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啟古匣

天眼 景旭楓 第1頁,共2頁

一夜無話,第二天上午十點列車終於抵達丹東南站。接站口處,瘸三為蕭偉安排好的朝語翻譯樸昌吉已拎著行李等在那裡。這是一個典型的鮮族小夥子,高高瘦瘦,二十歲左右年紀,穿著整齊,帶一副眼鏡,樣子十分靦腆。

蕭偉滿臉壞笑地上前與樸昌吉打著招呼。一邊打量來人,心中暗想:「倒啊,瘸三記錯名兒了吧,這小子怎麼看也不像嫖……那個什麼的啊,估計還是個處男呢吧?」

樸昌吉自不知道蕭偉的齷齪想法,很殷勤地上前幫著拿行李。蕭偉問小夥子認識瘸三麼,樸昌吉憨憨地說不認識,是一個朋友找的他,只知道自己是去當導遊。蕭偉笑了笑,看來瘸三嘴還挺嚴的。

蕭偉是第一次到東北,丹東更是頭一回來,一路興致盎然。小夥子顯得有些侷促,不過十分盡職,只要關於旅遊的事情,無論丹東的民俗風情,還是北朝鮮的傳聞軼事,都不厭其煩地給蕭偉介紹著。

他告訴蕭偉,兩人現在走過的地方就已是中朝邊界。前方不遠處的鴨綠江對岸就是朝鮮領土。其實早在日據時期兩岸本是同一城市,後隔江而治,南面是中國丹東市,北面是朝鮮的新義州。這段鴨綠江原本設兩座鐵橋,都是日本時期修建。後不知何因,較小一座鐵橋被朝方鋸去一半,僅留中國這邊一半。所以現在能看到的,只是一座半鐵橋,完整的那座,一半屬於中國,一半屬於朝鮮。

兩人邊走邊聊,二十分鐘以後,計程車停在了旅行社門口。旅行社的行程是當天中午十二點乘火車從丹東北站出發,在新義州轉車後直達平壤。看看還有時間,兩人匆匆吃了頓飯,即隨旅行團大車直奔火車站。十二點整,列車徐徐駛出車站,越過鐵橋後進入朝鮮領土。

車行不久便到達了朝鮮新義州火車站,蕭偉扒著車窗看了看,兩邊距離其實就算走路也用不了多久,不禁心中詫異。樸昌吉告訴他,所有去朝鮮的客人都要在這裡換火車,因為朝鮮那邊使用窄軌。

導遊帶領眾人在新義州車站等候開往平壤的列車。由於長期封鎖,許多中國人對北朝鮮的好奇不亞於文革時老外對中國的好奇。蕭偉探頭探腦四下打量,車站周圍有不少朝鮮人民軍戰士正在巡邏。蕭偉拿出相機準備拍幾張照片留念。樸昌吉一把按住他,警告蕭偉:在朝鮮是絕不能隨便拍照的,小心被當作特務抓起來。蕭偉嚇了一跳,看看樸昌吉神色鄭重,心道:不至於吧?但還是收起了相機。

百無聊賴等了一個多小時,火車還是蹤影皆無,蕭偉有些坐不住了,攢多著幾個旅客找導遊理論。導遊顯然對此見怪不怪,微笑著向大夥兒解釋。原來朝鮮火車是以晚點出名的,按我們的邏輯,列車晚點一兩小時已是不可容忍。在朝鮮,晚點半天是運氣好,一兩天很正常,即便是晚上十天八天也絕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所以朝鮮人出遠門坐火車不是問始發時間是幾點,而是問哪一天。因而他們是名副其實的「等」火車,而不是「趕」火車。坐火車長途旅行的人,通常要帶足幾天的乾糧及鋪蓋,到火車站安營紮寨去等。導遊一番說明,大夥兒都笑了。沒有辦法,入鄉隨俗吧。

又等了一陣兒,蕭偉實在無聊,叫上樸昌吉,又攢了幾個人一塊兒打牌。總算運氣還不太壞,由於新義州是始發站,總共等了兩個多小時,大夥兒終於踏上開往平壤的列車。

火車緩慢行進在北朝鮮的窄軌鐵路上,如隨著舒緩的鼓點在搖頭擺尾,人坐在列車上更像騎著山地車下臺階。不過讓蕭偉開心的是,車上的服務小姐都很標緻,只是似乎有些營養不良,象動物園的長頸鹿一般沒精打采。蕭偉不懂朝鮮話,英語也不靈,否則早就上前搭訕了。

