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啟古匣

天眼 景旭楓 第2頁,共2頁

高陽放下電話,完全傻了。呆了半晌兒,突然竄了起來,開始收拾東西。趙穎伸手攔住,問他要幹什麼。高陽神情激動,告訴趙穎,自己要去北朝鮮,無論如何,一定要把蕭偉找回來!趙穎沉默了片刻,告訴高陽:現在的情況,蕭偉最大可能是被北朝鮮特工人員抓了。如果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就算自己陪高陽一起去,恐怕也無濟於事。

高陽醒過神兒來,問趙穎怎麼辦?趙穎思索了片刻,告訴高陽:唯一的辦法,是儘快拿到外交部的批文,這樣就可以證明蕭偉的清白;此外,自己會請示公安部領導,看能不能通過上層關係,聯絡北朝鮮相關部門。高陽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整整兩個星期,兩人幾乎動用了所有的資源,也幸虧有曾老以前的關係,趙穎終於順利拿到公安部最高層的特批檔案;另外,外交部批文也在兩週後的最後一個工作日拿到。兩人簡單收拾了行李,週五晚上,坐最後一班列車趕往丹東。

火車上,高陽思緒如潮、坐臥不安。趙穎勸慰高陽道,現在所有該做的兩人都做了,只要蕭偉還活著,就一定可以把他救出來。高陽眉頭緊鎖,抬頭看了看兩週以來奔波勞碌,瘦了一圈的趙穎,突然問趙穎道:「你不恨蕭偉麼?」趙穎看著高陽,沒有回答。

高陽嘆了口氣,又道:「我看得出來,包括曾老留下的那件事情,你一直都很盡心,我想知道,你真的只是為曾老信中的囑託麼?」趙穎看著高陽,反問道:「那你又是為什麼?」高陽笑了笑,道:「我和蕭偉是從小長大的朋友,另外,曾老臨終前對我有囑託,要我以後幫著他好好管著蕭偉。可是……你應該不一樣,你們不是已經……」

趙穎疲憊地笑了笑,說道:「其實為了什麼都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蕭偉救出來。」高陽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突然又問:「趙穎,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愛蕭偉麼?」趙穎一愣,臉騰地一下紅了,垂下眼瞼,半晌不語。高陽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道:「你要實在不願意,可以不說。」

趙穎抬起頭來,看著高陽,說道:「我想我知道你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或許很多人對這件事情都有同樣的疑問。」說到這裡,趙穎緩緩嘆了口氣,又道:「不過你可能並不瞭解,其實對一個女人,愛情,並不需要理由。或許說,那只是一種感覺,無論對方是否優秀,是否有才學,是否努力,甚至,是否對自己好,都不重要,因為女人是感性動物。所以,問一個女人為什麼愛一個人,是愚蠢的。很多時候女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愛一個人,即便她能說出理由,也僅僅是理由而已,而不是原因。」

高陽臉微微一紅,點了點頭。趙穎道:「其實我很清楚,比起蕭偉,你更正直,更有才學,更努力,甚至…更溫柔體貼。但非常抱歉,我還是沒有能愛上你。」高陽的臉更紅了,定了定神兒,只聽趙穎繼續道:「不過,你既然問起我為什麼愛上蕭偉,這個原因,我倒是知道。」

說到這裡,趙穎眼望窗外,幽幽地嘆了口氣,說道:「我之所以會愛上蕭偉,是因為,蕭偉活的真實!高陽一愣,但還是點了點頭。只聽趙穎繼續道:「蕭偉有很多毛病,魯莽、暴躁、偏激、不拘小節,甚至,不務正業……不過,我想他可能是這世界上為數不多活的很真實的人之一。」說到這裡,趙穎嘆了口氣,又道:「這世界上偽君子太多了,大家每天帶著面具,張口就是謊言,虛偽、自私,表面一套,暗地一套。但,蕭偉不是這種人,他雖然愛說謊,但他從不真正欺騙誰,我想你和蕭偉比,他甚至比你更真實!」

高陽點了點頭,趙穎說的不錯,蕭偉確是一個真小人,和他在一起,吃虧從來是明面上的,你絕不用費心處慮防著他。平日裡相處,除了要忍受蕭偉滿嘴跑火車,以及永遠一點兒正型沒有以外,其它都是很輕鬆的,蕭偉是一個很好的做朋友的料。

