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鶴年夾了一筷子菜,一邊嚼,一邊說:「沒準是靈泉老兒當時太害怕了也說不定……你也知道靈泉老兒就是個半吊子。」
舒玖腦補了一下,當時靈泉掌門躲在桌子底下,面色慘白渾身打顫的樣子,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又有一點很奇怪,那個骨魂飄進了靈泉派,弄亂了靈泉掌門的辦公室,卻沒有傷害靈泉掌門,最後破窗走了,用意到底是什麼?
舒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最後只好悶頭吃飯。
這件事情只是一個小插曲,過了一個星期,舒玖也就淡忘了,只不過這個時候舒鶴年卻接到了委託,委託方是靈泉派隔壁的按摩店……
舒鶴年和舒玖說:「今天靈泉派隔壁的按摩店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的話還沒說完,阿喜就說:「爺爺你竟然是這種人。」
舒鶴年被他噎住了,說:「我是哪種人!」
阿喜說:「你竟然去這種按摩店,就算許誠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你也不該自暴自棄啊!」
舒鶴年:「……」
舒鶴年滿臉冷汗,說:「按摩店是委託案子給我的,你這個不純潔的鬼,想到哪裡去了!」
阿福睜著大眼睛,打斷他們的對話,說:「按摩店怎麼了?」
舒鶴年:「……」
舒鶴年選擇了不理福祿壽喜,然後對舒玖繼續說:「按摩店的人說看到了鬼影,希望能去做個法事。舒玖你不是上次也見到鬼影了嗎,你去吧,不過我是不去那種地方的。」
阿福又說:「那種地方是什麼地方?」
阿壽笑眯眯的說:「我看爺爺不是不去那種地方,而是去了怕碰到人吧?」
阿福閃爍著純潔的大眼睛,說:「碰到什麼人?」
阿祿面癱著臉,吐出兩個字,「許誠。」
眾人除了阿福,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舒鶴年炸毛著說:「呸,我會怕他嗎!我只是不愛見他而已。」
因為舒鶴年炸毛了,所以舒玖只好自己去靈泉派隔壁的按摩店。
舒玖下了公交車,往小區裡面走,這是一個很老舊的小區,看門的是個上年紀的大爺,坐在保安亭裡看報紙,進進出出的還有很多大爺大媽,還有抱著孩子在小區門口曬太陽的,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麼異常。
舒玖進了小區,直接往樓門裡面走,樓門裡迎面有一股陰氣,和那天的氣息很像,但是因為是白天,白天陽氣很足,陰氣並不是太明顯,也不會覺得陰森。
舒玖走上二樓,站在二樓樓梯口的一個女人就看到了他,大冬天的站在樓道里,女人只穿著一個很短的虎皮裙,下面是黑絲襪,上面則是露肩的毛衣,脖子光著看著就冷,耳朵上戴著很誇張的耳環,臉上塗著很重的粉,女人立刻笑眯眯的迎上來,拋了個媚眼兒,笑著說:「小哥哥,按摩嗎?收益很正宗的,看你這麼帥,全按摩給你打七折,不是全套給你算八折,怎麼樣?」
舒玖聞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頓時有點頭暈,趕緊讓開一步,推開女人纏上來的手,說:「不好意思,我姓舒。」
女人皺眉說:「姓舒?」
隨即拿出一根菸來,打著火一吸,對著舒玖吐出一個眼圈兒,笑著說:「原來是小天師啊,長得這麼帥,幹嘛想不開幹這麼一行呢?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工作?」
女人明顯是開玩笑的,也沒有繼續說,也不等舒玖回話,就招了一下手手,說:「這邊兒。」
舒玖跟著女人一起進了二樓的一個小房間,二樓很大一部分被靈泉派租用了,按摩店的屋子很小,裡外兩個房間套在一起,很狹窄,一進屋子全是香水味。
舒玖開始覺得自己不該一個人過來的,應該拉上舒鶴年壯壯膽子,最不濟帶上福祿壽喜來……
女人進屋之後,坐在大床上,笑著說:「隨便坐。」
她說完,舒玖環顧了一下屋子,除了一張大床之外,就只有一張馬紮了,舒玖只好把馬紮撐開,然後坐在了馬紮上。
女人看著他的東西嘻嘻的笑,說:「呦,這麼君子呢?小哥哥過來坐嘛,床很軟的!」
舒玖乾笑了兩聲,他發現這個女人一直都在調戲自己,於是硬著頭皮,很正經的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他是個男人。」
好吧,或許冥主大人不是男人,他是男鬼……
女人立刻收了笑意,然後說:「早說嘛,浪費感情!」
舒玖:「……」
女人說:「好了別磨磨蹭蹭了,我跟你說一下情況吧……你也知道的,幹我們這行的,白天很少有活兒,晚上活兒多,好辦事嘛。那天我站在樓梯口的地方,也沒聽見腳步聲,就看見隔壁的靈泉上來了,他面色特別難看,不過他那種樣子的人,我一般也不會怎麼關注他,我也就沒搭理他。很奇怪的是,靈泉手裡還拿著一面鏡子,那面鏡子很亮,當時照著他慘白的臉,樓道里的燈泡又壞了,他的臉色就格外的嚇人,而且我不小心瞥了一眼那面鏡子,你知道嗎,我看到的不是自己,卻是一個小女孩!」
舒玖奇怪的說:「女孩?」
女人點頭說:「其實也是我自己,但是算一算也得是二十年前的我自己了。」
舒玖說:「是過去?」
女人說:「你想想看啊,多可怕!而且當時天很黑啊。我有些害怕,就想回屋裡來,不過這個時候有客人來了,我就接了客人過來。我們這房子都不太隔音的,因為是樓太便宜,而且也這麼老了,我們這事兒半半拉拉的,就聽見隔壁有響聲,而且動靜特別大,特別掃興,客人本來說要做全套的,結果半拉拉就走了,搞得我錢都沒賺好。我一肚子的氣,想去找隔壁理論理論……就在我怒氣衝衝的拉開門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靈泉,他手裡拿著鏡子,嘴巴上全是血,好像剛吃了人一樣,嚇得我大叫著就衝回了房間關上門!」
舒玖越聽越奇怪,嘴巴上都是血?
