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青衣少女

黑鷹傳奇 戊戟 第1頁,共2頁

上回說到黑妖見俏郎君內勁深厚,震驚之餘,說道:「小子,好功夫,再接兩掌。」他一掌拍出後,跟著第二掌又拍戰這連環雙掌,是黑妖的絕技之一,真是掌勁如浪,一浪未到,二浪又洶湧澎湃而來。

俏郎君內力雖然深厚,一時也難以招架這狂風怒濤般的掌勁。他立即騰空而起。可是白妖似乎早已料到他有這一著了,藏在衣袖中的軟索驟然出手,直向俏郎君捲來。俏郎君不但機智過人,輕功也出色,竟然在半空中一個筋斗,險險避開了驟然捲來的軟索。可是人剛落地,黑妖一掌又已拍到。他就地一滾,黑妖的掌力已將他剛才站立的地磚擊得磚屑沖天而起,眼前的平地頓時成了一個尺多深的坑。金媚娘說:「小兄弟,身手的確不凡,竟然閃過了我們的兩招。」

俏郎君兩次險險地閃過了黑白雙妖的聯手,暗想:這黑白雙妖,果然名不虛傳,聯手的確少人能敵。便說:「看來,你們當真要取我的命了。」

金媚娘嬌笑著說:「小兄弟,我們可是跟你鬧著玩的,你別太認真了。」一邊說著,軟索一邊如怪蟒般飛撲而來。俏郎君一邊接招一邊說:「要是區區不認真,剛才的兩招,我真的永遠留在這裡了。」

轉眼之間,這三位黑道上的高手,已殺得難解難分,慕容墨父子和老管家看得瞠目結舌。這也是紫竹山莊第一次的奇恥大辱。這三個黑道人物,全不將他們放在眼裡,在小燕靈堂上交鋒,將靈堂鬧得一塌糊塗,輓聯紛飛,桌椅翻倒成碎塊。他們三人就是想出手將打鬥的人都趕了出去,亦自問武功不及,只有拚死護著靈臺。

這三位黑道高手,雖然交鋒激烈,似乎還有點忌憚,不敢毀了慕容小燕的靈位。突然,有人大喝一聲:「你們都給我滾出去。」三位黑道高手不由同時躍開,一齊停下手來。一看,不知幾時,靈堂一角,站著一位蒙面黑衣人。黑白雙妖和飛盜同時愣住,慕容墨父子和老管家也愕異了。這個人是誰?幾時走進來的?

蒙面黑衣人又大喝一聲:「我叫你們都滾出去!聽到了沒有?」

白妖金媚娘首先發問:「叫我們都滾出去!口氣好大哪!」

黑妖瞪著眼說:「你是什麼東西,敢對我金妹這般無禮?」

黑妖話沒說完,突然「啪啪」兩聲,蒙面黑衣人以快如電閃的行動和手法,給了黑妖兩個火辣辣的響亮的耳光,接著只見黑妖飛出了廳外,像一隻大黑熊摔在廳門外的石階下。

眾人更是大吃一驚:白妖只出一招,便奪了範鞭手中的兵器,把人也摔到一邊去。這個黑妖,武功就算略遜於白妖,也不至於像範鞭一樣,一招就叫人拍了兩個耳光,摔到廳外吧?白妖急忙奔出去扶起黑妖。

蒙面黑衣人又目視飛盜俏郎君:「你還不給我滾出去?」

俏郎君一聲冷笑:「區區一向不喜歡受人威脅的。」說時,凝神應招,以防黑衣人突然出手。

蒙面黑衣人「嗖」的一聲,將劍拔出:「看來你武功不錯,亮兵器出來!」

俏郎君早已紙扇在手,問:「區區請教閣下尊姓大名,是那條路上的朋友?」

黑衣人冷冷地說:「我要是說出了姓名,你就永遠出不了這紫竹山莊的大門。在下剛才見你解了慕容莊主之危,才對你稍微客氣。」

「那區區榮幸得很哪。」

「你滾不滾?」

「區區不是說過,我不會在威脅之下而離開的。」

「你這個飛賊,肆無忌憚地在紫竹山莊任意胡為,早該教訓你了!」說時,一劍揮出,頓時劍氣森森,寒氣逼人。

俏郎君一看,心內頓時悚然。來人一招劍法使出,已是一流上乘高手的劍招了,更不敢大意,紙扇一張,便接招還招。六七招後,黑衣人大喝一聲:「給我撒扇!」跟著一條血箭飛濺,慕容墨父子等人一看,這個飛賊面如死灰,紙扇落地,手腕已中了一劍。他與黑白雙妖交鋒,鬥了近一百招,仍略佔上風,可是在蒙面黑衣人劍下,還沒走滿十招,便大敗了。黑女雙妖在外一見如此情形,早已雙雙而逃。