兩人沉默了片刻,趙穎繼續道:「實際上,蕭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是對我很好的。我很清楚,一個男人如果願為一個女人改變自己的時候,說明他已經真心希望對這個女人好了。不過,蕭偉還是太高估了自己,而且,也有我的問題。所以,我很清楚蕭偉為什麼會離開我,而且我也知道,他是迫不得已才最終選擇離開我的!」

高陽一愣:「迫不得已?你們倆離婚不是因為他和英子……」趙穎嘆了口氣:「這件事情,和英子沒有關係……」高陽看著趙穎,有點兒糊塗了。趙穎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我大學學的是機械電子,進入公安部不久,就做了曾老的學生,跟老人學習開鎖方面的知識。」

高陽點頭表示知道此事,不過心中微覺奇怪,不明白趙穎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只聽趙穎繼續道:「在做了曾老學生一年以後,他與我深談了一次。曾老告訴我,以我的資質,在開鎖方面很難成大器,若改學刑偵,將會有很大作為。從那兒以後,曾老就開始教我刑偵方面的知識。在老人生命的最後幾年,可以說把他在刑偵方面的所有本領,全都教給了我!」

說到這裡,趙穎嘆了口氣,道:「說實話,我是女孩子,對破案天生就沒有很大興趣,我一直不明白,曾老為什麼會如此固執非要把所有本領一古腦填鴨式地教給我?我想,他如果這幾年不費盡心力教我這些東西,應該還可以活很多年。」高陽心中也感費解。

沉默了片刻,趙穎抬起頭來,緩緩說道:「所以,當半年多以前蕭偉出了那件事以後,我很不甘心,於是花了一段時間,用曾老教我所有破案方法去調查這件事情,最終,我搞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全部情況。」高陽問道:「是怎麼回事兒?」

趙穎苦笑了一下,一字一字說道:「蕭偉和英子的那件事情,只是他做的一場戲!」高陽完全傻了,呆了片刻,問道:「難道,那件事情是假的?」趙穎笑了笑:「你還記得我出差回來前那天下午,你曾給我打過一個電話麼?」高陽點了點頭。趙穎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個電話,是蕭偉讓你打的,對麼?」高陽再次點頭。

趙穎吸了吸鼻子,嘴角浮起一個淒涼的微笑:「蕭偉就是這樣一個人,如果有一天他不想對你好了,他會想盡辦法,一定要讓你恨上他!」高陽眉頭緊鎖,回想往事,頓然間大悟,也一下子明白了蕭偉幾月前對他說的那番話。高陽深深嘆了口氣,一時間,車廂內一陣沉默,兩人各自想著心事,只聽見列車車輪撞擊鐵軌那單調的聲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穎抬起頭來,緩緩說道:「我想,我還是對蕭偉的瞭解太少了,很多事情,到現在我依舊想不明白。」高陽問道:「你指的什麼事情?」趙穎道:「比如說,蕭偉的身世,他就從不對我提起,曾老也沒有說過,甚至你和馬老奶奶,也從來沒有對我講起過。但我感覺得到,這裡面一定有事情。因為以曾老的家世和才學,蕭偉怎麼會變成這樣一種性格,還有,就是蕭偉和他母親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讓蕭偉如此憎恨他的母親?」

高陽嘆了口氣,沉吟良久,才緩緩說道:「其實很簡單,你們結婚以前,蕭偉曾非常鄭重地與我、曾老和我奶奶說過,不希望大家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因為,他害怕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會瞧不起他。」趙穎一愣:「瞧不起他?」

高陽點了點頭:「其實你問的這兩件事情,是同一件事情。而這件事情,就是關於蕭偉母親的,還有,就是他的父親!據我所知,蕭偉和他父親感情非常好,不過,他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那時候,曾老正在南方勞改,所以蕭偉小時候,一直是和他的母親在一起。蕭偉原本與母親的關係也是非常好的,不過,在蕭偉十歲那一年,發生了一件事情,最終,使他們母子兩人,成為了末路。」

高陽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那一年,蕭偉得了一場大病,具體什麼病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是一種非常致命的疾病。當時曾老還在南方沒有放回來。蕭偉母親為給蕭偉治病,幾乎傾家蕩產。可就在這時,發生了那件事情……」說到這裡,高陽低下了頭,沉默良久,似乎在考慮如何措詞。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繼續說道:「蕭偉父親結婚時,年齡已經很大了,不過他母親當時還很年輕,也很漂亮。所以就在蕭偉的病最重的時候,他母親卻突然把他扔到了積水潭醫院,跟著一個南方暴發戶跑了!」