放眼向車窗外望去,兩邊都是大片赭黃色的丘陵。地裡長著莊稼,看來長勢並不好,平均只有中國這邊一半高。除此以外,公路上還偶爾可以發現一兩輛汽車,不過好像是燒木炭的那種。這種車蕭偉幾年前在一家博物館裡見過,應該算古董了,沒想到在北朝鮮居然還能使用。這回蕭偉長記性了,雖然看著新鮮,但沒敢再掏出相機。

顛簸了幾小時之後,列車終於安全抵達北朝鮮的首都平壤市。平壤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宏大而美觀的,出了車站,迎面是一幅巨大畫像,蕭偉捅了捅身邊樸昌吉,問他上面寫的什麼。樸昌吉小聲告訴他,畫像上寫的是:二十一世紀的太陽是金正日將軍!。蕭偉咧了咧嘴,道:「我靠,這……」

樸昌吉趕緊拉住蕭偉,警覺地看了看四周,央告他:千萬不可亂講,北朝鮮特工人員非常多,而且很多都懂中文。蕭偉住了嘴,扭頭看了看身旁一臉緊張的樸昌吉,心中暗想:膽兒這麼小怎麼陪我辦事兒啊?

眾人坐上旅行社大客車,行駛在平壤空曠寂寥的林蔭道上。導遊按慣例介紹著平壤的人文歷史、文化風俗、名勝古蹟等。車窗外飛快地閃過整齊劃一的綠色樹木、稍顯單調的居民樓,一個個穿著淡灰色呢子制服裙的交通女警察。蕭偉便如剛進城的農民一般,看什麼都新鮮,不時扒著窗戶往外面瞅著。

朝鮮最好的飯店是大同江飯店,鄧小平曾於此下榻。這次旅行團住的是平壤大飯店,排名第二。樸昌吉告訴蕭偉,現在中國人到了朝鮮基本都是大款,雖然朝鮮官價人民幣對朝幣比例是四比一,但實際黑市的比例正好反過來。

拿到鑰匙後,服務員把大夥兒帶到房間,蕭偉和樸昌吉住在一起。房間還算大,陳舊的實木地板上鋪著薄薄的地毯。不起眼的旮旯撒了點藥,不知是要對付老鼠還是蟑螂。房間配備了松下窗式空調、東芝彩色電視機,條件看來還可以。蕭偉注意了一下,屋內其它設施的商標好象被仔細弄掉了,不過暖水瓶上如下一段英語讓蕭偉猜到了它的產地:baowenping。

安頓好後,蕭偉關好房門,把樸昌吉拉到一旁,神色鄭重地將此行的目的告訴了他。出乎意料,樸昌吉並未太過驚訝,只是點了點頭,問蕭偉:「你準備怎麼辦?」

蕭偉的意思,既然李氏家族在朝鮮名氣這麼大,打聽起來應該不會太難。一會兒下去吃飯,就可以先跟服務員聊聊。如果實在打聽不到,大不了上街找一個平壤鎖匠問問,肯定會有線索。樸昌吉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蕭偉又從行李箱取出那兩套舊工作服以及金日成像章,告訴樸昌吉:一切都準備好了,現在就看他了!樸昌吉看了看蕭偉手中物品,靦腆地笑了笑。

剛剛商量完畢,導遊敲門進來,通知他們可以下樓吃飯了。另外,要暫時拿走兩人的護照。蕭偉一愣,問導遊為什麼?導遊向兩人解釋道,在朝鮮無論是本地人還是外國人,居住在首都是需要獲得批准的,所以大家的護照必須再蓋個章。蕭偉鬆了口氣,將護照遞給導遊,看了看樸昌吉,心中暗想:看來北朝鮮還真夠緊的,這次暗訪,難度恐怕要比預想的大。

收拾好東西,兩人下樓到餐廳吃飯。樸昌吉按照蕭偉的意思,在飯桌上就與一旁的服務小姐聊了起來。蕭偉自是一句也聽不懂,只得悶頭吃飯,再加上他也確實餓了。朝鮮一直以飲食精製聞名,不過北朝鮮明顯物資緊缺,十二人的飯桌上,翻過來掉過去就是那幾樣菜,不過米飯管夠。