蒙面黑衣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收劍回鞘:「念在你往日為惡不多,我不殺你,滾!」

俏郎君緊閉嘴唇,長嘆一聲,灰溜溜地走了。

俏郎君一走,蒙面黑衣人朝慕容墨下拜說:「在下來遲,使莊主和少莊主受驚了,請恕罪。」

慕容墨父子初時以為這個蒙面黑衣人也是黑道上的人物。一般來說,俠義上的人物,行為向來光明磊落,是不會蒙面的。所以見他趕走了黑白雙妖和飛賊後,仍警惕萬分。現在見他突然行如此大禮,父子兩人慌忙下拜回禮。慕容墨說:「俠士快請起,我父子兩人,正要拜謝俠士相救之恩。」

「莊主快請起,不然,折殺在下了。」

結果雙雙相扶起,慕容墨又問:「請問俠士高姓大名,能否以真面目相見?」

蒙面人除下了面布,慕容墨父子和老管家一看,又驚怔了,脫口而說:「是你?!」

原來這蒙面黑衣人不是別人,卻是小燕劍下留情、放走了的那個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使者輕風。這怎不叫慕容墨父子和老管家驚怔?

「正是在下。那日蒙小少莊主求情,老夫人不殺之恩,特此趕來相報。」

慕容墨父子和老管家又是大感意外。想不到西域玄冥陰掌門中的弟子,能如此知恩圖報,看來在這世上,得饒人處且饒人是有好處的。

可是,西域的玄冥陰掌門與慕容一家有幾代之仇,西域冷魔,為小魔女白燕燕所殺.他的隔代弟子紅衣老魔,在四川青城山又為慕容小燕所殺。這兩代之仇,難道玄冥陰掌門派的人不想報仇雪恨?而且他們的高手東方老兒,還死在紫竹山莊中。慕容墨父子驚疑交半,這個輕風使者前來,在報了恩後,就會為他的師門報仇了!不由又問:「你只是為報恩而來?」

黑衣人輕風使者明白其弦外之音,誠懇地說:「在下的確為報恩而來,別無他意。要是那日不是老夫人開恩,今日也就沒我輕風這個人了。」

慕容墨感嘆地說:「難得俠士如此高義,但願從此以後,我們兩家之間能化敵為友。」

黑衣人長嘆一聲:「恐怕目前還不可能。」

「俠士此話怎說?」

「在下的確有如此心願。可是我們的掌門人就不是這般想了。莊主,不瞞你們說,在下這次來,是奉了掌門人之命而來的,他不但想復仇,更想奪取你家的武功絕技。」

慕容墨點點頭,落落大方說:「俠士個人之恩已報過。現在請報師門之恨吧。」

輕風慌忙搖手:「莊主別誤會,在下雖是掌門人派來,也是在下自動請求要來的。一來報老夫人之恩;二來也通知莊主,早作準備。最好莊主一家,暫時遷移到其他地方去。在下擔心掌門人派其他人來,莊主就危險了!」

「那俠士怎麼向貴掌門交代?」

「請莊主給在下身上劃上一劍。」

慕容墨愕然了:「這幹什麼?!」

「這樣的話,回去稟報時,在下可說因武功不濟,為慕容家人所傷,回去稟報,這或許可阻止我們掌門不再派人前來。因為在下若受傷,就說明紫竹山莊仍有高手,使他有所顧忌。」

「這,這不行,我…」

「既然慕容莊主下不了手,在下只好自己動手了!」黑衣人一下用劍劃傷了自己的右臂,頓時血湧如泉。

慕容墨一怔:「俠士,你——!明兒,管家,快為他包紮,將我家傳九轉金創還魂丹給俠士服下。」

黑衣人說:「莊主,多謝了!九轉金創還魂丹固然非常神效,但易為我們掌門人看出,在下自有我派的刀傷良藥。」他服下了藥,多謝了慕容明為自己包紮,又說:「莊主,請早作準備。據在下所知,恐怕還有一些黑道上的高手前來尋找麻煩,在下告辭了!」他一說完,便施展輕功而去。

黑衣人走後,慕容墨搖頭嘆息,命管家範鞭派人重新收拾靈堂。慕容明默不作聲,他一向自以為武功極好,在江湖上未遇敵人。想不到卻連個瘋丐也鬥不過,更不用說黑白雙妖和那個飛盜俏郎君了。他從自高自大,又一下跌到了自卑的心理狀態。

老管家範鞭說:「老爺,老奴看這黑衣人說得不錯,老爺和少爺是不是先避一下,由老奴看守山莊好了。」

慕容墨搖搖頭說:「既然那些人是衝著我慕容家來,我更不能離開紫竹山莊。要是他們來不見我,必然會四處找尋,什麼地方也避不了!老範,你還是護著夫人和明兒、智兒離開這裡吧,我慕容一家,就拜託你了。」

