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這才發現,那些部下的七孔中爬出了很多挪動的幼蟲,它們完成任務後,由於還不能呼吸氧氣,便只能在空氣中掙扎著,漸漸也就不動彈了。
他怎麼會控制藥蟲?!沐清震驚的抬起頭來,緊接著,嫉妒、憤恨、厭惡等多種表情混雜在一起,讓原本俊秀無比的面容變得扭曲了起來。
他的侍從、那些精心調養的暗衛,還有來到地球后這麼多年的心血,全都廢了!
沒有藥蟲,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控制那些位高權重的異族們,憑武力?雌體根本沒有絲毫勝算!
能這樣輕易操控藥蟲的物品,怎麼可能存在?!
沐清將視線轉移到程曉的手中,那個笛子,他記得之前對方身上可是沒有的,那究竟是如何出來的,從無變有?
等等,難道這個人類真的有什麼奇遇,這樣的本事,也許自己可以好好利用……
沐清眯起眼睛,正打算開口,卻發現他此刻連嘴角都勾不起來。
一條蟲子,從他的耳朵裡鑽了出來,爬過那帶著驚悚的雙目,再從嘴邊滑過。
「原本我只是想過來看看情況,畢竟總是處於被動,安全太難保證。」程曉將笛子放進口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但是……身為一個人類,面對這樣的房間,怎麼說,我至少也該做點什麼了。」
生存是必須的,但是為了活下去而喪失所有的血性,程曉覺得,如果他可以完全無動於衷,裝聾作啞,那也就不必去做什麼傭兵了……
說不定乾點壞事,還來錢更快一些,這可比當傭兵安全多了!
千辛萬苦、九死一生的去獲得力量,無非是為了在自己想的時候,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程曉對於用語言折磨對手,沒有多大的興趣,他也不會親手殺了沐清,畢竟雌體的地位非同一般,做事還是要講究手法的。
他將無法動彈的沐清帶到了寧殷的面前,鬆開牆上的鎖鏈,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屋內慘絕人寰的哭喊聲吸引了其他侍從過來。
程曉早已消失在原地,沐清將他帶過來時,是私下進行的,而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此刻應該是被關在了其他的地方……
那地方叫什麼名字?墊著腳尖行走的程曉頓時心裡啞然,開始努力回憶……
嵐在審訊處見到了自己的伴侶,他被關在一件小房間內,微微低著頭,也許是因為被捕而顯得有些沮喪。
莫名其妙被冤枉,還被關進了小黑屋,人類會害怕不安、驚慌失措是正常的。
他趕回來後,那名叫修的異族便馬上和他說明了情況,既然有了證人,證明那張地圖是無意中交換到的,程曉自然會被無罪釋放。
只是一場鬧劇罷了,修也很無奈,沐大人的思維方式,是否太過於簡單,把程曉關起來一會,有什麼用處嗎?
他還以為沐清會私下提審程曉,沒想到,這名青年卻是呆在了審訊處,難道沐清只是為了嚇一嚇對方……
至於水源投毒的事情,風在調查清楚後,便揮手一筆,絕無此事。
沐清抓了人,卻沒有動手,他是想做什麼,只是挑釁嵐麼……風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雌體的確麻煩,或者,自己可以早點動手,好讓對方知道明確的等級和地位……
「風大人,沐大人府上出事了!」一名部下神色慌張,眼裡卻帶著些許憤怒,步伐匆匆而至,顯然是發生了大事。
「怎麼了?」風微微挑了挑眉梢,站起身來,隨手披上了外袍。
「沐大人他……被殺害了,犯人很有可能是之前那名叫做寧殷的人類。」那名部下立馬回道,他想了想,現場除了那些噁心的蟲子,就只有寧殷了,再聯想到那個人類和沐大人的關係……結果不言而喻。
「什麼?!」風繫上衣釦的手不禁頓了頓,瞳孔微縮,死了……這倒是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現場一片混亂,外面還層層疊疊的圍了不少異族和人類,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這件事情,顯然瞞不住了。
沐大人,這可是中心城市中跺一下腳,都能引起地震的人物,就這樣輕易的死了……死法還這樣的悽慘。
風來到沐清的府上,神情嚴肅,面容冷峻,身後的城市護衛軍官們全副武裝的列成兩隊,蕭殺之氣迎面撲來。
見最高軍權的掌管者過來,眾人也都自動的讓來了一條路,那股惡臭沒有是大門的掩蓋,已經飄散在空氣之中,就連附近的道路上,都能聞到那種讓人作嘔的氣息。
從未見過天日的石室,此刻迎來了第一次外界的亮光,裡面的景象被展現在了許多人的面前。
被裝飾用的骷髏、煮著的屍體、石**橫死的年輕人類……這些無一不在像眾人哭訴著屋主的種種暴行!