半小時後,兩人回到房間。蕭偉問樸昌吉剛才和那小妞兒唧唧歪歪說什麼呢?樸昌吉告訴他,自己向服務員打聽了李氏家族的情況,不過那女孩顯然不瞭解這方面的事情,甚至連李氏家族的名字都沒聽說過。但她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資訊:平壤市中心有一座人民大學習堂,裡面設許多閱覽室,一個閱覽室對應一個科目,對普通老百姓開放。除此以外,每間閱覽室都配備一個答疑室,如果遇到疑問,任何一位讀者都可以進去諮詢。樸昌吉問外國人是否可以到那裡查詢資料或答疑,服務員說她並不清楚。

兩人商量了一陣兒,看來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途徑。不過不方便的是,旅行團一般都是集體行動,如果兩人不跟隨大隊,單獨出去會比較麻煩。而且最重要的,兩人的護照還在導遊那裡。琢磨了一會兒,蕭偉眼珠一轉,已經有了主意。

第二天雖是週日,不過人民大學習堂並不休息。按昨晚商量好的,蕭偉一大早就給導遊去過電話,說樸昌吉受了風寒,今天不能隨團參觀了,而自己也要留下來照顧病人。導遊忙拿了些藥上來,安慰樸昌吉要好好休息。

蕭偉問護照的事兒怎麼樣了,導遊掏出護照,剛要遞給蕭偉,猶豫了一下,又塞回口袋,告訴兩人:既然不隨團出去,護照還是先放在自己這裡吧,在平壤,外國人單獨出去是不方便的。樸昌吉一愣,看了看蕭偉,蕭偉嘿嘿笑了兩聲,沒說什麼,送導遊出屋。開門的時候,蕭偉輕輕拍了拍導遊肩膀,說道:「哥們兒,你說的對,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導遊走後,樸昌吉呆在了那裡。蕭偉依舊嘻嘻哈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工作服,對樸昌吉道:「愣什麼呢,趕緊起床換衣服,你以為你還真病了啊!」

樸昌吉神色沮喪,搖頭道:「沒護照,咱們哪兒也去不了!」蕭偉咧嘴一笑,從口袋摸出兩本護照:「你看這是什麼?」樸昌吉一呆,蕭偉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小哥們,學著點兒吧,我這兩下子,少說也有七八鈴功力,來,換衣服!」樸昌吉撓了撓腦袋,不明白蕭偉是怎麼把護照搞到手的。

人民大學習堂離旅行團住的平壤大飯店並不遠,三公里左右。大隊人馬出發後,兩人悄悄溜出了酒店。快步走了半小時,終於站到了平壤市中心這座頗有名氣的建築前。蕭偉抬頭望去,眼前的建築氣勢雄偉,是典型的蘇式結構,門前一排大理石柱子,看著很有點兒像位於北京天安門的人民大會堂。

很幸運,進門時並無人攔阻。蕭偉暗自慶幸,看來朝鮮的管理是外緊內松,根本沒有傳的那麼邪乎,趙穎之所以那麼說,肯定是跟自己抖攢兒呢!

兩人順利找到了和機械製造有關的閱覽室。這裡的資料果然很全,樸昌吉很快查到了制鎖業李氏家族的資料。據資料顯示,朝鮮戰爭以後,李氏繼承人李樸奐被分配到一家翻譯成中文叫‘753’的機械製造廠,享受專家級待遇。資料最下面有工廠的地址。

兩人都很興奮,出了大學習堂,一路小跑回到酒店。蕭偉取了那隻盒子,樸昌吉又向服務員詳細問清了地址,在酒店餐廳匆匆吃了點東西,便即動身。

平壤市並沒有出租汽車,兩人坐了幾站地鐵,又倒了三次公共汽車,兩小時後,終於來到李樸奐老人工作的753機械製造廠。樸昌吉朝文流利,按著蕭偉的囑咐,偽裝成李樸奐老人的親戚,很快便從門衛處打聽到老人的住址。

二人繞到工廠後院的專家住宅區,這是一片不小的二層小樓,樓房蓋得寬敞、明亮。蕭偉強忍住心頭的激動,按下了門鈴。房門開啟,是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樸昌吉簡單向老人說明了來意,老人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看兩人,猶豫了片刻,將兩人讓進房間。

蕭偉不由得暗自打量面前這位可能是世界上唯一可以幫他開啟‘覲天寶匣’的老人。只見他大約七十歲年紀,一頭花白的頭髮,面色紅潤,氣色很好,眉宇間一股英氣。老人留著一縷銀白的鬍鬚,梳洗得非常整齊乾淨,身著純白色的便服,舉手投足之間都流露出一種矯健,毫無龍鍾之氣。