「老爺,你千萬不能這樣,我…」

「老範,不要再說了。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只感到愧對祖先,無能力保護紫竹山莊。你立刻收拾好,護著夫人、明兒他們走吧。」

慕容明說:「爹,我留下來,你和媽、弟弟走吧!」

「糊塗的孩子!你怎麼這般不懂事?我快五十歲的人了,你正年青,有更多的日子勤練武功。萬一我有什麼不幸,慕容家的擔子就全落在你的肩上,你母親和弟弟,都要你看顧,懂不懂?」

「爹!」慕容明還想再說。卻見母親帶了弟弟慕容智從靈堂布幔後面走出來,便說了一句,「媽,你怎麼也出來了?」

慕容夫人看了看靈堂上零亂不堪的狼狽情景,說:「老爺、明兒,你們都沒事吧?」

「媽,我和爹都沒事。」

「你們沒事就好了。想不到那個黑衣人卻救了我們慕容一家。」

慕容墨一怔:「夫人,你早來了?」

慕容夫人點點頭,望了身旁的慕容智一眼:「都是這個痴兒,吵著要來看什麼熱鬧。老爺,剛才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明兒,你爹說得不錯,你和管家到四川陶家、洞庭丐幫或雲南點蒼山去,一來躲避,二來也求他們傳你武功,總比在這裡等死好。」

慕容明驚問:「媽,你不去?」

慕容夫人搖搖頭:「我不能讓你爹一個人留在這裡,要是你爹有什麼不幸,我也不會獨生。明兒,我叫你去拜師學藝,並不是要你藝成後為慕容家報仇。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怎麼也消滅不了。但那位黑衣人的所為卻給了你媽很好的啟示:你奶奶臨去世時也曾說過,叫我們不要捲入江湖中的恩怨仇殺,找一個地方隱居下來,改名換姓,退出武林。現在看來,我和你爹無論如何是不能退的了。只有你還可以。明兒,你和管家立即就離開這裡吧。」

範鞭說:「夫人…」

慕容夫人苦笑著打斷說:「管家,你別再說了,我知道你的心意。要是我也走,只會成為你們的累贅。就是這個痴兒,也不能隨你們去。」

「媽,為什麼弟弟不能隨我們的?」

慕容夫人又望了慕容智一眼,嘆了一聲:「他這個樣子,帶在路上,不但會招來麻煩,更會引起別人的注意,還是讓他留在我身邊的好。是禍是福,就看他的福氣了。明兒,時間不多了,快收拾行裝,連夜和管家離開山莊。在路上你們也要改名換姓,更別去多管閒事。」慕容夫人說完,又朝管家一拜。

範鞭大驚,慌忙下跪說:「夫人,你不要這樣,折殺老奴了。夫人有什麼吩咐只管說,老奴定萬死不辭。」

「管家,明兒年青氣盛,一路上就多*你了。他身負慕容和墨家的傳嗣…」

「老奴知道。」

「你既然知道,我就不再多說了,你和明兒就去化裝打點好,連夜走吧。」

慕容墨也說:「老範,夫人說的不錯,你們快去收拾一下,連夜從後山走吧。」

是夜,慕容明和範鞭便悄悄離開了紫竹山莊,從後山往西而去。他們決定先去投*點蒼派白衣仙子。天亮時,他們走出樹林,正要轉上大道時,驀然從一旁閃出兩個人來,青衣勁裝,身配腰刀。其中一位麻臉漢子打量了慕容明一眼,有點驚訝,一笑說:「慕容少俠,真是山不轉水轉,我們又在這裡會面了。」

慕容明也一下看清楚了這麻臉漢子,這是黔南更頂山的二寨主麻虎,曾是自己當日在江湖上行走時的手下敗將,也有點驚訝,問:「你怎麼在這裡出現的?」

麻虎笑道:「沒什麼,我們四家聯盟,從現在起,注視來往孟英山的人而已。在下負責守在這一帶。」’

