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青衣少女

黑鷹傳奇 戊戟 第2頁,共2頁

慕容墨一笑說:「世上的確沒有這麼個規矩。家祿,你先帶這位姑娘上山進莊,莫怠慢了!」

家祿應道:「是!莊主。」

鬼臉棟這時突然說:「慢!」

家祿帶氣地問:「你想幹什麼?」

鬼臉棟懶得去理睬他,對少女說:「莫姑娘真的要去紫竹山莊麼?」

少女奇怪反問:「當然是真的呀,你以為我是假的嗎?」

「在下勸姑娘還是別去的好。」

「為什麼!?」

「沒為什麼,在下只恐怕姑娘去了紫竹山莊一趟,今後會招來無窮的麻煩,甚至還有生命危險。」

少女揚揚眉問:「有這麼嚴重嗎?」

「在下說得半點也不嚴重,請姑娘三思。」

「我特地跑來想去紫竹山莊玩玩,還三思什麼的?」

「那麼說,姑娘是一定要去的了?」

「是呀!」

「既然這樣,在下為了姑娘的安全,只好阻止姑娘的行動。」

「你不准我去!」

「對不起,姑娘,在下是為你著想,不想使你莫明其妙地枉死在別人手下。」

少女秀眉又揚了一下:「誰敢殺我?」

「只要姑娘去了紫竹山莊一趟,恐怕今後要殺姑娘的人就多了!」

少女似乎是天生的犟脾氣,越嚇越不怕,她一笑說:「好呀!我真想看看今後要殺我的人有幾多。」

鬼臉棟手下的一個弟兄忍不住了,喝道:「小丫頭,你走不走開?」

「我不走開又怎樣?」

「老子就先殺了你!」

少女笑起來:「原來要殺我的不是別人,卻是你們!」她又慕容墨:「莊主,這些人是你莊上的人嗎?」

慕容墨苦笑一下:「姑娘,他們是這位冷寨主手下的弟兄。」

「哦!?冷寨主?那麼說,也是一個山賊的頭兒,怪不得這麼霸道兇蠻哩!」

鬼臉棟臉色一沉,一張臉顯得更難看了,喝道,「你說什麼?」

「你不是一個山賊的頭兒嗎?」

剛才嚮慕容墨叩頭賠禮的大漢怒吼一聲:「小賤人!你找死了!」他竄出來,一刀向少女劈頭蓋臉砍下去。慕容墨一見大驚,剛想出劍,卻見少女玲瓏嬌小的身形一晃,快似電閃,也看不清她是怎麼出手的,不但奪過了這大漢手中的刀,纖纖玉掌更把大漢拍飛了,人摔下來時,已是一具死屍。這是梵淨山莊的絕技——天殛掌。一掌便取人性命。

鬼臉棟看得心頭震驚:「你,你敢殺了我的人?」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風吹也倒的少女,一招就取了自己手下。人的性命。

少女似乎沒事一樣,笑起來:「虧你還是一個山賊的頭兒,這般不明道理。我不殺他,他就會殺我呀!我問你,有人要殺你,你殺不殺他的?」說罷,她將奪過來的刀,暗運內力一震,竟斷成了三四截,隨手將刀柄一丟,直插入土石中,以至沒頂。

少女露出了這一手驚人的武功,令大明山的群匪瞠目咋舌,面色大變。鬼臉棟已知無力阻止這少女去紫竹山莊了,便萌退意,說:「好!你等著,我大明山的人不會放過你的。」他一揮手,「走!」群匪便趕快離去。

鬼臉棟和群匪一走,少女對慕容墨微微一笑:「莊主,小女子給添麻煩啦!」

慕容墨又驚又喜,連忙說:「莫女俠別這樣說,就是你不來,他們也在找我們的麻煩哩!」

慕容墨驚的是,已看出這少女武功之高,又在輕風使者之上,而且出手無情,比輕風使者更甚。要是她也是來算計自己家傳的武功絕學的,恐怕紫竹山莊無人能擋了,喜的是,總算是將鬼臉棟暫時驚退了,自己遣散的家人可以離去,便轉頭對要離去的家人說:「現在你們可以走了。我知道你們的家,都在四十里之內,勾漏雙惡不會危害你們的。」

