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點了點頭,當下叫了崔振陽、老五、老十,五人拿起撬槓,上前去撬進門處落下的石門,但是用足了力氣,石門紋絲不動。
老八走到前面,道:「看來門裡面有機關裝置頂著!」軍師問道:「能開啟麼?」老八觀察了一下石門,道:「應該在石門最上方!」
崔二胯子看了看石門的高度,命令道:「弟兄們,疊羅漢!」當下老十、老五搭起羅漢,老八踩住兩人的肩膀,將手中的撬槓插入到大門上方的縫隙中。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老八。兩邊的牆壁在不停地向中間擠著,發出嗡嗡的聲音。崔二胯子問道:「老八,怎麼樣?」老八罵道:「他***,上面是一個十六柱暗鎖!」
軍師道:「能開啟麼?」老八道:「沒問題,不過得費點時間。」大夥兒一齊看了看緩緩移動過來的牆壁。劉二子絕望地喊道:「來不及啦!」
崔二胯子大聲喝道:「弟兄們,所有的人都過去,把牆壁給我頂住!」眾人全都分頭來到兩邊牆壁上,想辦法減緩牆壁過來的速度,有的用手推,有的人用鐵鍬卡,有的用撬槓頂住。
牆壁的速度似乎慢了些,但並沒有停止。崔二胯子也上去了,他一邊頂住牆壁,一邊喊著:「給我頂住,誰***後退我斃了誰!」
老八在全神貫注開鎖,汗珠在一滴一滴流下來。弟兄們在拼命頂住牆,牆壁依舊在緩緩前進。
軍師手執汽燈,給老八照亮,臉上汗水涔涔落下。只見老八滿頭汗水,閉著雙眼,雙手在飛快的動著。
兩邊的牆壁已經越來越近,右面的牆壁慢慢地靠在了眾人抬下的棺蓋上,棺蓋被牆壁推著,慢慢向左移動,片刻,頂到了左面的牆壁上。牆壁受到巨大而結實的棺蓋的阻力,一下子停了下來。劉二子喊道:「好像停了!」正在這時,只聽得棺蓋吱吱作響,咔嚓一聲,棺蓋碎裂,牆壁繼續往前移動,大夥兒全都呆住了。
劉二子拼命頂住牆壁,大喊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所有人都大驚失色,但這絲毫無法阻止牆壁的前移,兩邊的牆壁已經很近了。大夥兒分別將手裡的撬槓、白蠟杆,圓木支在兩面牆壁中間,但只是阻了一阻,緊接著是喀喀喀喀聲音不絕,圓木和白臘杆一根根斷裂。
崔二胯子大喊了一聲:「老八,怎麼樣?」就在這時,老八手裡猛地往內一捅,喊道:「開啟了!」老八從老十肩膀上跳下,飛速用撬槓插入到石門下,這時老十、老五也來幫忙,幾人合力之下,門被抬上去了兩尺。
崔二胯子大喊了一聲:「弟兄們,快撤!」眾人一個一個拼命爬出去,軍師也跟著爬了出去。見再也沒有人留在殿內,崔二胯子飛身竄出了石門。
軍師等人一鬆手,石門轟地落了下去。只聽門內咔咔咔一陣響動,大夥兒撐在牆壁上的傢伙全都斷掉了,然後是轟隆一聲巨響,兩邊的牆壁合攏了。
就在這一瞬間,所有機關的聲音停止了,萬籟俱寂。
弟兄們全都精疲力竭,大汗淋漓,就如虛脫了一般,坐靠在石門外的過道中呼呼地喘著粗氣。也不知過了多久,老五顫巍巍道:「我還以為這回逃不過去了呢!」
崔二胯子喘了幾口粗氣,道:「清點人數,看弟兄們是不是都在?」軍師立刻清點人數,還好,所有弟兄,一個不少全安全撤了出來。大夥兒都鬆了一口氣。
老八一拳擊打在券道旁的石壁上,道:「只可惜,咱們幾個月的努力,全白費了,四哥,也白死了!」劉二子搖了搖頭,嘆道:「沒想到墓道里最後還留著這麼一手,這機關做的,實在是……唉!」
軍師道:「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麼?」老八道:「我原本以為,砂頂天機關已經是最後一道機關,真沒想到,這一道機關,才是真正的自毀機關,這一道機關啟動,恐怕實在沒有辦法了!」大夥兒你看我,我看你一陣沉默。