「什麼?」趙穎聽到這裡,完全呆住了。高陽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這件事情很快就被媒體曝光了,當時社會各界紛紛站出來痛罵蕭偉母親,要他把孩子領回去,做母親的,即使病再重,也不能不要自己的孩子。」趙穎點了點頭。

高陽道:「但蕭偉母親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回來領蕭偉。我和奶奶知道了訊息,從唐山趕來接蕭偉,但蕭偉性子天生執拗,誰也不理,也可能他那時受的刺激太大了,誰也不相信。這時候,社會各界紛紛捐款,要為蕭偉治病。在醫院的醫生護士的仔細照料下,蕭偉終於恢復了健康。但病好以後,他哪兒也不去,就在積水潭醫院住了下來。可以說,蕭偉是積水潭醫院的醫生護士,把他養大的!」

趙穎恍然大悟:「難怪蕭偉每月都要神秘失蹤一整天,回來就發脾氣,為了這事情,我們曾經吵過很多次,原來……」高陽道:「對,他就是去醫院看望把他養大的那些叔叔阿姨了!」趙穎問道:「後來怎麼樣?」

高陽道:「後來,曾老終於被平反釋放,把蕭偉接了回去。不過蕭偉的性情已經完全變了,他不再相信世界上任何人。不到一年,他就和曾老吵翻了,那時候他還沒上完初中,自己主動提出退學,之後不久,又搬出了曾老家,從那兒以後,他就一直在社會上混著!幾年以後,蕭偉母親突然回來了,聽別人說,她是因為年老色衰,被那個爆發戶趕了出來。蕭偉母親沒臉去找曾老,於是偷偷跑去看蕭偉,沒想到……」說到這裡,高陽突然停住,神情痛苦,搖了搖頭。

趙穎看著高陽,過了好一會兒,高陽才抬起頭來,繼續道:「蕭偉是用棍子把他媽媽打了出來,為了這件事情,他被判了三年刑。其實你應該注意到,你剛認識曾老那段時間,蕭偉一直不在,其實,他是被關在監獄裡。」

趙穎恍然大悟,使勁兒咬了咬嘴唇。高陽看著趙穎,緩緩說道:「所以你現在明白,蕭偉並不是天生的壞孩子!只不過,他心裡一直有一個很大的結兒沒有解開。為了進監獄這件事情,他更恨她媽了。其實據我所知,蕭偉母親為了這件事情沒少跑路子,但當時蕭偉下手太狠了,他媽媽的臂骨都被他打斷了,落下了終生殘疾。蕭偉犯的是嚴重傷害罪,沒有辦法緩刑的。」

說到這裡,高陽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趙穎也使勁咬了咬嘴唇,良久無語。一時間,車廂內一片寂靜,兩人眼望窗外,各自想著心事。

幾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上午,列車抵達丹東。兩人到旅行社再次詳細瞭解情況之後,當天下午,坐上了開往平壤的列車。到達平壤已是晚上,趙穎馬不停蹄,立刻找到朝方相關部門負責人員。在出示了中方批文以及所有證明材料後,對方承諾,立刻幫助查詢蕭偉失蹤的情況。

整整兩天的等待,第三天下午,朝方人員將電話直接打到酒店。電話中負責人員告訴趙穎,蕭偉已經找到了,被關在平壤第二監獄。同時收押的還有一名名叫樸昌吉的中國人,以及一個名叫李樸奐的朝鮮人。

聽到這裡,趙穎一愣,蕭偉果然厲害,居然真找到了李樸奐老人。只聽朝方負責人員繼續說道,這三個人是涉嫌間諜罪被捕,主要原因是在他們被抓獲時,身上同時繳獲了一隻盒子,到現在為止,已經請了多位專家,這隻盒子依舊沒有開啟。

聽到這裡,趙穎笑了,真正能夠開啟盒子的李樸奐老人,已經被收監了,其他人員自然無法開啟。趙穎把事情進展告訴高陽,兩人均大喜過望。朝方人員已在電話中正式道歉,說是一場誤會,當天下午就可以釋放蕭偉與另外兩人。