少女笑道:「勾漏雙惡早已給我殺掉了!」

慕容墨又是驚喜:「勾漏雙惡已給你殺掉了?」

「是呀!他們兩個對我更無禮,沒辦法,我只好將他們殺了啦!」

慕容墨想不到自己母親沒能除掉的勾漏雙惡,卻叫這少女除掉了,可以說為江湖除掉了兩個黑道上的大魔頭。這本來是一件驚震武林的大事,為武林人士所敬仰的榮耀俠義行為,可這事從這少女口中說出,就像是踩死了兩隻螞蟻似的隨便得很,根本不當什麼一回事。慕容墨改容地說:「莫女俠,殺掉了這兩個魔頭,你可為平民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少女笑道:「我可沒想到為什麼人做好事呵!只是他們犯了我,我才殺了他們的。」

「莫女俠過謙了!」

「我不是過謙,我是說真的呀!」

「不管怎樣,莫女俠總算為江湖除了兩個大禍害。」慕容墨又對家人說,「現在你們更可以放心走了。」

要離去的家人們,本來於去留仍在疑惑害怕,現聽說殺人不眨眼的勾漏雙惡也死了,便放了心。他們叩謝了莊主和少女後,紛紛離去。慕容墨對少女說:「莫女俠,請!」

「哎!莊主,你別稱我什麼女俠女俠的,我可不是什麼俠義道上的人,我要是不高興起來,不管什麼人,我都殺的。」

「莫女俠說笑了!」

「莊主,我可不會說笑呵!」

慕容墨一笑:「好,好,莫女俠,請!」心想:自己母親在江湖上行走,又何嘗不是這樣?

「哎!你怎麼又叫我女俠了?你叫我莫姑娘不更好聽嗎?」

「要是你不介意,我就叫莫姑娘了!」

這位梵淨山莊的少女,隨慕容墨來到紫竹山莊。只見山莊前的一條大道,兩旁盡是一色蒼老盤屈的古榕樹,濃蔭遮日,一條山溪水,在山道旁的榕樹之下,潺潺地流淌著,那怕在炎炎的夏天,踏上了這條山道,也會使人有一種涼爽出塵的感受。更難得的是,橫跨大門溪水上的一座木橋兩頭,都是亭子似的建築,依欄杆而設有座位,中央蓋有頂篷可供來人歇腳納涼,觀賞橋兩旁的山色水景,整座木橋,宛如一條長廊,擋雪遮雨,這完全是廣西侗族人的古建築物。

少女看得大為高興,說:「這橋建得太美太好了!我梵淨山莊可沒有這麼一座橋呵!要是有,我會早早晚晚在橋上蹓躂的。」

少女正說著,驀然見一個青年從橋底下攀爬到橋的欄杆上,一臉的水漬沙泥,一身的衣服髒亂得很,笑嘻嘻地坐在欄杆上,年紀雖然有十八九歲,但神情完全像個大孩子。少女吃了一驚,問:「你是什麼人!?」