崔二胯子道:「大夥兒不要喪氣,咱們這麼多能工巧匠,都到了這個地步,總能想出辦法來!」老八道:「……只是,時間上不允許我們再逗留了,這一道機關,也並非不能破解,只是,恐怕要花費許多時日!」崔二胯子點了點頭,道:「這樣吧,反正咱們留了第二入口,現下外面風聲太緊,咱們也不能再耽擱了,日後等風聲平靜了,咱們再殺回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大夥兒聽了崔二胯子的話,無不露出失望的表情,但細想了想,也確實沒有其它辦法。崔二胯子笑了笑,道:「弟兄們,別沒精打采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咱們回山!」
大夥兒站起身來,紛紛往外走。突然,大夥兒猛然感覺腳下的地面一震,緊接著,是一連串巨大的機關啟動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大夥兒面面相覷,老五大喊了一聲:「不好,弟兄們,趕緊撤!」老八大喝了一聲:「等一等。」側耳傾聽,聲音來自身後的石門內,突然,咣的一聲巨響,整座石門一下子抬了上去。
只見門內已合攏的牆壁正在慢慢分開。大夥兒傻了一般,看著眼前的場景。不大會兒工夫,牆壁回到最初的位置,大廳正中的棺床也重新升了起來,棺材也升上來,回到原來的位置。
老八大聲喊道:「我明白了,這道機關的目的,就是利用兩邊石壁合攏,擠死盜墓者,然後機關自動復原!」大夥兒恍然大悟,喜形於色。
不多時,大夥兒小心翼翼走回到金券大殿,圍到棺床前,每個人都是小心翼翼,心有餘悸。軍師喃喃道:「老八,咱們方才是如何觸發的機關?」崔二胯子道:「難道,是二子的那一槍?」
老八搖了搖頭:「絕不可能!」仔細回憶了一下方才的場景,喃喃道:「難道是……恨輕兒?」崔二胯子一愣,問道:「恨輕兒?」
老八道:「我曾經聽我爹說,有一種久已失傳的機關裝置,叫做‘恨輕兒’。這種機關曾經是用在大錢莊的銀庫中的,整個機關就是一個極大的地秤!」
軍師道:「你是說,機關就在這棺床之上?整座棺床,就是一個巨大的地秤?」
老八道:「我猜想一定如此。它不是普通的地秤,是有機關的。不懂機關的人,只要你往外拿一點東西,分量一減輕,機關馬上就會啟動!但你往上加重量,無論加多少都沒有關係。我看這棺床很可能就是這樣一個‘恨輕兒’機關做成的!」
崔二胯子連連點頭,道:「怪不得,剛剛觸發機關,就是因為我們把棺蓋抬了下來!」老八點頭道:「不錯!」老五道:「這不完蛋了,不能從上面拿東西,那咱們來幹嗎的啊?老八,有沒有辦法破解?」老八道:「這種機關,我從沒有見過,所以,決不敢亂試!」大夥兒全傻眼了,眼瞅著珠寶就在眼前,卻無法拿走,眾人急得抓耳撓腮。
崔振陽忽道:「八叔,這種機關的原理,是什麼?」老八道:「聽我爹說,這種機關,是一個巨大的地稱,往上加重量,地稱會慢慢下降,而往外拿東西,地稱會慢慢上升,下降的時候,不會觸發機關,但只要一上升,機關就會啟動!」
崔振陽道:「八叔,能不能這樣,我們在整個棺床下面墊上牆磚,讓整個棺床無法下降,之後再在牆上釘無數鐵銷,將棺床銷住,這樣它既上不得,也下不去,機關不就破了?」
老八一愣,仔細想了想,崔振陽的方法可行!老八是一個機關高手,畢生所想的都是如何從正道,從機關的設定方面破解,如崔振陽這種歪門邪道的想法,卻從沒想過。當下將崔振陽的方法想了幾遍,雖然有些異想天開,但毫無破綻。
老八道:「沒問題,振陽的方法可行!」大夥兒聽見老八同意,歡聲雷動,崔二胯子更是把崔振陽抱了起來,笑罵道:「你個小機靈鬼兒,怎麼想出這種歪門邪道的主意?」