女人繼續說:「你不知道當時我多害怕,我就怕是鬼啊,哆哆嗦嗦的等到第二天天亮我才敢出去。如果不是真的嚇怕了,我怎麼可能花這種不靠譜的錢,請什麼天師呢?」
舒玖:「……」
舒玖說:「你確定自己看的很清楚,是靈泉掌門?」
女人說:「確定啊,靈泉派就在隔壁,他們的人我天天都能看見,早就爛熟了……不過也有點不像,平時靈泉掌門看到我的時候都賊眉鼠眼的,眼珠子老得在我身上轉圈兒,不過我那天看到的卻很嚇人,臉色特別蒼白,很可怕,最重要的是大夜裡頭的竟然拿著一面鏡子,而且我確定我覺得沒有看錯鏡子裡的東西,真的是一個小女孩!」
舒玖在女人這裡打聽了半天訊息,然後準備去隔壁靈泉派看看。
舒玖走進去,有的靈泉弟子已經認識他了,看見他就打招呼說:「找許誠嗎?大師兄還沒回來呢,估計馬上就到了,你等一會兒吧。」
舒玖點點頭謝過了,靈泉掌門很快就從辦公室裡走出來,正好看見了舒玖,說:「你怎麼過來了?」
舒玖藉口說:「我找許誠,不過他好像不在。」
靈泉掌門說:「應該馬上回來了。」
他說著,舒玖就看見他用繃帶包紮著左手。
舒玖說:「你的手怎麼了?」
靈泉掌門頓時一臉悔恨的說:「我太倒霉了,那天不是一屋子東西都碎了嗎,我第二天說自己勤快勤快,打掃一下,結果被玻璃碴子劃破了手,這麼多天都沒有好,你看還要包成一個包子,疼得我呀!」
他們正說話,許誠就從外面回來了,一進門就看到了舒玖,趕緊迎過來,笑著說:「舒先生,舒前輩來了嗎?」
舒玖說:「沒有,就我一個人。」
許誠有些失落,不過還是領著舒玖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說:「舒先生有什麼事嗎?」
舒玖坐下來,說:「舒鶴年接了一個案子,讓我過來看看。」
許誠奇怪的說:「案子?在這邊?」
舒玖點頭說:「對,就你們隔壁。」
許誠說:「隔壁那個按摩店?他們有案子,為什麼不直接找我們?」
舒玖說:「因為隔壁覺得有問題的是你師父,所以才找的其他人來做法事。」
許誠更是驚訝,說:「我師父?」
舒玖把剛才女人說的話告訴了許誠,許誠突然沉思起來。
舒玖說:「那天我也看到了長得像你師父的鬼魂,而且手裡同樣拿著一面鏡子,但是我確定是鬼魂,今天隔壁說她也看到了,短短的一個星期,鬼魂竟然修成了實體嗎?不然普通人的肉眼如何能看見?」
許誠被他一說,沉思了一下,說:「你這樣一說,我也想起最近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舒玖急忙說:「什麼奇怪的事情?」
許誠說:「最近派裡有很多師弟都生病了,精神很不好,還有突然昏倒的,一看就是精元缺失,師父說可能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過來報復我們,打算弄一個大一點的法事。」
舒玖說:「聽靈泉掌門這麼說,總覺得他知道什麼。」
許誠說:「我再打聽一下。」
舒玖點頭說:「還有一件事……剛剛我看到靈泉掌門的手受傷了,包紮著。」
許誠說:「對,師父說之前清理玻璃脆片的時候劃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