開門見山,蕭偉直接講明瞭來意。由樸昌吉翻譯,他詳細敘述了事情的經過,包括尋找開鎖高人的歷程,以及自己曾見過蘇州張家的後人,並特意告訴老人,張家先祖曾是李氏先祖的徒弟。聽到這裡,老人面上一直的懷疑神色慢慢放了下來,笑了笑,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此事。

介紹完畢,蕭偉開啟包裹,取出了那隻盒子,對老人道:「老爺子,您可能是唯一能幫我的人了,這件事情,就拜託您了!」

老人似乎沒有聽到蕭偉的話,盒子一取出,目光就完全被眼前的東西吸引了。蕭偉給樸昌吉使了個眼色,樸昌吉點了點頭,又將蕭偉的話複述了一遍,老人似乎依舊沒有聽到,眉頭微鎖,盯視著面前的寶匣,沉吟不語。

蕭偉不敢再催,在一旁焦急地等候。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見老人緩緩舒了口長氣,喃喃說了句什麼。蕭偉轉頭看樸昌吉,樸昌吉小聲道:「老人說的是:‘沒想到先祖這件傑作,總算讓我見到了!’」

蕭偉神色一變,突然呼道:「壞了,這回可羊入虎口了!」樸昌吉不解,看著蕭偉。蕭偉急道:「哥們兒,這盒子……原來就是他們家的啊,他不會…不給我了吧?這兒可是朝鮮啊!」樸昌吉一愣。

老人已站起身來,抱著盒子慢慢走到屋角,將盒子恭恭敬敬放到屋角供桌上,又點上三炷清香,拜了起來。蕭偉傻眼了,衝到老人身邊,說道:「老爺子,咱們可說好了,這盒子現在已經是我們家的了,你可不能……不能要回去啊!」同時回身猛向樸昌吉使眼色,讓他趕緊翻譯,樸昌吉猶豫了片刻,沒有言語。

只見老人拜了三拜,站起身來,沉默片刻,對兩人道:「抱上盒子,跟我來吧!」蕭偉看了看樸昌吉。樸昌吉立刻給他翻譯,蕭偉滿臉狐疑,抱起盒子,兩人隨老人來到另一間房間。

這是一間極大的工作室,屋內只有一張工作臺,擺滿各式各樣奇型怪狀的工具。工作臺周圍放著幾張椅子,四圍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鎖具。

蕭偉抱著盒子坐下,老人緩緩出了口氣,用中文對蕭偉道:「小夥子,能見到先祖這隻盒子,我餘願已足,你放心,我會竭盡全力,幫你把盒子開啟!」蕭偉呆住了,愣了半晌兒,才結結巴巴說道:「您……您會說中國話?」老人點了點頭,道:「日據時期,先父為躲避日本人追殺,曾帶我到中國東北住過很長一段時間,我從小是在東北長大的。」

蕭偉好奇心起,問道:「日本人?他們怎麼會追殺你們?」老人嘆了口氣:「或許就是為了李氏家傳的手藝吧!」蕭偉點了點頭。突然他想起了高陽那段故事:當年日本人為開啟從溥儀衛隊搶到的「覲天寶匣」,曾派出大量特工到處尋找開鎖高手,難道,李樸奐一家也是為了這件事情,才遠赴中國避禍的麼?

蕭偉將心中疑問講給老人。老人眉頭微微一皺,喃喃道:「難道這幾十年的謎團,竟然是這個原因麼?」抬起頭來,問蕭偉道:「你說的,就是眼前這隻盒子?」

蕭偉點了點頭,道:「據我所知,這一對覲天寶匣,另一隻還躺在皇太極棺木裡,眼前這隻,應該就是當年溥儀被日軍劫持的那隻!」

老人嘆了口氣,說道:「沒想到這麼多年的謎底,竟是這樣!」頓了一頓,道:「小夥子,盒子既是你家傳,我也就不再多問。總之,我要感謝你讓我見到了先祖這件傑作,終於了卻李家歷代列祖列宗的願望,你放心吧,我一定竭盡所能,幫你把盒子開啟!」