「嘻嘻,小姐姐,你生得很好看的。」

少女剔了剔眉,正想再問,只聽得慕容墨一聲大喝:「畜生!誰讓你跑出來了?」

「沒,沒有誰讓我跑出來,是我自己跑出來的。爹!這位小姐姐是我家的客人嗎?」

「畜生!看你成什麼樣子了!還不快給我滾回家去!?」

「爹!這位小姐姐生得好看呵!她跟不跟我玩呢?」

「畜生,不得無禮!」慕容墨轉頭對家壽說:「你將這畜生捉回去關起來。」

家壽應了一聲,對青年說:「小少爺,我們走吧!」說著,一手就將這青年提下欄杆來,牽著他先走了。

不用說,這個大孩子似的青年,就是慕容家的痴兒慕容智。少女見他給家壽牽走的情景感到好笑,問慕容墨:「莊主!這是令郎?」

慕容墨嘆了一聲:「家門不幸,生出了這麼一個痴兒,這恐怕是慕容家幾代殺人不少,才有此報。剛才小兒有什麼得罪姑娘的,望姑娘莫怪。」

「我怎會怪他的?莊主,令郎一向都是這樣嗎?」

「一向都是這樣。」

「莊主怎不請人醫治的?」

「請了好幾個大夫了,就連一代神醫千面女華陀也醫不了,看來他是沒治的了。」

「莊主,說不定令郎今後得遇奇緣,醫好也不一定。」

「但願如姑娘所說的就好了。」

說著,他們已走進大門,慕容墨夫人早已帶了隨身的兩名丫鬟阿嬋和阿紫在前廳的石階上相迎了。

慕容墨介紹說:「莫姑娘,這是賤內。」

莫紋便上前施禮說:「小女子拜見夫人。我是不請自來,打擾了貴莊,請夫人見諒。」

慕容夫人還禮說:「莫姑娘言重了。敝莊得姑娘光臨,無限榮幸。如有什麼招呼不周的地方,請姑娘原諒才是。」

「夫人,你真會說話。小女子只來觀賞貴莊,只要夫人不將小女子趕出去,我就高興了,還管什麼周到不周到的。」

慕容夫人一笑:「姑娘才真的會說話哩!」

「夫人,我才不會說話哩。在梵淨山莊中,她們都說我是笨嘴笨舌的小丫頭,一說話就得罪人,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夫人,你看我笨不笨?」

「姑娘說笑了!」

一兩句交談,慕容夫人打心裡極喜歡這少女的坦率和天真。她親切地挽了少女的手,雙雙步入大廳,分賓主坐下。慕容墨坐在夫人身旁相陪。

大廳原先是設有靈堂神位的,因給瘋丐、飛賊、黑白雙妖一鬧,已亂得不成樣子。便將靈堂神位搬入到內廳去了,前廳仍然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小丫頭捧上香茶,慕容夫人說:「莫姑娘,請用茶。」

「哎!夫人,你們千萬別對我這麼客氣。一客氣,我反而坐得不舒服了,不如隨便一點的好。我這個人,最怕就是別人對我客氣。」

慕容夫人笑道:「姑娘這樣就更好了,我們家也是個粗人之家,不懂什麼禮貌,請姑娘以後別見笑就行了。」

慕容墨在旁陪笑不出聲。他這時心情頗為複雜。他本想問問少女要在紫竹山莊呆多久,但感到這樣問太沒禮貌了,好像下逐客令似的。按他本意來說,的確想這少女早點離開紫竹山莊。一來,他雖然請了這少女入莊,但仍對這少女的來意摸不透。武林中這麼多的人覬覦慕容家的武功絕學,這少女只是想來紫竹山莊玩玩看看?不想要武功絕學?何況近幾日來,各處黑道上的武林高手頻頻而至,紫竹山莊隨時都會有刀光劍影的血戰。這少女竟願冒著生命危險,千里迢迢跑來紫竹山莊看看?二是倘若這少女真是來玩的,並沒有其他野心,但如果黑道高手來到,而且都是心狠手辣、陰險殘忍的魔頭,這少女武功雖然極好,正所謂好手難敵四拳。萬一有不測,因自己累及少女,他於心不忍。可是,慕容墨又不知該怎麼把話說出來的好。

飲罷茶後,慕容夫人問:「姑娘,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休息幹嗎?莊子這麼美,我很想快點看看。」