下午四點,兩人趕到監獄。蕭偉被帶出來的時候,手銬腳鐐已被除去,只是滿身的油汙,衣衫破爛,鬍子拉碴,看來是受了不少罪。看到房間內站的居然是高陽和趙穎,蕭偉一愣,隨即咧嘴一笑,說道:「沒想到咱們仨跑這兒聚會來了,怎麼樣,哥們兒這回是連朝鮮窩窩頭都吃過了,牛大了吧,呵呵!」

趙穎沒想到經歷這樣一場生離死別,蕭偉居然還在胡說八道,搖了搖頭。高陽低聲喝道:「蕭偉,你知不知道,你都快把大家急死了,你怎麼還胡說八道。」蕭偉嘆了口氣,道:「說句實話,我還真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我還記著,哥們兒還欠著你還幾千塊錢沒還呢,難道就這麼歇了?」頓了一頓,又道:「另外,我爺爺留下的那個謎……我有點不甘心!」

高陽道:「你總算是怕了,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蕭偉一笑,道:「怕?我什麼時候怕過,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相當初在積水……」說到這裡,蕭偉看了看趙穎,趙穎也正看著他,蕭偉轉過頭來,繼續道:「那時候我就早該死了,這麼多年,都是便宜給我的!」高陽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麼。

手續很快辦好了,曾老留下的那隻盒子也還給了蕭偉。樸昌吉與李樸奐老人也同時被放出。幾人走出監獄,再一次看到外面的陽光,恍如隔世。大夥兒先將老人送回住處,老人顯然並未受這件事情影響,興致依舊很高,和蕭偉約定,第二天下午,大夥兒一起到老人家作客,把盒子開啟。

樸昌吉依舊是神情木然,口中念念有辭,彷彿還沒有從這件事情的震驚中甦醒過來。蕭偉問老人道:「老爺子,他這絮絮叨叨的唸叨什麼呢?」老人道:「他說,他想馬上回家。」蕭偉點了點頭,又問:「對了老爺子,他前兩天一直唸叨的,好像不是這句,是說什麼呢?」

老人道:「他好像是說,他只拿了兩萬塊錢,他不想死!」蕭偉笑了,道:「這小子看來真是嚇糊塗了,我這給他兩千塊錢,哪兒來的兩萬啊?」老人笑了笑,揮了揮走,走進了房間。

當天晚上,樸昌吉終於緩過神兒來,但明顯已經被嚇壞了,死活要馬上回家。沒有辦法,蕭偉給他揣了三千塊錢,把樸昌吉交給旅行社,讓旅行社儘快把他送回丹東。

蕭偉似乎根本沒有受這件事情的影響,依舊有說有笑,嘻嘻哈哈。想到曾老留下的秘密終於可以揭開,雖然這半個多月來一直擔驚受怕,但所幸有驚無險,高陽也很興奮。唯有趙穎,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個晚上一直沒有出來。

蕭偉興致盎然,和高陽大侃了半宿,不過無論如何,誰也猜不透祖父究竟在紅木盒子的後面兩層放了什麼,不過好在明天下午,這一切的謎題就可以揭開。回想這幾個月以來的艱辛,兩人均感慨萬千,直聊到天光大亮,才困極而睡。

這一覺直睡到中午,兩人起來後,叫上趙穎,一起吃了午飯。趙穎似乎並不願意再陪著兩人去開鎖,在蕭偉死拉活拽之下,只得一起前往李樸奐老人家裡。

老人的開鎖工具早已準備完畢,寒暄了幾句,老人把三人帶到工作室。工作臺上,擺著四件形狀極為奇特的工具,這是四根極有韌度的鋼條,兩側伸出無數小爪。老人告訴三人,對頂梅花芯難在兩點,第一,鎖芯一共三個,而常人只有兩隻手。若是兩人配合,三個鎖芯間有互動關係,同時找到兩個開鎖高手已是不易,兩人又要有極強的感應配合能力,更不是一天兩天能練成的。

而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一般鎖芯結構均是以鎖簧與鎖柱形式構成,只要分別上下推動鎖柱,機關就會破解,而對頂梅花芯實則已經拋棄了這種結構,雖然表面看來似乎還是鎖住結構,實則已改為機關上下推動再加旋轉力量才能開啟,所以一般鎖匠遇到這種鎖,就會一籌莫展了。

