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站得高,肩負的責任就不會小到哪裡去,感情用事不總是被上位者拿來警戒後人。
「菲斯拉爾大人,您的態度,又是如何?」秘書先是不屑的看了膽怯的人類一眼,繼而轉向威爾人的方向,出聲問道。
男人沉默不語,眼神冷冽。
秘書冷笑一聲,又是一個不愛合作,沒有大局觀的。
「這位人類,是叫程曉吧,你的異能,很厲害,但使用次數有限,而且對身體也未必不是一種負擔,還請仔細想想,再做決定。」他勉為其難的提醒了那名沉默不語的人類一句,「過於強大的力量,對於弱小的生命而言,是福也是禍,通俗點來說,吃多了撐死,也未嘗不是一種痛苦。」
程曉微微一怔,對方居然連自己的異能情況都已經知曉,並擺出一副瞭如指掌的模樣。
他心下警惕,目無表情,聲音淡然:「多管閒事。」
「噗……」林葉忍不住笑出聲來,程曉還是和以前一樣,偶爾也會語出驚人。
青雲抬起手,制住秘書拔出武器的舉動,看了眼嵐,凝眉直視,「既然閣下此時拒絕,可稍做休息,明日再議。」
沒有在意異族們的舉動,眼角的餘光甚至都沒有掃一眼地上的灰燼,轉身大步離去。
「既然如此,各位就好好休息,明天還是在這裡,等你們最後的答覆。」秘書恢復客氣的神情,眼底卻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這群傢伙,已經沒必要放在眼裡了。
和青雲大人叫板,他們也不用用腦子,想想這裡是哪裡,連示弱和捨棄都不會,註定無法在競爭中存活。
沒有繼續爭執,異族和人類被安排到了大殿側邊的屋子中,外面的把守並不森嚴,以致於林葉和青等人,都能徑直入內。
「你們還是先離開為好。」青知道這裡大人物扎堆,但是看見好友依舊目無表情的原地站著,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這時候想走,恐怕難了。」瑟摸了摸下巴,自然不會認為那群侵略者毫無防備,就這樣任由他們走進走出。
「只是我們這樣等候,也只是給對方更多的準備時間罷了。」中年異族意有所指,顯然,對方是打算動手了。
齊均揚起眉梢,想打,來吧。
一旁的男人看見雌體眼底的戰意,不由得略微心下嘆氣,好戰的雌體,本來就不多,若真兵刃相見,不說別的,光是數量,他們就落在了下乘。
想要出奇制勝,談何容易。
「他們說的條件,我們不能考慮麼?」有人開口說道。
程曉回過頭,出聲的,是那名自由人類的代表之一。
「你什麼意思?!」杜飛冷冷的問道,他抬頭看向那名身材瘦高的青年,異族都還沒說什麼,同族倒是首先發難了。
「……我只是在探討其他可行性,他們既然打算撕破臉,貿然動手,只會擴大傷亡。」那名青年看了程曉一眼,便避開了對方的目光,鎮定的說道。
其他幾人似乎也有迎合的意思,沒有出聲,卻是跟著點點頭。
「別的不說,如果程曉此時不在,你們是直接打算以身殉職,和敵人同歸於盡?」林葉冷笑道,「還是畏首畏尾的,在侵略者手底下討生活。」
自己都不願意去死的人,自然沒有理由要求別人犧牲,英雄也是要自己心甘情願,而不是被迫就義。
「你說的情況,並不存在。」那名瘦高青年冷著臉,「不成立的事情,無須拿出來討論,實事求是,交出程曉和威爾人,我們便可以順利簽訂停戰協議,並且讓侵略者們撤離。」
他頓了頓,看了眼異族們,繼續說道,「更何況,嵐大人和齊均大人都在這裡,即便是我們無畏生死,也要顧及他人的安危,失去領袖,異族和人類的下場,可想而知。」
「你!」杜飛拎起他的衣襟,一時之間卻找不到話語反駁。
畢竟這次和談本來就是因為小城堡的人被捕,用情誼逼得嵐和程曉不得不親自過來一趟,真若出了什麼差錯,這群人一旦回不去,後果的確難以想象。
群龍無首,侵略者不會放過這種絕佳的機會,有機會可以吞下一頭羊,又怎麼會滿足於一條羊腿呢。
「總之,讓程曉冒險,我絕不答應!」儘管知道地位底下的自己乾巴巴的幾句,甚至沒有絲毫影響力,但杜飛還是竭力吼了出來,程曉救過他的命,沒聽說報恩還要門檻的。
瑟攬著人類,接過他手裡的衣領,拎得更高,這男人雖然性子衝了點,以前也識人不清,但至少本心是好的,身為對方的伴侶,多少也表明下態度。
瘦高青年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眼角的餘光卻看不見其他同伴有絲毫勸阻的舉動,異族們冷眼旁觀,心裡不禁恨恨的暗想,皇帝不急急太監,他也是為了異族總軍團長的性命著想。
青拍了拍瑟的肩膀,示意他鬆開一會,對方張著嘴想說話又說不出,口水都快流到異族手上了。
瑟眯著眼,放開了那名自由人類,順帶嫌棄的甩了甩手。
「咳咳,你們別太過分!」瘦高青年大口呼吸著,語氣強硬,「程曉是人類,我自然會為他著想,但現在種族存亡在即,至少要先能保證安全離開,想必他自己也是願意為我們保駕護航的!」
程曉:「……」其實他一般情況下,無任務時,比較喜歡呆在船上,享受被保駕護航的悠閒感覺。
嵐神情淡漠的掃了在場的人們一眼,大部分人保持沉默,對此不置可否,他沉聲說道,「即便妥協,交出他們所需之人,也不能保證什麼。」
「可至少能……」瘦高青年見嵐大人竟是親自接了話頭,便連忙梗著脖子想繼續反駁。
「我們何時,需要從敵人手中,祈求逃命。」異族的聲音沉穩有力,如同金屬撞擊般鏗鏘悅耳。
說罷,異族伸出手,將人類拉入懷中,低下頭,親了親對方的眉眼,以示安慰。
這個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壞毛病何時能改,程曉暗地裡撇了撇嘴角。
「是啊,現在戰場上勝負難定,怎麼搞的像是我們來跪求和談似的,明明就是實力相當、勢均力敵才對!」青握了握拳,被說得振奮了起來,「還想逼著我們交出人來讓他們撤退,怎麼不是他們拿出黑礦,來讓我們收手放他們一馬呢?」
瘦高青年愣住了,他是沒想到過這點……現在的局勢,不是對敵軍有利麼,畢竟身處敵營,身不由己啊!