老八待眾人安靜了下來,道:「還有一點,這種方法,畢竟有誤差,萬一這一臺恨輕兒機關做的異常精密,我們的工作就要更加精密,所以,為防萬一,我們需要做一個工作,就是將後面那一道落下的石門毀掉,否則,若再次觸動機關,我沒有把握再在那麼短的時間將室門開啟。」
大夥兒都點了點頭。當下老八拿上工具,三下五除二將石門內的機關破壞,眾人已從地宮外抬來數十塊青磚。做過石匠的老五帶領眾弟兄,將棺床側面輕輕鑿出數個小孔,插上鐵釺,在鐵釺下頂上方磚,之後,再在後面的牆上鑿出數個小孔,用鐵釺將棺床完全固定住。
準備完畢,眾人定了定神兒,在棺**放下一摞青磚。崔二胯子道:「弟兄們,成與不成,就看這一把的了,老八、老十,跟我上!」說完話,一掌將所有青磚推了下來。
大夥兒神色緊張,等了許久,沒有任何動靜,老八道:「成功了!」當下崔二胯子一馬當先,帶著老八老十,三人上了棺床。
崔二胯子將手中汽燈交與老八,雙手一撐,翻進了棺內。找好了落腳的位置,老八將汽燈接了過來。崔二胯子凝神細瞧,只見巨大的棺木之內,最上層是一層厚厚的織錦棉被。錦被呈鵝黃色,上繡硃色經文,由於時代久遠,經文字跡已經辨認不清。崔二胯子輕輕掀開錦被,下面並不見屍體,卻是塞滿了織錦、金、銀、玉等陪葬寶物。整座棺木似乎不是盛放屍體的棺木,倒像一個藏放寶物的巨大木箱。崔二胯子一手擎著汽燈,另一手將寶物一件件小心拿起,遞與外面兄弟。棺木中的珍寶古董每一件無不精美絕倫、價值連城,每一件寶物遞出去,都引起外面兄弟的一片唏噓讚歎之聲。
不多時,寶物也已經擺了一地,有六匹骨騰神俊的翡翠馬,十八隻神態各異的金羅漢,各式各樣的珊瑚樹,還有青銅禮器,以及紅藍寶石,碧璽白玉、美不勝收……
每一個人頭上都是大汗淋漓,呼呼地喘著粗氣,但大家都仍然幹得十分起勁,各司其責,井然有序。
寶物取到最後,最下面放的竟是整整齊齊的幾套線裝古書,雖然年代久遠,但儲存還算完整,封面上字跡依稀可辨。崔二胯子隨手拿起一本,竟是一本《三國演義》,不禁嘖嘖稱奇。古書取完,下面又是一層錦被,掀開錦被,皇太極的屍骨終於露了出來。(注1.)只見這位大清皇帝肌肉已經完全腐爛,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屍骨靜靜躺在一床錦褥之上,頭西腳東,雙臂下垂,壓在腹部,雙手捧著一個做工精美的紅木盒子,細長的手骨上還攥著一串念珠。身穿的龍袍大都腐爛,脖子上套著一串朝珠,腰部繫著一條玉帶,足登高筒長靴。髮辮梳理完好,臉上帶著一副金光閃閃似是黃金打製的面罩。
崔二胯子快速將朝珠、手串兒、玉石腰帶取下,又將錦褥下墊的金銀元寶取出,遞給了外面的老八,最後,拿起了那隻紅木盒子,遞給外面的老八。老八神情非常激動,喊道:「不錯,就是這個盒子,果然讓我見到了,見到了!」全都圍攏上來,無不驚歎。
崔二胯子又將棺內檢視了一遍,對老八道:「差不多了,裡面沒東西了!」老八隔著棺木道:「再仔細看看,可別有什麼遺漏!對了,有沒有這隻盒子的鑰匙?」崔二胯子聽罷,又將現在幾乎已是空空如也的棺木仔細檢視了一遍,確認再沒有什麼寶物留在其中,也沒有找到什麼鑰匙,於是將手中的汽燈遞給外面老八,翻身準備爬出棺木。正在這時,汽燈的光亮一閃,他注意到了皇太極臉上所帶的面罩,莫非也是黃金打造?想到這裡,崔二胯子對外面老八說道:「兄弟,再給俺照著點,還有東西沒拿!」老八聽罷,在外面應了一聲,伸手向上舉著汽燈。崔二胯子俯下身,伸手彈了彈皇太極臉上那層面罩,只聽得當當的金屬之聲,不禁暗自讚道:「***,皇帝老子果然有錢,連面罩都是金子打的。」話一說完,崔二胯子伸手將黃太極頭臉上的黃金面罩揭下!