「守在這一帶,注意來往的人,那你們要幹什麼?」

「沒幹什麼,只想為少俠一家效力,不容少俠家的武功絕學為他人奪去。少俠,你這一身打扮,要去哪裡?」

「隨便在江湖上走走。」

「少俠戴孝才幾個月,便要到江湖上行俠仗義了,真是難得。不過,在下還是請少俠轉回去,不要從這條路走了。」

「為什麼?」

「沒為什麼,這是我們四家商議好的,怕少俠前去有危險。」

老管家範鞭江湖經驗老練,麻虎無端端的在這四處無人的地方出現,便知不懷好意了。他為不想招來太多的是非,忍著氣說:「少爺,既然麻二寨主這樣說,我們轉走第二條路吧。」

要是以往,慕容明早已出手教訓這麻虎了,現在他想了一下說:「也好,我們走第二條路吧。」

麻虎說:「第二路恐怕也不能走。就是少俠想轉回去,嘿嘿,我們也想看看少俠的行囊。」

慕容明忍不住了:「麻虎,你欺人太甚了。我的行囊能讓你搜查的麼?」

麻虎聳聳肩:「少俠,對不起。」

「好!你亮兵器吧!」慕容明將劍拔出。

麻虎大笑:「好,好!我麻虎再次領教少俠的高招啦!」

過去,慕容明出手四五招,麻虎就大敗而去。現在的麻虎,竟能戰四五十招,並且已明顯佔著上風。老管家一看不對,便要出手相助,而麻虎的同伴將刀一擺說:「老管家,最好我們各不插手,讓他們單打獨鬥,以決勝負。要是你老出手,我也只好還招了。」

「閣下是誰?」

「大瑤山的闕雲山。」

「桂東悍匪鬼手刀闕雲山?」

「好說!好說!」

「對了!你們說四家聯盟,是哪四家?」

「黔南更頂山、滇東祿布山、桂南大明山以及在下的大瑤山,四家寨主聯盟,從今天起,不準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外流而已。在紫竹山莊的兩三百里之內,東南西北,都有我們四家的人在各條路口守著。」

「那麼說,慕容家的人,要去別處,不論東南西北,都不能去了?」

「正是這樣。我們只放人入,而不準人出,除非他們能勝過我們手上的夥計。」

「好!我看看你能不能攔得住我。」

他們正要交手時,突然從樹林中飛出了一位蒙面黑衣人,兩三招劍出手,便將麻虎刺翻倒地,然後向鬼手刀闕雲山逼來。

鬼手刀見這蒙面黑衣人的劍術簡直不可思議,兩三招就殺了麻虎,連連後退,驚問:「閣下是誰?」

蒙面黑衣人雙目如冷電,森森逼人,一揮手,喝令鬼手刀說:「滾!」鬼手刀嚇得大氣也不敢透,慌忙奪路而逃。

慕容明和老管家又是驚訝異常,想上前拜謝,這個蒙面黑衣人似乎是個啞子,從出現到現在,從不哼一聲,只是揮手示意,令他們遠去,自己身形一閃,便如驚鴻般地飛入樹林中去…

慕容明訝然地問範鞭:「範伯,這蒙面黑衣人是誰?是不是昨天的那位西域俠士?」

老管家範鞭搖搖頭:「不是,是另一位蒙面黑衣人,論武功,似乎比西域的使者勝一籌。」

慕容明更目瞪口呆了。兩日來,他所見到的武林人士,武功一個勝一個,就是連眼前死去的麻虎,他的武功實際上也比自己強。這時,他才感到自己武功的微不足道了。

範鞭說:「少爺,我們快離開此地。」

慕容明仍呆若木雞,不說也不動。範鞭問:「少爺,你怎麼了?不是受了傷吧?」

半晌,慕容明才說:「我身上沒受傷,但一顆心卻傷透了!」

範鞭大驚:「少爺,你給麻虎的內力震傷了?」

慕容明卻急急問道:「範伯,你說,我家的那本劍譜,是不是西門劍法?」

範鞭一下明白慕容明所說的「心傷」了,便說:「老夫人所傳授給少爺的,當然是西門劍法。」

「不!它不是真的,奶奶傳給我的,不是真正的西門劍法。奶奶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騙我?」

範鞭微嘆了一聲:「少爺,以老奴看,老夫人並沒有騙你,她傳給你的,是西門劍法。」

「那為什麼飛賊俏郎君說是假的,為什麼我戰不過別人?」

「少爺,我看那飛賊根本就弄不清什麼是西門劍法。而西門劍法,要與內功和輕功相配合,才能發揮出巨大的威力,而且只有內功深厚、輕功超絕,才能練出西門劍法中神奇變幻莫測的變化招式來。恐怕是老夫人見少爺內功不深厚,輕功也還沒達到上乘的境地,所以一時沒向少爺傳授神奇莫測的變化招式。只要少爺今後苦練內功和輕功,恐怕會從老夫人的劍譜中,再細細參透老夫人平常傳給少爺的口訣和手法,自然就能領悟其中的變化奧妙。」