「姑娘一路來不辛苦?」

「夫人,我可沒有這麼嬌嫩呵!」

「姑娘既然這麼說,那我便陪姑娘往各處看看。」慕容夫人說時站起來,吩咐阿紫將晚餐擺在後花園湖邊的倒影亭中,為莫姑娘洗塵。

莫紋說:「夫人,你叫一位姐姐陪我去走走就行了,不敢勞煩夫人尊駕。」

「姑娘第一次來,我不陪怎行?姑娘,我們一塊走吧,別客氣。」

慕容夫人又挽了她的手,由阿嬋引路,往後園而去。剛要進後花園時,慕容智又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仍然是一副大孩子的神態,笑嘻嘻地問:「媽媽,你陪這位好看的小姐姐去花園裡玩嗎?」

慕容夫人咦了一聲:「智兒,你怎麼跑來這裡了?小三子呢,他沒跟著你?」

「媽媽,小三子說花園裡有鬼,他不敢來,所以我來了。」

慕容夫人不由一怔:「你胡說什麼?花園幾時有鬼了?」

「媽媽,是真的呀!小三子說,他看見了一個大頭鬼。」慕容智轉問莫紋,「小姐姐,你怕不怕鬼?」

莫紋笑問:「你怕不怕?」

「怕呀!」

「怕,你怎麼還來這裡?」

「因為我見你和媽媽來了呀。」

「所以,你就不怕了,對不對?」

「對、對,我也很想看看那個大頭鬼是什麼樣的。」

「那麼說,你沒有見過大頭鬼了?」

「看見了,我還來幹嗎?」

「那你沒看見,怎麼說真有鬼的?」

「是、是、是小三子說的呀!」

慕容夫人說:「你去叫小三子來。」

「媽媽,他躲起來了。」

「這個該死的奴才,他躲在哪裡去了?」

說時,小三子從躲藏的地方站了出來,戰戰兢兢地說:「夫人,小人在這裡。」

莫紋一看,是一個年約十六七歲的小廝,人頗生得伶俐?慕容夫人帶怒地問:「你在花園裡看見什麼大頭鬼了!」

「我、我、我,夫人,是我、我哄騙小少爺的。」

慕容智睜大了眼睛:「你幹嗎要騙我?」

「我、我、我怕小少爺跑去花園裡玩。」

「我們去玩不好嗎?」

「這、這…」小三子望著夫人,不知怎麼說才好。

慕容夫人皺了皺眉:「你什麼不好說的,怎麼卻說花園裡有鬼?」

「夫、夫人,因、因為小少爺怕鬼。」

「好了,好了,下次不許胡說,你帶小少爺走開吧。」

這個痴兒,竟然像小孩般撒起嬌來:「唔!媽媽,我不走開,我要跟你去花園裡玩呀。」

慕容智已是十九歲的人,長得比她媽媽還高出一個頭,完全是個青年了,撒起嬌來,就特別顯得不倫不類,莫紋在旁看得忍不住暗笑起來,慕容夫人嘆了一聲:「痴兒,你已是十九歲的人了,怎麼還這般的不懂事?你和小三子到別處玩去,別跟著我。」

「唔!我不同小三子玩,我要跟媽媽到花園裡玩。」

莫紋微笑地說:「夫人,就讓令郎跟隨去花園裡玩吧。」

慕容智高興得跳起來:「小姐姐,你真好!到了花園石山裡,我捉只蛐蛐給你玩,好不好?」

慕容夫人喝道:「痴兒,別丟醜了!」

莫紋卻笑道:「好呀!我多謝你啦!」

慕容智拍起手來:「媽媽!小姐姐都說要了,我怎麼丟醜呵!」他又問莫紋,「小姐姐,你還要不要小鳥兒?要,我和小三子也捉一隻給你玩。」

「你能捉到鳥兒嗎?」

「能,能呵!今天一早,我和小三子就捉到一隻黃嘴綠毛的鳥兒,掛在我房間籠子裡,好玩極了,它還會唱歌哩!」

「哦!?你怎麼捉的?」

「用手呀?」

「用手?它會飛,你怎麼能捉到?」

「它自己從窩裡掉下來的,不會飛。」

莫紋笑起來:「那麼說,這是一隻雛鳥兒,還不會飛吧?」

「對、對,它毛還沒有長齊哩,要是它會飛,我和小三子就捉不到它了。小姐姐,我還知道一窩小鳥在一棵高高的樹上。它們都不會飛,小姐姐要,我和小三子就爬到樹上去捉它們下來。」

