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庭遺址內。
天昏地暗,幽冥黃泉,仍是與以往一般無二的景象。
一座座宮闕隱沒在各處的黑暗中,像是蟄伏在夜裡的野獸。假山流水,亭臺水榭,全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不詳氣息。
此刻,江曉縮小了生死道圖,喚出盜門羅盤,一路風馳電荷,哪怕進了這片禁忌領域,可還是不敢慢下來。
他渾身都是裂縫,生死玄力也難以癒合,神魂之火岌岌可危,實在是接連大戰,如今還要應付紫雲這個麻煩。
這對於一個十二重境的御靈師而言,考驗有些過於巨大了。
「汝師弟,該是個麻煩。」
神宮中,天魔道痕微亮,赤天大神的聲音響起。
在其身後。
那尊血色的殺戮魔主,一路橫衝直撞,在古天庭遺址中如此大鬧,實在讓人有些心驚擔顫。
江曉道,「我這人不怕麻煩。」
聞言,赤天似乎驚訝了下,隨後若有深意道,「殺戮之道,吾的年代曾出過一位,並且成了神。」
「哦?」
江曉挑眉。
可赤天卻不再開口,於是也就沒有往深了想。
下一刻,江曉發現了遺址的變化,「道奴怎麼不見了這麼多?全都跑去獵殺天庭御靈師了不成?」
一想到這點,江曉自然是十分高興的,指不定那四位天君這會兒比自己還要慘。
可就在這時——
江曉忽然扭頭一看。
幽暗的草地上,迷霧漸起,四下死寂,自己師弟居然平白無故地消失不見了!
「怎麼回事?」
江曉內心一跳,「那小子又跑哪兒去鬧了?」
那麼大一個魔尊,硬是說不見了就不見了,連個聲兒都沒傳出。
尤其這裡可不是什麼普通禁區,而是對於仙尊來說都有大禁忌的古天庭遺址,葬滅了上古時期的所有!
昔日那位大宇仙尊,同樣擁有蓋代之勇,可最終卻被困死在了瓊花宮當中,直到死後方才脫困...
「汝確定是他消失了?莫要理會他人,獨自前行吧。」
正在這時,赤天說出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言語。
江曉這才發現,四周不知為何,漸漸升起了迷霧,好似牛乳般濃郁,遮蔽了萬物。
江曉運轉靈力,眸中綻放出神芒,可視線居然還是無法穿透茫茫白霧。
天地間靜悄悄一片,安靜得落針可聞。
整個世界像是隻剩下了自己。
「呼~」
江曉深吸了口氣,倒也不急,喚出盜門羅盤,指標倒挺正常的。
「以前沒遇見過這種事啊。難道是今天被紫雲追的丟了神,誤入禁地?還是說赤天...」
江曉一邊看著道門羅盤上的指引,一邊在迷霧中謹慎前行,渾身氣機內斂。
縱使自己如今已經成了十二重境生死之道大圓滿的御靈師,可也不能太過放鬆大意。
「古天庭到底是怎麼走向的衰弱?」
一邊走著,江曉問道,「這個地兒現在怎麼會變得如此詭異?咋地?風水龍脈被人家改了?」
赤天道,「吾等昔日手握日月星辰,執掌世間萬物,逆轉光陰也不是不可。風水?氣運?無非一念間的事。」
「哇,原來你這麼厲害啊?」
江曉故作驚訝,突然又轉口道,「那你當初為什麼不肯主動出來?非得要我把劍架在你脖子上?」
赤天:......
咱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作天魔之道啊?
「吾曾以為世間萬物皆會發生變化,唯有大道不變。」
許久後,赤天似乎嘆息了聲,「可,那時的吾該是想的太美好了。」
江曉驚訝,「什麼意思?大道變了?這怎麼可能。」
赤天道,「若古天庭永恆,若我等不朽,汝有想過諸天萬界會是怎樣的景象嗎?」
江曉想也不想,道,「神祇多如狗,滿地爬著走。」
赤天:......
總感覺自己有被冒犯到。
「十三重境的神祇,執掌一條完整大道,其他人無法染指修煉。這要是不死,那還得了?」
江曉也明白這一點,又道,「你可別是故意騙我。古天庭末期,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人人喊打,被諸天萬界的眾生給推翻了。」
赤天悶著,一聲不吭。
江曉繼續道,「對付妖族的時候,人族確實需要神祇。可解決完妖族,人族要想做到人人如龍,那怕是就得...嘖嘖,看來神祇也是工具神啊。」
「可笑的觀念。」
赤天不耐了,「行了,莫要再出聲。瓊花怕不是受不了你這小子的脾性,這才主動選擇了消亡。」
聞言,江曉這才不再開口。
下一刻,
江曉看了眼手中的盜門羅盤,然後又看向四周白茫茫的天地。
「話說,這兒到底是何處?」
自己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可卻還像是走不到邊,甚至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這片白霧區域...
正在這時,
江曉猛地扭頭看向右側。
茫茫白霧當中,彷彿有什麼在注視著自己,那目光很陰冷,這種感覺很是讓人驚悚,靈魂都有些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