面罩揭下,崔二胯子突然雙目圓睜,騰騰騰倒退幾步,手中面罩「鐺」的一聲掉在了棺材底板上。就在這一瞬間,他只覺一股刺骨的奇寒從背後突襲而來,硬生生從尾骨一直麻到腦後。只嚇得全身發抖,既想轉身奔逃,又想抓起什麼東西在前抵擋一陣,但兩條腿便如被釘在地下一般,再也難以移動半步。若是崔二胯子膽大異常,這一聲驚吼也差一點脫嘴而出。
良久良久,他強自鎮定精神,勉勉強強扶著棺壁站起身來。使勁兒揉了揉雙眼,再次定睛向前望去,就在他目光所及之處,皇太極骷髏頭骨兩眼正上方不到一寸處,竟然還長著一隻眼睛!
只見這隻眼睛比另外兩隻略小,就在雙眼正上方一寸左右位置,在手中汽燈光線照射之下,正在冷冷地看著他!崔二胯子看到這裡,猛地一個機靈,不禁又是一陣寒戰。
棺外老八見他久久沒有聲響,喊道:「二哥,情況怎麼樣!」崔二胯子恍若不覺。老八再次問道:「二哥,怎麼樣?」崔二胯子這才聽到,又強自鎮定了一下,答道:「沒,沒什麼!」聲音嘶啞,簡直已不像人聲。
崔二胯子不敢再看,拾起那一面黃金面罩,匆匆將屍骨用錦被蓋上,翻身要爬出了棺木。此時他雙腿軟得似棉,直爬了三次才勉勉強強地翻了出來。
老八見他臉色陰晴不定,連忙詢問,崔二胯子緩了緩神兒,苦笑了一下,答道:「沒什麼,棺材裡面的氣味實在難聞!」老八點了點頭,接過崔二胯子手中的面罩,只見這一面罩整個是用黃金打製,做工極為精美,入手甚沉,左耳位置鑲了一塊巨大的寶石,右邊位置似乎被磕了一下,癟了進去,鑽石也已不見。
老八也未多問。不多時,在軍師指揮下很快將第二口棺槨開啟。大夥兒取出財寶分類裝好,再將一時拉不回去的大件寶物碼放在棺床之上。忙活完畢,眾人興高采烈,抬著整整五麻袋珍寶古物從盜洞返回。
回到大屋,崔二胯子思索良久,將軍師拉到屋外,把方才棺中所見詳詳細細講了一遍,軍師聽罷,也呆住了,半晌兒,問道:「二哥,你沒有看錯?」崔二胯子緩緩道:「不會錯的,這件事情不能對弟兄們講,只能找你商量。」軍師喃喃道:「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天眼’?如此說來,這皇太極恐怕……」軍師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崔二胯子也明白了軍師的意思,道:「為怕夜長夢多,看來我們要從速離開此地!」軍師沉吟了半晌兒,道:「除了這個以外,我還擔心另外一件事情?」崔二胯子問道:「什麼事情?」
軍師緩緩道:「鳳兒!」崔二胯子一愣,問道:「鳳兒?」軍師道:「方才我見到十一弟,他今天下午,與鳳兒進過城!」崔二胯子點頭道:「不錯,是我讓十一弟陪鳳兒去的,臨走之前,鳳兒要去買些女人用的東西。」
軍師跺了跺腳,道:「二當家,你怎麼這麼糊塗啊!」崔二胯子神色一變,問道:「莫非出了什麼變故?」
軍師搖了搖頭,道:「這還不確切知道,不過方才十一弟見到我時,神色緊張,我問了他幾句,十一弟吞吞吐吐……」崔二胯子道:「他說了什麼?」軍師道:「什麼也沒有說,不過,十一弟的性子你知道,他是瞞不住事兒的,所以我感覺,他和鳳兒這次去奉天,我覺得一定是出事了!」
崔二胯子道:「軍師覺得,會是什麼事情?」軍師道:「暫時還不清楚,不過,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說到這裡,軍師思索了片刻,抓住崔二胯子肩膀,道:「二哥,你說的對,我們是不能再耽擱了,必須馬上回山,今晚就動身,一切事情等回山再商量!」
崔二胯子狠狠點了點頭。當下兩人在屋外商量了一番,決定由軍師帶領大部分兄弟先行回去,為保安全,眾人從盜洞第二入口出去。而崔二胯子與另外幾名兄弟將大屋洞口填死夯實,安排好善後工作後,再行撤離。