慕容明一下從重重的迷霧中看見了一線希望,問:「那麼說,我以後只有練好內功和輕功,才可以發揮西門劍法的威力了?」

「是這樣的。少爺,我們走吧。」

慕容明這才繼續上路。他們談話時,樹林深處,也有兩個黑衣人在高枝濃葉中輕輕地交談,其中一個說:「你快趕回去,恐怕又會出事了。」

「那他們呢?」

「由我暗暗跟著他們好了,你快去。」

接著,他們便在樹林中分手,各奔東西。

在慕容明和範鞭西去的路途上,每當他們碰上危險,蒙面黑衣人就會突然出現,解救了他們,將那些要害他們的高手和黑道上的魔頭強敵不是殺了,就是砍去了手腳,就是從來不跟他們說話。蒙面黑衣人這些神秘怪異的行為,令他們一路狐疑,不知道這神秘人為什麼要救自己,是否懷有其他用意。一直過了昆明,蒙面黑衣人似乎知道這裡已是點蒼派的地盤,再也沒出現了。點蒼派中,也有一位當今武林中的奇人一萬里豹,在江湖上不時神出鬼沒,專幹除暴安良的俠義之事。範鞭猛然想起這人,對慕容明說:「少爺,莫非這蒙面黑衣人是當今武林中的奇俠萬里豹,他在暗暗保護我們?」

慕容明說:「要是豹叔叔,怎麼不與我們對話的?」

「少爺,江湖上的奇人異士,往往行為與眾不同。或者你豹叔叔認為這樣做,才會更好地保護我們也不一定。到了點蒼山,是不是我們就清楚了。」

再說慕容墨夫婦打發兒子慕容明和老管家走後,一顆心才略略放了下來。夫婦兩人,橫下了一顆心,準備與紫竹山莊共存亡。第二天,慕容墨又召集全山莊的家人、奴婢訓話,說明目前紫竹山莊處境的危險,勸他們最好離開,另謀生路,以免作無辜的犧牲。

昨天幾個黑道上的魔頭大鬧靈堂,紫竹山莊一位守莊門的家人,也橫死於瘋丐的掌下,不少下人已感到驚恐。現在聽莊主這麼一說,要走的便有一大半,只有一小半下人,因感激慕容家待遇之恩,有的更感激老夫人和老太爺救過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都不願走,說願隨莊主、夫人共生死。其中有小燕生前身旁的兩個丫鬟:碧雲和冷月,有夫人跟前的兩個丫鬟:阿蟬和阿紫,有痴兒的僕人小三子和慕容墨身旁的四位家人:福、祿、壽、禧等等,約二十多人要求留下,不管莊主、夫人怎麼勸也不聽。莊主將銀兩、衣服分給要離開的下人,打發他們走後,一時之間,全莊一百多人便散去了一大半,以往人來人往的紫竹山莊,頓時冷清下來,再也不像以前那麼熱鬧了。

不知為什麼,這些離去的家人莊丁,在兩個時辰後,絕大部分又都跑了回來…

慕容墨見離去的家人都轉了回來,愕異地問:「怎麼?你們怎麼又回來了?」再一看,其中有些人還眼腫臉青,嘴角流血,有的連衣服也撕爛了,奇怪地問:「你,你們與人打架了?」

一個過去守莊門的家人說:「莊主,山下有人不讓我們走,將我們都趕了回來。」

「哦!什麼人不讓你們走的?」

「莊主,我們不知道。他們不但不讓我們走,還把我們所帶的衣服、銀兩全搶去了,不論男女,全要搜身。小人們不服,便跟他們交手。可是他們三下五去二,便將我們打得頭腫臉青的,阿木更當場給他們打死了。」

這真是紫竹山莊的奇恥大辱。過去,紫竹山莊百里之內,武林人士經過,幾乎大氣也不敢透。現在這些人不但不將紫竹山莊放在眼下,更敢肆意在紫竹山莊境內行兇殺人。慕容墨一向是個純厚仁慈的人,聽了也不禁勃然大怒,問:「現在那些人在哪裡?」

「就在山腳下。」

「好!你們帶我去看看。」

慕容墨吩咐家福、家禧兩人看守山莊內外,自己帶了家壽、家祿和幾個返回的家人來到了山下,遠遠便看見一個青衣漢子守在路口上。這漢子一見慕容墨親自帶了人下山,一聲呼哨,頓時兩旁樹林裡竄出十多個一色勁裝的大漢來,一個個持刀提棍,一字排開。其中一位大漢,短鬚突眼,臉上有一塊紫紅色的胎記,分外搶眼。顯然,這個陰陽臉的短鬚突眼大漢,是這一夥大漢的首腦人物。他嚮慕容墨一揖說:「慕容莊主請了!」

慕容墨見對方以禮相見,也只好忍住氣,還禮說:「不敢!請問閣下高姓大名?」

「在下姓冷,賤名棟。江湖上人稱飛標鬼臉棟。」

慕容墨極少在江湖上走動,除了一些知名人物外,對武林中的其他人物更不大熟悉,但對這個飛標鬼臉棟卻是知道的,便說:「原來是大明山的冷氏三雄冷二寨主,失敬,失敬!」

大明山的冷氏三雄,大寨主冷山,二寨主冷棟,三寨主冷梁,稱雄桂南一帶。雖是黑道上的人物,卻也頗有俠名,專劫富商貪官,賙濟附近的貧苦山民鄉婦,所以慕容小燕不去找他們的麻煩。往日,他們有時也派人送些財物前來孝敬紫竹山莊,都給墨明智冷冷地拒絕了,並勸告他們不得無辜殺害人命。在這一點上,冷氏三雄也的確做到了。想不到慕容小燕一死,墨明智悄然而去,他們眼見不少的黑道人物都在覬覦慕容家的絕學武功,也不由怦然動心,加上更頂山、大瑤山派人前來遊說,便加入了四家聯盟的行動。

