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連帶著你那一份一起活下去,晚安,我的弟弟。」
他活動著殘留著手銬印記的手腕,臉色通紅,彷彿在竭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然而朱立接下來的舉動,卻讓人有些吃驚,他力氣比矮個男孩大很多,直接將手抽出,按住小孩手腕,將其擠到了水泥柱邊緣。
厚厚的嘴唇被殘渣劃破,裂開了小口子,似乎是感覺到了疼痛,矮個男孩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我也很擔心屋內女人的情況,不過理智告訴我,這只是朱立的夢,所有的一切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只是記憶,不管我怎麼做,都無法改變。
料想的幸福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一直小心翼翼維護的「家」徹底迎來了毀滅。
他哭喊、嘶吼,全都無濟於事,最後還是那名幫助女人收拾雜物的警察走了過來,輕輕摟住了朱立的頭,任由朱立啃咬發洩。
「這應該就是朱立丟棄的人性。」我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將晶體收好,追著朱立回到小區。
就算被控制住,男人表情依舊猙獰可怕,他高聲叫喊、反抗,最後被按在了地上。
京海近三十年來,幾乎每一天都在發生改變,這座城市不斷翻新,向外擴張,到處都是施工現場。
她動作熟練,這樣的事情估計不是一次兩次了。
矮個孩子嚇得發抖,抱住朱立的腰和胳膊,兄弟兩個就這樣站在高高的水泥柱上。
沒人過問朱立弟弟的事情,警車開走後,周圍的鄰居拉上窗簾,繼續保持沉默,小區門口只剩下朱立一個人呆呆的站著。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鄰居也悄悄躲在窗戶後面偷看,一種不詳的預感出現在朱立心頭,他盯著樓道口,沒過多久,三名警察將雙手染血的男人拖了出來。
裝出模樣的朱立,還沒來得及把這個訊息告訴大人,就看到幾輛警車和救護車停在樓道門口,甚至還有報社記者在現場。
朱立拖著哭喊的弟弟走出小屋,男人砰一聲將鐵門反鎖,接著屋內又響起令人揪心的聲音。
牽著弟弟的手,朱立在鐵門外站了很久,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臉上堆出笑容,哄騙弟弟,說要帶他去吃好東西,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就這樣走下了樓。
圍欄裡面是正在建造的大樓地基,三四米深,底部打著鋼筋和水泥柱。
「不要亂吃東西,什麼都往嘴裡塞。」女人拍打著孩子後背,明明自己傷痕累累還要照顧兩個孩子:「阿立,我不是讓你看好弟弟嗎?!」
僵持了五六分鐘,朱立臉上的笑容凝固,他此時的表情和自己那位糟糕的父親很像,陰鬱嚇人。
這一幕和我在報紙圖片上看到的場景相吻合,男人被塞進警車帶走,緊接著急救醫生抬著擔架下樓,朱立的母親已經不成人樣,氣息微弱,眼看是不行了。
「童年的這件事,應該就是朱立心理病態的開始。」我站在陰影之中注視著他,「這才僅僅只是淺層夢境,就已經涉及到了人命、家暴等等,真不知道他的中層夢境會是什麼樣子的。」
聽到男人的聲音,女人似乎預料了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她悄悄推了推朱立的後背:「照顧好弟弟。」
智力存在缺陷的矮個男孩,從地上抓了一把飯,連帶著垃圾和酒瓶碎渣一起塞入嘴中。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成長,難怪會變得扭曲。」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大半夜和親弟弟來工地玩耍?」我繼續觀看,朱立很快失去了耐心,他走到木板另一邊,強行將弟弟拖到了水泥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