其手段的狠辣、人性的泯滅,實在是引人髮指。
一些聽聞訊息,尋求過來的人類和異族,更是抱著自己親人的身體大哭不止。
「哥哥,你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名年輕的人類無法置信的看著一口石鍋中的骨頭,上面的血肉還連著絲,旁邊的身份卡上,赫然寫著自己哥哥的名字……
他幾欲崩潰的跪倒在地上,痛苦不已,若不是自己生病,大哥也不會為了賺錢而來這裡打工!
「爸爸,你醒醒,我不會再喊餓了,你不要來這裡幹活了,好不好?」才幾歲大的小孩被成年異族抱著,一臉認真的朝躺在石**的人類說道。
更有異族,看著天花板上被用來裝飾用的頭骨,黯然垂淚,每一個頭骨上,都刻著人名……
曾經出去尋找食物而伴侶,變成了這副模樣,空洞洞的眼眶,似乎在哭訴自己沒有及時感到……這讓異族們痛不欲生。
風知道沐清喜歡殘害人類,但沒想到,這些試驗品,竟並非是自願試藥的死刑犯……他神情凝重,這件事情,毋庸置疑,是引起眾怒了。
順著異族和人類憤恨的眼神,風將視線移到了右邊的牆角處,那裡坐著一名人類。
渾身光著,體內不時有藤蔓長出……被寄生的人類,活不了多久,但是他的雙手卻依舊死死的抓住一名男子……
寧殷獰笑著,露出變異後尖銳的牙齒,對準手中這張俊美無暇的臉,大口大口的啃著。
男人的四肢已經被咬斷,身體隨著神經不自然的**著,腹部處也被挖出了一個大洞,裡面的東西被扯得七零八落,但是……他此時竟然還保留有意識!
異族的致命處,在於其頸部。
「是沐大人!」
「什麼沐大人,沐清這個狼心狗肺的渣滓!」
「混蛋,他還沒死嗎?!」
在眾人的怒聲中,沐清費勁的睜開唯一的眼睛,已經凸出不少的眼珠子呆滯的轉動了一下,看向風。
舌頭已經被吃掉,喉嚨裡只能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渾身的劇疼讓他痛不欲生,被寧殷這樣渺小下賤的棋子所傷,是他一生的恥辱!
還好,風來了,他肯定會救身為雌體的自己,只要不受致命傷,假以時日,身上的器官還可以重新長出。
「這件事情,我定會給大家一個交待。」風皺了皺眉,微微側頭,冷聲朝眾人說道,「沐清已經伏法,並和受害人之一的寧殷,同歸於盡。」
說罷,他轉身走出了這個昏暗的石室,沐清,無非只是一名雌體……而已。
這種罪大惡極的行徑,不會被容於末世之中的城市,環境險惡,兇獸橫行,不斷的競爭是生存所需,城市內鬥,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沐清睜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風竟然無視自己,就這樣走了出去,他怎麼能不救自己!
雌體,他沐清,可是珍貴的雌體啊!無論是優越的生育能力,還是卓絕的藥理知識,都是那些卑賤的人類遠遠比不上的!
他還這樣年輕,這樣俊美,他還有大好的前程……沐清不甘心,他看到眾人那些冰冷的眼神,他們憤怒得雙目充血,幾乎要把自己給吃掉,不,他還不想死!
寧殷挖出了最後一枚眼珠子,放進嘴裡,嚼了嚼,他的思想已經不受控制,體內的生機也在慢慢消逝。
似乎他忘記了什麼,但是吃到肚子裡的食物,讓心情好了不少……
人們沒有上前,只是這樣站在原地,沉默的看著兩人糾纏在一起,緩緩的,一點一點,生息滅絕。
「沐清死了?」嵐面對突然找上門來的風,神色淡淡,眼底卻是劃過一絲訝異。
「事情敗露,藥蟲失控,和寧殷一起同歸於盡了。」風簡潔的說明了事情的經過,眼神卻是若有若無的在嵐身旁的人類身上掃過。
這件事的起因,似乎是從逮捕程曉開始……
寧殷嗎……異族皺了皺眉,想起了這個人名,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程曉,人類正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怎麼看?」風沉聲問道,他靠著門,抱著胳膊,並未進來。
嵐挑了挑眉,聲音冷然,「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麼,風嘴角**,似乎是在笑了笑,打了個招呼後,便徑直離開了,還有很多後事要處理,他可不像嵐這樣悠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