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名年紀看上去比嵐都要大一輩的男人從佇列中站了出來,他先是朝主位上的男子行了禮,方才轉身緩緩說道,「嵐大人、碧大人,既然進行到了需要驗證的地步,那麼兩名幼崽按照規定,是可以選擇進入軍部測試系統,以成績判定為準,實行潛質評議。」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人類,「如若有幼崽還未成年,可以由通過成年禮的那位進行測評即可。」
太過於年幼的幼崽,在測試中較為容易出現意外,而且他們的設施也不是什麼神奇預言石,隨便放隻手上去,摸摸就能顯示出不同顏色的潛力值來。
無論是力量、速度、敏銳,還是精神力等等多種方面,都需要通過許多不同的測試專案,來獲取綜合資料,以便準確的進行評定。
程曉聽這名年長的耀族人說完,他發現這個家族裡的一些規定,的確較為全面,就連這種血脈混淆的罪名,都有既定的合理流程,完全可以順利測試出來一個孩子的資質和實力。
當然若是自己把幼崽養廢了,那就另當別論,而且也算是自作自受,他現在比較擔心的,是對方會不會在測試過程中動手腳,進而對幼崽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轉眼看了看男人,程曉覺得讓凜接受公開的測試,並不是示弱的表現,他只是寧願讓小孩自己站出來證明自己,以免日後留著某些意識上的後患。但在測試中所涉及到的安全問題,就是雙親需要顧慮到的事情了。
嵐似乎是看出了人類的擔憂,他原先並不想和碧繼續周旋,但既然可以通過測試來讓程曉和幼崽們更加名正言順的走到那個位置上,而且看對方的神情,也並不排斥讓幼崽去歷練一番。
男人微微頷首,「可以。」伸手捏了捏人類的手心,指尖悄然劃過,只要在耀星上,就沒有誰能對自己所護之人下手。
嵐眼中的沉著和冷靜讓程曉覺得心安,他點點頭,在那名年老一些的耀族人遞過來的檔案上,初步定下了測試的時間,並將有關測試步驟的內容細緻的掃過一遍。
碧見那名人類看得仔細,不禁暗中勾了勾唇角,見目的達成,也不再做糾纏,回去好好安排測試那天的進度即可,這可要花費些心思了,「既然如此,半個月的恢復練習時間足以,屆時,我會親自到場,主辦潛能測試。」
說罷也不再理會嵐和程曉的態度,他朝主位上的男人往往頷首,便甩手離去,在場的眾人見事情告一段落,心中知道有關測試的事情,還需要回頭暗自打探一番,便也不打攪嵐和君主的私下談話,在看了那名人類好幾眼後,紛紛行禮告退。
嵐大人的伴侶,看起來也並不是那麼的廢物,至少在碧大人的威壓面前,還能據理力爭,也算是頗有膽識,對於一個偏遠星球的居民而言,做到這個地步,實為不易。
之前可是有很多想要攀龍附鳳的平民,以為得了某位貴族的青眼,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踏入這個廳中,卻不想光是這裡散發出的氣勢,就足以將其逼迫出大門。
定力,也是一個考驗。
人走光了,廳中頓時陷入一片安靜中,程曉聽見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那名主位上的男子已經站起身來,大步來到嵐的面前,用力的擁抱了下對方,沉聲道,「辛苦你了!」
「無妨。」嵐不躲不閃,挑眉淡淡的應了聲。
璟站在一旁,也不去打攪兄弟倆的短暫談話,正有條不紊的同程曉講解著測試需要注意的地方,他知道這名人類的出生地,地球,是一個較為落後的文明住地,心下便有些擔心,「這些測試儀器都是最新研製開發出來的軍用品,只供應於大型學校,或是軍隊訓練場,並不在市場上售賣,為了避免被動手腳,可能在測試前都無法接觸到家族中的這些測試儀器,如果你們願意,倒是可以考慮去附近的學校內試試。」
學校……一個很新式的名詞,程曉眯著眼,沉思著,在地球上,大災變後環境惡劣,只有幾個中央城區具備開班教學的條件,其餘的小城堡中,大都是簡單除暴的實戰經驗累積,凜倒是有嵐在一旁指導,但有機會認識多些同齡的人,對幼崽的成長也有一定好處。
想到這裡,他不免心下嘆氣,地球是肯定要回去一趟的,但今後的居住地,如不意外,恐怕會在耀星上,也不去想誓死回到地球,絕不客死他鄉這種無聊的事情了,給孩子良好的居住環境,開闊的生活視野,和較高的學習平臺,也是在有能力下,可以做到的事情。程曉估算了下,從這裡到地球的來回時間,屬於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謝謝。」人類抬頭朝璟淡淡的笑了笑,對方還很細心的在地圖上標出了最近的一傢俱備測試儀器的學校,以及在自己手腕上的微型儀器內輸入了學校大門的通行證號,據說這樣做就可以直接在此學校內暢通無阻,且所有的花銷都是由耀族買單。
「別客氣,你是嵐的伴侶,按照地球上的古話,我還得尊稱你為一聲大哥。」璟一改面無表情的冷漠,態度溫和的說道,他的歲數比嵐還要小些。
……還好不是叫大嫂,程曉心想。
「測試那塊,我相信你們不會有問題。」那名被稱為君主的男人拍了拍嵐的肩膀,語氣卻是有些沉重,「但是看得出來,碧按耐不住了,只是這些年他竊取你的軍功所積累起來的威望……可以說,許多民眾,已經稱為了擋在他前方的壁壘。」
嵐皺了皺眉,沉默不語。
「我很抱歉沒有早日發現異族們的遷徙目的地,若不是他弟弟的實驗敗露,恐怕其他人還會一直被埋在鼓裡,我甚至不能確定你是否還生存著。」男人的眼底滿是愧疚和歉意,他沒能護住自己的兄弟,已經是很不盡責了。
「你走不開。」嵐淡淡的說道。
男人心下苦笑,面上卻是不顯,再怎麼無奈的選擇,充其量也只是軟弱的藉口罷了,若是擁有足夠的力量,他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對方察覺到不妥,對尚且下落不明的嵐暗中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