慕容夫人說:「痴兒,別再作孽了!今世你已成這樣,難道還希望來世也成這樣?不準去捉它們。」

莫紋說:「多謝你,我不喜歡鳥兒。」

「那小姐姐喜歡什麼?蛇,你喜不喜歡?」

莫紋雖然武功極好,可以說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但她也有一般女孩子的心理,頂怕蛇的。現在一聽到這痴兒說蛇,連忙說:「我不喜歡,你別捉給我。」

慕容夫人也沉下了臉:「痴兒,你再這般胡鬧,我就叫你爹將你關起來。」

慕容智害怕了:「媽媽,你別叫爹爹關我,我沒有胡鬧呵!」

「什麼捉蛇捉鳥兒,還不胡鬧?萬一你給蛇咬傷了怎麼辦?」

「媽媽,蛇不會咬我的,它只咬壞人。」

「你還胡說!」

慕容智嚇得不敢出聲了,慕容夫人又瞪視了小三子一眼:

「你就是這麼陪小少爺?」

小三子畏畏縮縮地說:「夫人,小、小少爺幾次要捉,是、是小人將他拉、拉開了。」

慕容夫人不再出聲,對莫紋說:「姑娘,讓你見笑了!」

莫紋說:「夫人,別這麼說,令郎生性如此,他也是出於一番好意,我怎麼會笑呢?」

慕容夫人搖搖頭:「有此痴兒,真是家門的不幸。姑娘,我們進園吧。」她又攜了莫紋之手,步入後花園。慕容智和小三子也默默地跟在她們之後。

當他們在花園裡走了一會兒,已是夕陽殘照啦,只見花園中的一切景色,都抹上一層殷紅的顏色,亭臺樓榭,曲徑迴廊,青山綠水,顯得格外的美。尤其是倒影在湖水中的景色,更是格外的迷人,看得莫紋羨慕不已,心裡暗想:我梵淨山莊,也可以說是人間的仙境,論峻險雄偉,比之似乎有餘;但擺設之典雅,卻又不及紫竹山莊了。

她們走到湖邊的倒影亭時,只見晚霞滿天,歸鳥投林了。這倒影亭坐落在一處懸巖峭壁之下,背*懸巖,面臨湖水,亭下的湖面上,還有一個寬闊的平臺,三面都有石雕的欄杆。這不但是一個觀賞景色的好地方,平臺上更是練武習劍的好場地。丫鬟們在阿紫的指揮下,早已在亭子擺好桌椅,正在等候他們。