飛標鬼臉棟忙說:「莊主客氣了!」

慕容墨卻不再客氣了,問:「請問冷寨主到此有何貴事?」

「特來拜訪莊主。」

一位捱打受了傷的家丁忍不住插口:「你既然要來拜訪我們莊主,為什麼不准我們過去?打傷了我們,又殺死了我們的同伴?」

慕容墨點點頭說:「請問冷寨主這事怎麼解釋?」

鬼臉棟說:「慕容莊主,真對不起,這事純粹出於誤會。」

慕容墨問:「誤會?」

「莊主,當時在下沒有趕來,我手下的兄弟一時不明,不知是貴莊的家人,見這麼多的人一鬨而來,以為他們掠奪了貴莊的財物,所以不准他們過去。誰知兩下言語不和,便動起手來,莊主,真對不起,既然是貴莊的人,凡受傷或死的,在下負責賠償就是。」

原先守門的家人問:「死了的人你怎麼賠償?」

鬼臉棟盯視了他一眼,轉向慕容墨問:「莊主,總不會叫在下殺一個弟兄來抵命吧?」

慕容墨說:「這倒不必,人已死了,怎能再傷一條人命的?就請冷寨主厚撫他的家屬就行了!」

鬼臉棟一揖道:「多謝莊主寬宏大量,怪不得江湖上人稱莊主仁慈厚道,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他回頭對一條大漢喝道,「還不過來叩謝慕容莊主!」

這個大漢連忙跑過來,朝慕容墨叩頭謝恩。慕容墨說:「不用了,希望你今後再莫出手傷人。」

「多謝莊主大恩!」這條大漢又叩了一個頭,起身退下。心裡在暗暗哂笑:怪不得江湖上的人稱無用慕容墨了,的確,什麼寬厚仁慈,在黑道上人來看,完全是「無用」「糊塗」的代名詞。

慕容墨對鬼臉棟說:「冷寨主,現在誤會已消,請放我莊的人過去吧。」

鬼臉棟似乎有點為難地說:「這個——,請莊主原諒,這個在下作不了主。」

慕容墨困惑了:「什麼,你作不了主?」

一直在旁不出聲的家壽再也忍不住了,他感到自己的莊主太過軟弱寬厚,明明是自家山下的道路,自己莊上的人不能自由來往,卻要由別人來作主,這像話嗎?簡直是欺人太甚!要是老莊主、老夫人在,能容許他們做?便脫口而說:「我們紫竹山莊的人,走自己的路,要你們作什麼主?」

鬼臉棟一笑說:「請別誤會。我們這樣做,是出於一片好心。」

「不准我們的人走,將我們的人打傷打死,趕了回去,是好心嗎?」

鬼臉棟頓時臉一沉,對家壽喝道:「你是什麼人?」

「在下是紫竹山莊的前莊護衛。」

「我看你是前來紫竹山莊臥底的!」

家壽大怒:「你敢對我胡說八道?」

「你要不是臥底的,何必這樣大怒?」

「你—一!」家壽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慕容墨說:「家壽,冷靜點,你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你從小就是個孤兒,由老夫人帶你回來,一直在紫竹山莊中成人,成家立室。我一向視你為心腹,不管別人說什麼我也不會相信的。」他轉頭對鬼臉棟說:「冷寨主的好心我謝過了,請你叫你手下的弟兄閃開,讓我莊的人過去。」

鬼臉棟說:「慕容莊主,你太厚道了!就算這位尊僕是你的心腹,但這些要離去的人,難道其中沒有一兩個是有人打發前來紫竹山莊臥底的?」

「冷寨主,我莊的事,請你別來干預,是我叫他們離開的。」

家壽冷冷地說:「冷寨主,要是他們真有人前來臥底,現在叫他們離開,不更好嗎?」

鬼臉棟說:「江湖上人心叵測,他們離去,難免會偷了慕容家的武功絕學而去。」

「你是不讓他們走了?」

「對不起,在下是出於一片好心。一旦讓慕容家的武功絕學為魔頭們得了去,那將是江湖上的一場血腥屠殺。」

慕容墨想不到自己母親一死,父親離開,慕容家的武功絕技,便成了武林中的獵物。前不久,有嶺南瘋丐、長白山黑白雙妖、飛盜俏郎君前來大鬧靈堂;現在,大明山的冷氏三雄,更進了一步,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已視為他們的囊中之物,前來紫竹山莊「保護」,不許他人染指。想到這裡,慕容墨既自恨自己無能,也忿恨冷氏三雄欺人太甚,口氣不由放重了:「冷寨主,我家的武功絕學,用不了你來操心,最好請你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

