「好,我都咳血了,我明天就死!你就留在天津不要回來了!反正那兒什麼都有,有公司,有高球,姑娘也不少,別再找我!」陳白露使性子掛了電話。
薛先生的電話馬上又打了過來,只響了一聲就被按斷了。然後陳白露關了機。
我看著她怒容未消的臉。
「唉,白露,你不能激怒他。」
「為什麼?」她敏捷地抬起頭,用並不友好的眼神看著我,「因為他供給我一切,我就要事事順著他,不敢忤逆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嘴上這樣說著,但我心裡想的是:難道不是這樣嗎?
「兩個人在一起要互相遷就。」我選擇了比較穩妥的說法。
「哼,說得跟你特別有經驗似的。」她在病中,可反應似乎比平時更快了,嘴上依舊絲毫不饒人。
我臉一紅。我唯一的戀愛經驗就是對陳言,如果那也稱得上戀愛的話。
我洩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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