慕容夫人說:「姑娘,看來今日是看不完了,委屈姑娘在敝莊留宿一夜,明天再看怎樣?」

莫紋說:「就是夫人不說,小女子也要求夫人讓我住一夜了。」

「姑娘別客氣,現在我們到亭子裡坐一會,然後用膳好麼?」

「好呀!我還想到亭子裡看看這裡一帶的山色水景哩!」

走進倒影亭中,阿紫命小丫鬟捧上香巾和香茶。慕容夫人問阿紫:「莫姑娘住的地方安排好了沒有?」

「夫人,婢子已安排好了。莫小姐的休息處,就在飛霞閣上。」

慕容夫人點點頭,對莫紋說:「姑娘,今夜你就住在這花園裡的飛霞閣好不好?」同時朝湖對面的叢林裡一指,「飛霞閣就在那處叢林中。」

莫紋看了看,見叢林裡隱現飛角畫簷,說:「那太好了!」

痴兒這時說:「小姐姐,飛霞閣很好玩的,以前,茵婆婆就喜歡住在那裡。」

「哦!?茵婆婆?」

慕容夫人說:「就是當今的神醫公孫茵茵,她一來我家,就喜歡住在那裡。」

莫紋驚喜了:「就是人稱千面女華陀的公孫茵茵。」

「是!姑娘認識她麼?」

「我不認識,但我知道,公孫一家,與我梵淨山莊極有淵源的。公孫一門的武功,與我梵淨山莊同出一脈,論輩分說,我恐怕要叫她師叔祖哩!」

慕容夫人說:「這麼說,姑娘與我慕容家也不是外人了。」

突然,湖畔亭外阿嬋一聲喝叱:「你們是什麼人,竟然闖到這裡來了?」跟著,是一陣咭咭的怪笑聲:「這園子裡其他人來得,我們來不得麼?」

慕容夫人一怔,對阿紫說:「你快去看看,是什麼人闖進園子裡來了。」

也正在這時,一下從園子圍牆、懸巖上跳下二十多個勁裝的大漢來,都是提刀帶棍,成半月形將倒影亭包圍起來,莫紋放眼一看,其中的一條漢子,正是大明山寨的冷二寨主鬼臉棟,便微笑一下說:「夫人,不用問,這夥賊人大概是朝著我來的。」

「姑娘,他們是什麼人?」

「大明山的強盜。」

「強盜?」慕容夫人一時不由慌了手腳,慕容夫人雖然是紫竹山莊的主婦,卻不會武功。就是跟前的兩個貼身丫鬟阿嬋和阿紫,儘管得慕容小燕傳授的一套劍法,但頂多只能打發武林中的三流人物,且僅可自衛而已,對付這夥強徒,是怎麼也不行的。

痴兒慕容智更嚇得大叫起來:「媽媽,我怕。」竟躲到桌子下面去了。

莫紋一看他們母子的情形,已知他們不會武功。相反阿紫倒從容不迫地將劍拔出來。莫紋問:「姐姐,你會武功?」

「莫小姐,婢子略懂一點。」

「好!你保護好你家的夫人和少爺,這夥賊人,由我來打發他們。」

「莫小姐,你一個人去?」

莫紋一笑:「別說這夥賊人,就是再來幾個賊子,我也不放在眼裡。」她又對慕容夫人說,「夫人請放心,他們傷不了你母子的。」

慕容夫人雖然一時慌了手腳,但很快就冷靜下來。她儘管不會武功,但卻是一莊的主婦,也見過不少的打鬥場面。何況她已與丈夫橫了一條心,要與紫竹山莊共存亡。既然已抱了死的決心,就不害怕了,說:「姑娘,這麼多賊人來,你一個人難對付他們的。姑娘既然會武功,最好早一點脫身出去,別管我們母子兩人了。」

莫紋揚揚眉:「我走了,他們不殺害你們嗎?」

「姑娘,古語云: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要是我母子兩人合當橫死,姑娘怎麼也救不了。你還是早一點脫身出去的好。」

莫紋微笑道:「既然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要當死,走出去也是一死,不如和他們拼一下。夫人別多說,快找地方躲避一下,提防流箭暗器飛來,我去打發他們了。」說時,身形一晃,人已飛出了亭子外。

湖邊山峰下轉角處倒影亭的山徑上,阿嬋正與一個賊人交手。阿嬋使的是貞女劍法,這套貞女劍法,輕靈飄忽,宛如游龍,雖然不是一等一的上乘劍法,但也是上乘劍法之一,最適合少女使用。在內勁上,阿嬋無法與這個賊人相抗;而在劍法的招式上,卻略佔優勢,一時間雙方戰成平手。交手十多回合後,阿嬋便處於下風了。而這時,莫紋憑空而落,一招流雲飛袖,便將賊人逼退,解救了阿嬋。初時,阿嬋還以為是阿紫趕來,一看,是莫姑娘。她驚喜地問:「莫小姐,是你?」