蕭偉看了看趙穎,恍然大悟,難怪這兩月來自己幾乎毫無進展。想到這裡,蕭偉突然道:「對了老爺子,您上會不是說,需要一個開鎖高手跟您配合麼?」

老人點了點頭。蕭偉很興奮,道:「我給您帶來了一個!」說完話,蕭偉將趙穎拉到前面。趙穎臉上微微一紅,說道:「我不是什麼開鎖高手。」老人滿臉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文文靜靜的小女孩。蕭偉道:「老爺子,她可是中國公安部的開鎖專家,肯定沒問題。」

老人問了趙穎幾個問題,趙穎一一回答。老人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表示滿意。蕭偉神色興奮,推著趙穎坐到老人旁邊。老人拿起桌上的工具,開始給趙穎講述兩人配合的要點,趙穎邊聽邊緩緩點頭,一旁的蕭偉更是喜形於色。

半小時以後,老人傳授完畢。趙穎又向老人詢問了幾個問題,老人一一回答,趙穎的眉頭逐漸舒展,點了點頭。老人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四根開鎖工具,挑選了其中兩根,遞給趙穎。趙穎定了定神兒,再次點頭。

四根工具同時插入盒子第二層鎖芯中,趙穎雙手工具進入最上面鎖孔,而老人的兩根工具分別進入下面兩個鎖孔。工具到位,停頓了片刻,老人微微頷首,兩人手上的工具開始做細微的運動。先是老人的左手,再是趙穎的右手,然後是趙穎的左手,隨後又是老人的右手,此起彼伏,像舞蹈一般煞是好看。

整整一小時過去了,兩人還在重複這個動作,連高陽已經有些煩了,蕭偉似乎還看得津津有味兒。

突然兩人的動作停止了,趙穎眉頭緊鎖。蕭偉問道:「怎麼樣?」趙穎呼了口氣,道:「已經到最後一步,不過裡面太複雜了,我突然一點感覺也沒有了!」蕭偉一愣:「不會前功盡棄吧?」趙穎眉頭緊鎖,搖了搖頭。

蕭偉又問:「裡面怎麼回事兒?」趙穎將鎖芯內部情形描述了一遍。蕭偉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悟,突然道:「對了,我在蘇州張老頭兒那兒學會了一套‘亂簧決’,不知道有沒有用?」蕭偉說罷,馬上將「亂簧決」背給趙穎。

趙穎何等聰明,馬上明白,立刻將蕭偉所背翻譯給老人,老人面露喜色,告訴趙穎,這就是李氏家族失傳已久的一套口訣,正適合對付「對頂梅花芯」最後一道機關。

老人又將口訣關鍵處向兩人講述了一遍,趙穎連連點頭,蕭偉更是喜形於色。一分鐘以後,老人與趙穎開始開啟「對頂梅花芯」最後一道機關。

這已是整個開鎖過程最關鍵階段。只見兩人同時動作,不過這一次遠不如最開始那麼快,而是極慢且輕。不大會兒工夫,趙穎的汗水已將頭髮打溼。又過了十分鐘,兩人同時停下。

老人向趙穎緩緩點了點頭。趙穎定了定神兒,然後點頭。老人開始輕輕說出一個單詞,這個詞蕭偉聽懂了,是韓文一二三四的「一」,停頓一下,老人又輕輕數到「二」,再次停頓,老人口中的「三」字一齣口,趙穎雙手隨著猛然往下一壓,同時老人雙手向上一抬,「喀」的一聲輕響,接著是一連串機關啟動的聲音。蕭偉的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搶上前去,但盒子似乎並沒有開啟。

看了看老人與趙穎,只見兩人的表情極為凝重。老人再一次向趙穎點頭,而趙穎則閉了閉眼,睜開眼睛,眼是一種極為堅毅的神情。停頓了大約五秒鐘,老人再次計數,不過這一次數得很快。老人的「三」字一齣口,兩人同時動作,不同的是這次方向正與剛才相反,趙穎雙手向上猛的一抬,而老人則是猛然往下一壓。只聽七八聲響動之後,「啪」的一聲輕響,第二層盒蓋猛然彈了起來!

這個日夜困擾著蕭偉與高陽,讓兩人在這半年多以來為之廢寢忘食的神秘紅木盒子第二層機關終於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