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的媽媽遺憾又不解:「你不是說陳白露喜歡德國貨?這是德國進口的,恆溫恆溼,次一點兒的人睡的床都沒它貴呢。」
我答不上來,看著那隻華美的窩,半晌說:「也許她沒有她以為的那麼喜歡呢。」
我抱著狗上樓。陳言的媽媽說陳言早上回家後一直在睡覺,我猜他應該醒了。
推門聞到一股極大的酒氣。陳言坐在地板上,喝得醉醺醺。
見我進來,他抬起頭來,汗溼的前額黏著幾縷捲髮,眼神像個孩子一樣無助。他穿著他從前的衣服,他收藏的限量版棒球衫,被我嘲笑過又醜又貴的,可是他不再是我熟悉的那個陳言了,他的表情告訴我,那個無憂無慮的紈絝子弟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我放下狗狗,半跪在地上抱住他。他把沉重的頭放在我的肩膀上,什麼也沒說。
他也無須說什麼。這一串變故,他所經歷的,和我冷眼旁觀的,早就超出了我們的承受限度。這本該是一個平凡又輕鬆的愛情故事,連我的失落和嫉妒,也該是雲淡風輕的—從什麼時候開始它失控了?
我們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信不信,其實每個人的命運早就被寫好了,我們只是完成一遍。」
他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我不信。你最近過得不如意,所以容易消極。從前你多灑脫?那時候你可不信什麼命運。」
「是嗎?」他苦笑一聲,「你的生日聚會上有幾十個姑娘,為什麼老天偏偏讓我看中她?」
「陳言,是老天的錯嗎?是你和每個姑娘都搭訕,然後發現她談吐最不俗。」
他低頭想了想,然後避開我的眼睛:「是我的錯。我不該被她的新奇吸引—可誰讓我見過太多中規中矩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