莫紋一笑:「姐姐,你回去保護夫人少爺,這裡有我夠了。」

「莫小姐,這些賊人找的正是你。」

「我知道,你快上亭子吧。」

「莫小姐,就你一個人,婢子怎能走?」

「放心,你上去吧。」

阿嬋見她只輕輕一揮袖,便將賊人逼退了,看來這莫小姐武功必定極好,自己在這裡,說不定反而分了她的心,妨礙了她的手腳,便說:「婢子遵命,莫小姐小心了!」便返身上涼亭。

阿嬋一走,莫紋鄙夷地朝鬼臉棟看了一眼,問:「我來了,你打算怎樣?」

鬼臉棟說:「莫姑娘,現在你離開紫竹山莊,我們也不會與你成為敵人的。」

「我當然會離開紫竹山莊的。」

「那太好了!姑娘請!」

「你請我幹嗎?」

「姑娘不是要離開嗎?」

「是呀!不過我不是現在就離開。」

「姑娘要幾時才走?」

「等到我在紫竹山莊玩夠了看厭了才走。這段日子,三四天說不定,十天半個月也說不定,一切得看我高不高興離開。」

「要是這樣,你不但害了慕容一家,也會將紫竹山莊毀於一旦。」

「哦!?這話怎說?」

「姑娘,你知不知道我們四家來了多少兄弟?」

「有多少個小賊?」

「二百多人。」

「這又怎樣了?」

「姑娘,我也知道,在下等人不是你的對手。但是你不馬上離開紫竹山莊,我們便殺了慕容一家,放火燒了這紫竹山莊,來個魚死網破,誰也得不到。」

「得不到什麼呀?」

「姑娘?你別跟我裝糊塗了,你來紫竹山莊,不就是為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麼?」

「原來這樣,怪不得你們不准我來紫竹山莊玩,還要我馬上離開這裡呢。」

「姑娘明白就行了。」

「那好呀!我現在就離開這裡。」

「姑娘請!」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願意馬上離開這裡的?」

「這——!」

「因為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我早巳拿到了。」

鬼臉棟一怔:「真的!?」

「你想不到吧?」

「慕容家的人,就那麼輕易給了你?」

「說輕易也不輕易,因為我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他夫婦身上下了毒,同時又出手封了他們身上的兩處奇穴。」

鬼臉棟困惑了:「你既然下了毒,為什麼又封他們身上的兩處奇穴?」

「因為我知道慕容家有世上千金難以買到的玉女黑珠丹,一能化解萬毒。我下的毒,怎麼也毒不死他們。」

「所以你就封了他兩處奇穴,就是服下玉女黑珠丹也沒作用?」

「你說對了!這樣,他們才將武功秘笈交給了我,這不是既輕易又不輕易嗎?」

「姑娘,在下以前真看錯了你,想不到你年紀輕輕,這麼陰險狡猾,老謀深算。」

「要不,我會千里迢迢跑來這裡玩嗎?」

「姑娘,你知不知你犯了一個大錯誤?」

「哦!?我犯什麼錯誤了?」

「你不應該將這一切情況告訴我。要是你剛才一走,就誰也不知道了!」

「我一走,怎麼誰也不知道的?起碼慕容莊主夫婦沒有死,他們說出來,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麼?」

「可是姑娘說出來,你想我們會放你離開紫竹山莊嗎?」

「我要走,憑你們這些人,能攔得住我嗎?」

「你那麼自信?」

「那我們走著瞧吧!」

「好!姑娘,你就看看吧!」鬼臉棟一聲呼哨,頓時在暮色蒼茫之中,湖的對面,一下站出了十多位手提強弓利箭的漢子,就是倒影亭的懸巖上,也有人把守。鬼臉棟冷冷地說:「姑娘,只要我一聲令下,不但是你,就是亭子裡的所有人,也沒一個能走掉。」

莫姑娘到底能否走掉,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