蕭偉臉上一紅,心中暗想:這回自己還真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的肚皮了!訕訕笑了兩聲,恭恭敬敬將盒子放到老人面前。老人緩緩舒了口長氣,沉默了半晌兒,帶上老花鏡,從一旁工具箱中挑選了一件工具。閉了閉眼,將工具慢慢探入鎖孔之中。蕭偉屏住呼吸,在一旁緊張地看著。

只見老人的手在輕微的動著,一盞茶工夫,已將三個鎖孔分別試過,取出了工具。蕭偉問道:「怎麼樣?」老人放下工具,點了點頭:「這是‘對頂梅花芯’機關,應該問題不大,不過,要給我一點時間準備。」

蕭偉道:「多長時間?」老人思索了片刻:「兩天就夠,我需要準備幾件特殊工具!」蕭偉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老人道:「除此以外,最好能有一個懂得開鎖的人配合我,這樣才會事半功倍。」蕭偉問道:「要什麼樣水平的?」老人道:「至少二十柱以上的高手!」蕭偉一愣,張了張嘴,剛想毛遂自薦,又停住了,搖了搖頭,問道:「老爺子,如果沒有怎麼辦?」老人微微一笑,道:「如果實在沒有,我只能試試看,這樣吧,後天下午,你們一起過來。」

那晚自門外與蕭偉外分手後,高陽回到趙穎處,見她雖心中難過,但明顯不願多談。高陽嘆了口氣,安慰幾句,匆匆離開。

接下的一週,高陽異常忙碌。第二個週末,趙穎打過來電話,通知他已找到相關的部門,所有材料也遞過去了。趙穎託了一些關係,對方承諾最遲一個月會有結果。高陽大喜過望,放下電話立刻聯絡蕭偉。但蕭偉手機關機,再打家裡,也沒人接。蕭偉的習慣高陽清楚,這小子只要睡覺,手機一定關著,甚至家裡電話也會拔掉。

晚上下班回家,又給蕭偉掛過個電話,還是關機。高陽隱隱覺得不對,一個多星期沒聯絡了,這小子不會又整什麼么蛾子注了吧?難道真的瞞著自己和趙穎,獨自去了北朝鮮?高陽想起來,北朝鮮那邊不就是沒有手機網路麼?琢磨了一會兒,感覺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事情蕭偉絕對幹得出來!

不敢再耽擱,立刻下樓打了個車,直奔蕭偉住處。來到門口敲門,裡面沒有反應,再撥蕭偉家電話,房間內確有電話鈴聲。高陽有些慌了,猶豫了片刻,給趙穎掛個電話。

半小時後,趙穎也打車來到蕭偉門口。兩人商量了幾句,都是憂心忡忡。趙穎咬了咬嘴唇,拔下頭上髮簪,開啟了蕭偉的房門。屋內一片狼藉,到處是吃過的泡麵盒,桌上地下堆滿各式各樣的開鎖工具以及曾老日記。高陽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本,日記內夾著許多紙條。隨便翻開一頁,他注意到,上面有一段文字似乎被蕭偉用紅筆畫過。仔細看了幾眼,高陽一震,又翻了幾處,再從地上又撿起幾本看過,他呆住了,片刻,高陽衝到桌前開啟了電腦。

這邊趙穎也在仔細搜尋,屋內似乎並沒有什麼惹眼東西,不過那隻盒子似乎不在了。來到電話機旁,看了看撥出記錄,都是長途:有的是前面加零的手機號碼,有的是固定電話,區號為0415。

高陽還在電腦旁忙碌著,片刻,他站起身來,臉色慘白:「蕭偉……果真去了北朝鮮!」趙穎看著高陽,眉頭緊鎖。高陽又道:「我檢視了他最近的上網記錄,最後一天是上週五,基本都是北朝鮮有關的資訊。」趙穎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電話記錄也都是長途,如果我沒記錯,0415,應該是丹東的區號!」

蕭偉失蹤了!高陽與趙穎當晚便聯絡到丹東那家旅行社,聽到是蕭偉的朋友,接線小姐立刻連通了旅行社領導。那位負責人員在電話中顯得很急,他告訴兩人:蕭偉與另外一名叫樸昌吉的旅客,是到北朝鮮後第四天中午,嚮導遊了請假,之後就再也沒回來。聽賓館服務人員講,當天下午兩人確實離開了酒店。而且導遊也向旅行社報告,此前兩人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從導遊處偷走了自己的護照。旅行社目前正通過各種途徑尋找,不過,已經整整三天了,沒有任何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