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進入圍欄後,朱立就鬆開了弟弟的手,快步走在前面,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真摯:「來這裡,我給你好吃的。」
警察離開後,女人才哭出聲來,她拾起被扯爛的外衣,默默擦拭地板上的酒水、飯菜殘渣,並沒有注意到裡屋兩個孩子的反應。
朱立深吸了幾口氣,收斂笑容,裝出驚慌失措的模樣,匆匆忙忙原路返回,他似乎是準備將這個「不幸」的「意外事故」告訴大人們。
「朱成,你這樣活著,對大家都是一種傷害。你知道嗎?只要你活著,媽媽就永遠擺脫不了那個男人。」朱立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看著矮個男孩嘴唇上被割裂的傷口:「你活的這麼痛苦,還不如死了,這樣我和媽媽都能得到幸福。」
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年僅十一二歲的朱立,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他沒有絲毫的懺悔,或許他心裡已經開始期待即將到來的幸福了。
等到他跑遠,我才從暗處走出,帶著疑惑跳下水泥柱,將那枚從朱立身體裡掉落出的晶體撿起。
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警車並沒有開遠,那位留下來幫助女人收拾屋子的警察就在周圍巡查,應該是擔心女人受到二次傷害。
水泥柱和地基邊緣上搭著一塊半米寬的木板,朱立輕鬆走過木板站在水泥柱上,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弟弟。
朱立清楚男人支開自己和弟弟是準備做什麼,他也聽到了屋內母親的慘叫,但他並沒有向警察求助,而是牽著弟弟的手進入城市深處。
我留意了女人對高個男孩的稱呼,這個看起來十一二歲,個子要比同齡人高出許多的男孩應該就是朱立。
我很好奇他們要做什麼,便悄悄尾隨在後面。
夜色深沉,朱立領著痴傻的弟弟進入某個工地當中,他對這裡的地形非常熟悉,躲過看守的工人,很快來到一扇懸掛著禁止入內標牌的圍欄旁邊。
矮個男孩本能的覺得害怕,任憑朱立呼喊,都不敢過去。
「小成,幫幫哥哥好嗎?幫幫哥哥吧!」朱立可能早已計劃過很多次,他挑選的角度正好對準了地基下方裸|露的鋼筋。
緊跟在兄弟兩個身後,來到樓下。
「報警?」男人聲音陰沉的可怕:「阿立,帶著你弟弟先出去。」
弟弟好像一隻被獵人抓住的麻雀,發出尖銳的聲音,朱立充耳不聞,雙手突然用力,將自己弟弟推了下去。
按理說兩個孩子都躲在裡屋,他們應該是親兄弟關係,可是弟弟哭鬧起來,高個男孩卻不管不顧,就好像根本沒有看見一樣。還是在外面打掃衞生的女人發覺不對,趕緊跑了進來,她把手伸進小孩嘴裡,將其嚥下的東西扣出。
朱立像條被逼入絕境的小獸,越跑越快,衝向擔架,但是卻被警察攔住。
弟弟並不知道朱立在述說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他雙腿發軟,死死抱著朱立不肯撒手。
從三四米高的水泥柱上跌落,鋼筋穿透弟弟的胸口,擠裂了他的肋骨,血一下子流了出來。染紅弟弟的衣服,他就好像一個被遺棄的布娃娃一樣,小嘴還在不斷張合,但是卻沒有發出聲音的力氣了。
就算被血汙浸染,這晶體依舊明亮,我拿在手中用意念感受,其中蘊含著種種美好的東西,快樂、善良、堅守等等。
兩個孩子繞著圍欄走出十幾米遠,找到了一處可容成年人勉強通過的缺口,擠了進去。
樓下傳來動靜,我躲回四樓,沒過一會兒,男人罵罵咧咧的走了上來。
高個男孩就站在旁邊,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就在朱立將自己弟弟推下水泥柱的時候,他身體裡有一塊好似水晶般明亮的東西掉了出來,滾落在弟弟的屍體旁邊,被血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