二人回屋將這一決定告訴大家,眾人立刻收拾東西,只帶墓中盜出的珍寶以及武器輕裝出發。臨行之前,軍師將從古墓中取出的那隻覲天寶匣交給崔二胯子,道:「二哥,這隻盒子抵得上其餘所有寶物了,我們分別帶回山。這樣即便一撥弟兄出事,我們也不會空手而回!」崔二胯子將盒子收下,眾人互道珍重、灑淚而別。
崔二胯子坐在崔家屯自家後院中,將這一次山寨眾弟兄盜掘奉天皇陵的詳細經歷,原原本本講與蕭劍南,最後道:「軍師等人回山之後的事情,蕭大哥就都知道了。我們封好盜洞準備出發,正趕上蕭大哥帶人抓捕。」蕭劍南聽到這裡,臉上一紅,神情歉然。崔二胯子一笑,道:「這件事情蕭大哥不必過多自責,你只是盡警察的本分,況且俺們當時乾的也不是什麼光彩事。後來蕭大哥拚了身家性命救俺出來,兄弟極是承你的情,一切只怪陰差陽錯。」
說到這裡,崔二胯子嘆了口氣,道:「俺現在擔心的,只是軍師幾人是否平安回到山寨,還有就是我在皇陵之中見到的景象,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說句實話蕭大哥,我這些日子來,每日里都不安穩,總覺得要有事情發生!」
蕭劍南心裡一緊,想起剛剛聽崔二胯子講述的事情,雖在白天后背還是隱隱感到發涼。沉吟了片刻,問道:「崔兄弟,當日你在棺木中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會不會是看錯了?」
崔二胯子聽蕭劍南問起當時情景,雖日隔已久還是不由得一凜,半晌兒才道:「應該不會,絕不會看錯!」頓了一頓,道:「揭開面罩的時候,我著實嚇得不輕,緩了好一陣子才壯起膽子又看了一遍,當時我手裡擎著汽燈,照得整個棺材裡面雪亮,應該絕不會有錯!」蕭劍南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所說的第三隻眼睛,究竟指的是什麼?」
崔二胯子皺起眉頭,似乎在思索如何解釋,過了好一會兒,道:「就是那骷髏兩眼正上方,還有一個窟窿,比兩隻眼睛略微小一些,大概有銅錢大小。」說著話,崔二胯子伸手比劃了一下。蕭劍南低頭沉思了片刻,問道:「崔兄弟,你確定是眼睛腐爛後留下的窟窿?不會是其它原因造成的?」崔二胯子馬上明白了蕭劍南的意思,搖頭道:「應該不會,他是皇上,誰敢在他身上動手腳?況且那個窟窿就在眉心正上方將近一寸處,比量的還準。而且形狀比另外兩個眼睛還圓,我猜想,一定是天生就是這麼長的!」
蕭劍南雖自幼也上過幾年私塾,但很快就進入洋學堂學習,後又分別留學日本和英國,接受過了許多國外先進科學知識的教育,所以他是一個絕對的無神論者。方才聽崔二胯子敘述,雖未明言,但也感覺得出來,崔二胯子所指就是傳說中神仙的第三隻眼睛「天眼」!換句話說,就是二郎神眉心正中那隻能夠洞悉一切、預知過去未來、無所不能的「天眼」!不過在蕭劍南看來,鬼神之說實屬縹緲,事情雖然詭異,但他還是不信會與所謂「神仙」、「妖怪」有什麼聯絡,事情的謎底,他也絕對相信用科學的方法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蕭劍南低下頭來,開始在心中默默搜尋有關皇太極的資料。然而與這位滿清入關前最後一位皇帝有關的故事、記載甚至是傳說野史都少得可憐,遠不如他的後代康熙、雍正、乾隆那麼多。蕭劍南只隱約記得清初第一大疑案似乎與皇太極有關,傳說皇太極的皇位得來不是那麼光彩,此外,皇太極死因也比較蹊蹺,記憶中這位皇帝好像是暴卒,原因已不可考。
想到這裡,蕭劍南問道:「崔兄弟,你說的那個孔洞,有沒有可能是刀刺或箭傷?」崔二胯子搖了搖頭,道:「不會,刀傷箭傷我見得多了,決不是這樣!」
蕭劍南喃喃道:「不錯,除非是有人在他死後故意在頭上鑽出來的,可這樣又有什麼意義?」