鬼臉棟搖搖頭:「慕容莊主,在下離開這裡可以,恐怕你莊上的人,到了前面,一個個都會有生命危險。」

「這話怎說?」

「四十里之外,有另外一夥人,他們恐怕不像在下這麼好說話。」

「那夥人是誰?」

「勾漏雙惡。」

慕容墨不由一怔:「是他們?」

「不錯,正是他們。勾漏雙惡,一向心狠手辣,殺人如吃生菜。何況他們還與慕容家有過節。在下擔心你莊的人到了他們的手中,恐怕沒一個能活著回來。」

慕容墨一時不語。鬼臉棟又說:「慕容莊主,你不想你莊的人無辜喪命,最好還是帶他們回去,別離開紫竹山莊,等我四家的掌盤人到齊,就不怕勾漏雙惡前來挑釁尋仇了。」

「四家!?什麼四家的?」

鬼臉棟一笑:「四家,就是我們的大明山、黔南的更頂山,滇東的祿布山和桂東的大瑤山,有我們四家聯盟,別說勾漏雙惡,就是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我們也不放在眼裡。」

慕容墨和家壽、家祿聽了,不禁相視一眼,西域玄冥陰掌門人的武功,雖然不為中原武林人士所知,但玄冥陰掌門輕風使者的武功,慕容墨卻親眼見過,不知高出瘋丐、黑白雙妖和飛賊俏郎君多少倍。現在鬼臉棟居然敢說不將玄冥陰掌門的人放在眼裡,那麼說,他們四家聯盟,其武功又不知高出玄冥陰掌門多少倍了!要是這樣,他們四家何不早日聯盟,稱雄江湖?還是他們深藏不露,直等到今天才露臉?

的確,單是勾漏雙惡,其武功已不在瘋丐、黑白雙妖和飛賊俏郎君之下,是近來黑道上新湧現的兩個大魔頭,令武林人士為之側目。慕容小燕在生時,早想除掉他們,可是這雙惡行蹤不定,出沒無常,勾漏山更是處處深谷峻嶺,大大小小巖洞極多,加上森林密佈,只要他們藏在任何一處不出來,就令人無法找尋。所以小燕一直無法除掉他們。要是這雙惡真的來了,慕容墨自問要勝他們。恐怕不可能。再加上西域玄冥陰掌門的人到來,自己是怎麼也保不住紫竹山莊了,慕容墨已抱著一死的決心,才遣散家人,著他們另謀生路。現在勾漏雙惡既在前面,又怎能叫這些家人前去送死?

鬼臉棟見慕容墨長久沉吟不語,微微笑道:「慕容莊主,還是聽在下的一句忠告,帶人轉回紫竹山莊的好。」

慕容墨還沒有回答,一陣「的篤,的篤」的驢蹄聲傳了過來,接著在山道的轉角處出現了一匹小青驢,驢背上騎著一位年約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身青衫青褲青披風,頭戴露髻遮陽斗笠,就是斗笠也是青色的。斗笠遮去她一半的面孔,只露出尖尖的下巴來,看不清她長得是美是醜,但她嬌小玲瓏的身段,已使人感到她的嬌美了。她如一團青雲似的,緩緩從山道那邊而來。

在這風雲匯聚的孟英山下,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小姑娘,單身匹驢,不能不使人感到訝然。不但是紫竹山莊的人感到驚訝,就是連鬼臉棟二寨主和他的十多位手下弟兄,也莫不感到訝然,各自心裡暗問:這來的是什麼人?

一個單身少女在江湖上出現,往往有兩種可能,一是身懷絕技,才敢毫不畏懼地一個人在江湖上闖蕩;二是天真無知,不知道江湖上風波的險惡,以為自己有一點武功防身,便一個人跑出來行走江湖了。這少女是前者還是後者?叫人一時看不透。

這少女來近了,看見上山的路口站了那麼一大群人,她跳下驢來,奇怪地問:「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呀?怎麼擋住上山路口的?」嬌滴滴的嗓音宛如鶯啼。