「你們想得太簡單了。」他皺著眉,說道,「若是對方沒有準備,又怎麼會讓我們這樣隨意交談,現在還想談條件,未免太晚。」
「既然如此,條件都不必再提,那還有和談的必要麼。」齊均冷哼一聲,這名自由人類是讓剛才青雲的氣勢給嚇破了膽,幾乎完全是從放棄反抗的角度出發,思考問題。
「齊均大人,您這樣說,是在袒護那名威爾人?」瘦高青年一時找不到理由駁斥,便隨意說了個藉口,「聽聞你們每日朝夕相處,情誼深厚也是正常,但公私分明,還請不要感情用事。」
「黑礦的力量還未確定,如果各位擔心,我可以先去試試。」站著角落,默默看著雌體的男人冷冷的掃了那名自由人類一眼,卻是突然開口說道。
「這樣說來,提出先交出一個,看看情況也好。」有人低聲說道,「反正是威爾人,和侵略者也熟悉一些。」
「不行。」齊均想都沒想,直接拒絕,語氣堅定,「既然已經結盟,我便不會讓你再受欺凌。」
男人:「……」他剛才難道有提到「會受到欺凌」這幾個字眼?
程曉聽著眾人的議論,也不認同現在妥協,畢竟即便是真想退一步,也要看看實際情況才能做決定,交出盟友這種事情,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嵐抬手打斷了瘦高青年的話語,聲音冷冽,「此事毫無婉轉之地,我軍拒絕妥協。」
一錘定音,只是代表異族在交易中的態度了。
自由人類那邊頓時寂靜了下來,他們面面相覷,大部分人,並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同胞,瘦高青年見自己孤助無援,也就閉了嘴。
中年異族在房間內原地來回走動,大人們的意思很明顯,不能用意這種無理由的交易,但是也有些人反對,他們倒是可以忽略,只是為何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程曉從人群中走出,深吸了口氣,他朝窗子外頭看了看,柵欄被用各種奇怪的材料給封死了,什麼也看不清。
走到牆邊,靜心細聽,程曉眯起雙眸,突然拔出腰間的匕首,撬起一根較細的橫條,試圖把窗戶給弄開。
「想跳窗而逃,或許走大門會快捷一些。」那名瘦高青年見其他人類都被說服了,自己不說話,卻依舊不死心的環顧四周,尋求其他同伴,卻是不小心看見了程曉那可笑的舉動。
那名人類究竟是在想什麼。
程曉沒有理會對方的冷嘲熱諷,有時候不計較是軟弱,但是太不死心,也未嘗不是一種自卑。
嵐走到人類的身後,看了看人類,確定對方的意圖後,隨手握住一根較粗的橫欄。
嗯,程曉側過頭,異族這是想幫忙麼。
咔嚓!
嵐直接將這些橫欄徒手掰斷。
程曉眼角抽了抽,不用異能的情況下,需要這樣刺激自己不算強大的心臟麼。
除掉障礙後,窗戶還是被封得很死,顯然外面還加了一層其他的東西,但略微有些縫隙,可以看見外頭的景色。
程曉眯著眼,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他們進入房間沒多久,天何時就暗了下來。
「怎麼了?」齊均見異族和人類站在床邊,程曉還扒拉著往外看,不禁走過來問道。
「外面並無光線。」程曉言簡意賅,「靠近牆壁,可聽見類似齒輪運作聲響。」
眾人不禁色變。
齊均皺了皺眉,「我們所處的房間,難道是中心位置。」他記得似乎是在大殿的邊緣才對。
「我出去看看。」杜飛沒有什麼印象,他想開門出去確認,卻不想用力一推,差點被反彈回來。
門鎖死了!
瑟眯起雙眸,扶著自家的人類,暗想,這是已經開始動手了麼。
「不,這裡我熟,以前這扇視窗,是可以看見陽光的。」林葉想了想,肯定的說道。
青卻是貼著牆邊,「的確,有雜音,很微弱,這種器械的運作速度想必不快。」
「所以無法察覺。」嵐冷冷的說道,直接一拳轟開了那扇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