兩人沉吟良久,崔二胯子忽道:「蕭大哥,據軍師所講,當年努爾哈赤以祖上留下的十三副盔甲起兵,沒多少年就奪了大明的花花江山,現在想來,沒有神助,恐怕…….」蕭劍南笑道:「崔兄弟不是說,皇太極一家,不是凡人?」崔二胯子訕訕地笑了笑,沒有作答。
蕭劍南看了看崔二胯子,看來崔二胯子畢竟沒念過太多書,迷信色彩還是很重,而且挖參出身的人,鬼神之說在心目中根深蒂固,一時無法消除。但轉念一想,也不由得覺著崔二胯子有他的道理,想當年清太祖努爾哈赤以祖上留下的十三副盔甲起兵,滿人當年總共人口也不過幾十萬人,卻在不久後便即奪取了大明上萬裡江山,也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
想到這裡,蕭劍南道:「崔兄弟,鬼神之說,實屬縹緲。我猜想你在皇陵中見到的情景,一定有它的原因,只是我們一時無法破解罷了。」崔二胯子點了點頭,但臉上還是一副狐疑之色。蕭劍南看到他的表情,也知道沒有確鑿證據一時難以說服他。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心念一動,道:「對了崔兄弟,你能否帶我再下一次皇陵?」
崔二胯子聽到蕭劍南這話,先是一怔,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但片刻之間鎮定下來,思索良久,斬釘截鐵道:「不行,我決不能帶你下皇陵!」蕭劍南見崔二胯子拒絕得如此乾脆,不禁一愣,只聽崔二胯子繼續說道:「蕭大哥,你是俺救命恩人,按理說你要俺做什麼,即使赴湯蹈火、兩肋插刀,也是在所不惜。但不帶你下去,俺一不是怕死,二不是怕你取了俺們剩下的寶物,而是這事實在兇險,沒弄清楚之前,俺決不能讓你也冒這個險!」
蕭劍南問道:「有什麼兇險?」崔二胯子嘆了口氣,道:「蕭大哥,實不相瞞,最近這些日子兄弟心裡一直不踏實,我總覺得一定會出事兒,而且,是大事兒!所以,我決不能讓你進皇陵」。頓了一頓,又道:「這樣吧蕭大哥,若是半年之內沒什麼大事,到時候俺八抬大轎抬你去查!」蕭劍南見崔二胯子如此執迷,知道再說也是沒用,於是不再提進入皇陵這件事情,而是旁敲側擊跟崔二胯子又聊起盜墓的一些事情。別看崔二胯子只是一個粗漢,但粗中有細,只要蕭劍南一涉及到皇陵盜洞第二入口,崔二胯子馬上將話題引往別處,有幾次幾乎要張嘴說了出來,但還是硬生生地打住。蕭劍南知道再也套不出來,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只得作罷。
二人又閒聊了一陣兒,天色漸晚,正要回房休息,突然之間前院門聲大作。兩人一愣之下,抄起手槍。只聽前面院門被敲的砰砰作響,有人喊道:「二叔,二叔!」聲音頗為耳熟,似乎是崔振陽的聲音。
崔二胯子示意自己的女人去開門,果不其然,不大會兒工夫,崔振陽神色匆匆衝了進來。崔二胯子見是崔振陽,完全愣住了,連聲問道:「振陽,你怎麼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在崔家屯,出了什麼事情?」
崔振陽見到崔二胯子,神情複雜,一把抱住崔二胯子,喊道:「二叔,我……我總算找到你了……」崔二胯子將崔振陽扶起,再次問道:「振陽,到底怎麼回事兒?」崔振陽眼圈一紅,道:「二叔,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崔二胯子一呆:「什麼事兒,到底怎麼回事兒?」崔振陽哽咽道:「八叔……死了,七叔和十一叔,都失蹤了!」說到這裡,崔振陽放聲大哭。崔二胯子看了看蕭劍南,兩人全都呆住了。
注1:滿人入關前實際全部奉行火葬,因而皇太極昭陵地宮中應該只有他的骨灰,並無屍骨。此處這樣處理,僅僅是為了小說情節的需要,希望廣大讀者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