顯然,這少女是個初出道的雛兒,似乎是第一次行走江湖。因為稍有江湖閱歷的人,一看當時的情景,便知道是武林人士在爭執或要交手了,決不會這樣問的。

鬼臉棟一時不明少女的來歷,問:「姑娘是誰?」

「我呀!莫紋。」

鬼臉棟一怔:「什麼!?莫問?」

「是呀!你認識我?」

「那麼說,姑娘是叫人不准問了?」

少女格格地笑起來,露出了一口白玉般的貝齒,說:「哎!我怎不準人問吶!我姓莫,名紋,你千萬別誤會了。」

「原來是莫姑娘,失敬,失敬!」

少女睜大了眼睛問:「你失敬什麼呀!」

「失敬」兩字,本來是江湖上初見面的一句客氣語,這少.女居然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這樣反問?要是故意反問,這少女明顯地沒將鬼臉棟看在眼裡,在調侃鬼臉棟了。鬼臉棟素有江湖經歷,仍摸不透這少女的用意,忍住氣微笑問:「請問姑娘,到此何事?」

「我來玩呀!你們不是也來這裡玩麼?」

「你來這裡玩的!?」

「對呀!我聽說孟英山有座紫竹山莊,頂好玩的,所以我順路跑來了。你們不是來玩的麼?要是來玩,我們一起去呀!不然我一個人去,連個伴兒也沒有,好玩也變得不好玩了!」

鬼臉棟冷冷地說:「我們可不是來玩的。」

「哦!?那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鬼臉棟不回答,朝慕容墨一指說:「姑娘,他就是紫竹山莊的慕容莊主,你要去紫竹山莊玩,問問他讓不讓你去吧。」

「什麼!?他就是紫竹山莊的莊主?你怎麼不早說呵!」少女嚮慕容墨襝衽說,「慕容莊主,小女子拜見你啦!」

慕容墨一直在旁默不出聲地注意這少女的行動,想弄清楚這少女的來意是什麼。一聽說她是順便來紫竹山莊玩玩,心中便想,這少女不知是那一門派的弟子,難道她也是來謀奪我家武功絕學的?所謂「玩」,只是說得好聽一點而已。武林人士嘴裡所說的「玩」,就是交手過招的含意。這時見少女向自己施禮,也警覺地還禮說:「不敢!」

「慕容莊主,小女子想去紫竹山莊玩一下,不知莊主讓不讓我去?」

慕容墨心想:我紫竹山莊豈能讓人隨便來玩的?但見這少女直截了當地提了出來,為了不失面子和不甘示弱,忍住氣說:「姑娘真的要玩,我也樂意奉陪。」

少女高興地叫起來:「這太好了!我真想看看紫竹山莊有沒有我住的山莊好玩。」

「哦!姑娘仙鄉何處?」

「貴州梵淨山莊。」

梵淨山莊四字一說出,在場的人全都怔住了。梵淨山莊的人,一向極少在江湖上拋頭露面,更不與武林人士來往。論武功絕學,也不在慕容家之下。其武功的詭譎,變化莫測,簡直令人難以置信。要是梵淨山莊的人也要來染指慕容家的武功絕學,恐怕當今武林,沒有幾個人敢與她們抗衡了。

慕容墨說:「原來姑娘是梵淨山莊的人,真是失敬了!」

「莊主,那你是真的歡迎我啦!」

「歡迎!歡迎!不知姑娘要怎麼玩法?」

少女睜大了一雙美麗的眼睛問:「怎麼玩法?當然是走走看看啦!」

走走看看,在武林中人聽來,就是要交手試招了。慕容墨還沒回答,家壽已將劍拔出來,說:「姑娘要走走看看,小人先向姑娘討招了!」

少女一下愕然:「你拔劍幹嘛?」

「姑娘不是要和我家莊主走走看看麼?只要姑娘勝得了我,再與我家莊主過招不遲。」

少女茫然地問:「想去紫竹山莊玩玩,要交手過招後才能去麼?」

慕容墨見少女的神情,完全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不是來紫竹山莊尋事的,便制止了家壽,問:「姑娘,你只是想看看紫竹山莊的景色?」

「是啊。我聽人說,紫竹山莊很美,很好玩,裡面有山、有水、還有各種各樣的亭臺樓榭,尤其是後花園,佈置得更美。才特地彎了過來看看的。」

「那麼姑娘原先出來想幹些什麼?」

「尋找一個擅自跑出來的家奴。」

「一個家奴!?他姓什麼?」

「姓黃,叫劍琴。」

慕容墨一下傻了眼,「黃劍琴!是飛盜俏郎君?」

少女搖搖頭:「我不知道什麼飛盜俏郎君。不過,我知道他輕功極好,我的幾個姐姐和姑姑們,出來找他都找不到。」

慕容墨暗想:或許這飛盜俏郎君與她逃走的家奴同名同姓也說不定,神州大地,同名同姓可多了,便不再問下去,說:「姑娘既然是想看看我紫竹山莊的景色,請!」

「不要交手過招了嗎?」

「姑娘,我們一時誤會了你的來意。」

少女笑起來:「原來這樣,剛才我心裡還暗自嘀咕哩!世上怎麼有這個規矩?不讓人去看就不讓人去看好了,怎麼要交手後才讓人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