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啟古匣

天眼 景旭楓 第1頁,共2頁

蘇杭二州,自古為江南繁華勝地。歷來有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說法,向上推至秦漢,姑蘇便為吳郡,隋朝時更名為蘇州。而最使此地聞名的,莫過唐張繼在楓橋客棧題寫的《楓橋夜泊》詩,其最後兩句「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更使無數文人墨客對姑蘇古城悠然神往。

高陽與蕭偉下了火車,已是第二天下午四點,匆匆找了賓館住下,收拾停當後,拿著地址到前臺問訊。原來老張的住處就在寒山寺附近,離二人住的賓館不遠。蕭偉又與美麗的前臺小姐窮貧了幾句,被高陽拽著出了賓館。

蘇州兩人都是第一次來,街上行人和車子很少。偶爾走過一兩個年輕女孩子,在北京也算絕色美女了,但她們臉上看不出半分趾高氣揚的神情來,自古蘇杭出美女,果然名不虛傳。蕭偉嘖嘖稱奇,好幾回忍不住要上前「問路」,被高陽死活按住。

行不多遠,已是寒山寺。此時寺已靜園,鐘聲響過,一片安逸恬淡的感覺。楓橋周圍只有幾對兒稀稀落落情侶在拍照,旁邊立了一塊古碑。高陽上前細看,是清朝俞越補書唐張繼《楓橋夜泊》詩,字型遒勁飄逸。高陽磨蹭了一會兒,在一旁小攤買了古碑碑拓,被蕭偉拽著往老張家走去。

老張住處就在楓橋旁一處大雜院內,衚衕七彎八拐。院子裡擠滿了文革後期臨時搭建的小房,一群七八歲小孩子在院中很小的空地上玩耍,見到陌生人,都停下來好奇地看著兩人。高陽叫住一個從旁跑過的男孩,問他張德祥叔叔在那個房間,小孩伸手指處,房門正好開啟,一個兩鬢略現斑白的中年男子笑著問兩人:「我就是張德祥,你們應該是北京來的吧?」

走進房間,高陽下意識打量整個房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內,家徒四壁,唯一的電器是一臺國產十四吋黑白電視,看來,主人的家境十分拮据,除此以外,牆壁上倒是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鎖具,畢竟是制鎖世家出身。老張看樣子五十來歲,一臉風霜,粗手大腳,一看就是長期從事手工業的樣子。

兩人的到來讓老張很高興:「我這裡平常很少有客人,除了每年暑假孩子從外地回來,你們倆也算稀客了。」寒暄了幾句,蕭偉已迫不及待從包裡取出盒子。

見到這隻盒子,老張的表情一下凝重起來,戴上花鏡觀察了一番,又從工具箱中取出一件工具,捅進鎖孔中試了試。良久,點了點頭,對兩人道:「趙穎說的沒錯,的確是‘子午鴛鴦芯’,但稍有不同,我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不過可以試一試,要開這把鎖,必須先準備兩件工具。」

蕭偉顯得很興奮,自告奮勇打下手。按老張要求,要先製作一對極薄但有韌度的開鎖工具。老張從工具箱出取出兩根細小的鋼條,畫好了圖樣,和蕭偉高陽三人輪番上陣,將那對鋼條用砂輪打磨。鋼片硬度很高,這項工作三人足足忙活了一個多小時。

打磨鋼片這段時間,高陽問起屋內怎麼掛了這麼多各式各樣的鎖,蕭偉對此也很感興趣。曾老在世時,從不對蕭偉談起任何開鎖有關的事情,趙穎雖是曾老弟子,但對老人極其敬重,祖父既不讓講,趙穎自然很少對蕭偉說起。

蕭偉對此技心癢已久,這回總算又遇到高人,忍不住喋喋不休問個不停。老張顯得很健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在老張的介紹中蕭偉才得知,原來中國的鎖具果真是博大精深,不說別的,光是其分類方法就有許多種方式。

按老張所講,鎖的形式總體上可以分「外鎖」與「內鎖」兩項,就是我們俗稱的掛鎖和暗鎖。其中以暗鎖最為高深,一個鎖行水平高低,完全取決於暗鎖製作水平。當年曾名動大江南北的「南張北譚」世家,均是以暗鎖製造聞名。

除此以外,按照鎖芯內部構造,又可分「簧片構造鎖」與「文字組合鎖」兩大類。其中簧片構造鎖又包括「廣鎖」、「花旗鎖」、「刑具鎖」及「首飾鎖」四種,多為橫式鎖具,用於門、櫃、箱。廣鎖俗稱「紹鎖」,民間也叫「橫開鎖」、「撐簧鎖」或「枕頭鎖」,大多為銅質,正面呈凹字狀,端面是三角與長方形組合,也就是我們在電影《十五貫》裡見到的那種銅製掛鎖。而花旗鎖專指用於櫃、箱、抽屜等的簧片結構暗鎖。曾老留下的這個盒子,就屬於花旗暗鎖。

首飾鎖則是裝飾用的金屬鎖,多為金銀材料所制,用鏈條串好掛於頸項,有如意、雞心、元寶、花和動物等造型。鎖表面刻有精緻花鍅圖案,以及福、祿、壽、喜、長命百歲、如意吉祥等字樣。除上面三種外,簧片構造鎖還有關押犯人的刑具鎖,又稱人身鎖,用以鎖鐵鏈、木枷的鐵質鎖具。

文字組合鎖類則似今日密碼鎖。呈橫式圓柱形狀,軸心排列數只同樣大小的轉輪,轉輪表面蝕刻著同樣數目的文字,連線柱體兩端的是兩根直立圓柱,柱上連一根鎖梁。當所有轉輪文字轉到一定位置,且文字形成特定字串,鎖就可以開啟,使用不需鑰匙。

文字組合鎖轉輪多為三至七個,幾個轉輪即稱為幾環鎖。但與當今密碼鎖不同的是其密碼不是用數字組成,而是用成語或七言絕句組成:如「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木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只要在鎖的某一特定位置,對上詩中七個字,便能將鎖具開啟。而機關更為精巧的組合文字鎖,有類似華容道的機關裝置,需要把雜亂的影像拼接完整,鎖具方能開啟。

而在所有分類方式中,最為有趣的分類方法是「明鎖」和「隱鎖」,上面講的鎖都為明鎖。明鎖,顧名思義,是能看出是把鎖的鎖,也就是能夠找到開鎖機關(鎖孔、文字組合或者拼圖)的鎖。而隱鎖卻是最有趣味性的一種鎖,乍一上手,根本就無法找到開鎖機關在何處。比如在鎖的某個部位設有「暗門」裝置,一般肉眼是看不出來的,必須在鎖的某個特定部位,用兩把鑰匙中的一把(這種鎖都有兩把或兩把以上不同用途的鑰匙組合使用方可開啟)頂開暗門,才會露出開鎖機關。

另一種隱鎖,叫「迷宮鎖「,雖可以輕鬆找到鎖孔,但鑰匙和鎖孔之間的配合如我們過去所玩的九連環裝置,鑰匙輕易捅不進鎖孔。如果不諳竅門,很難在三五分鐘內將鎖開啟的。真是「一把鑰匙難開一把鎖」,這種鎖是運用幾何原理、物理結構和逆向思維設計而成,好似「天門陣」一般,使人難以入陣。五十年代上海展覽會中國鎖展,許多觀眾試開「迷宮鎖」,整個展覽的三天之內,竟無人在五分鐘之內將鎖開啟,其中機關可謂巧奪天工。曾老留下那個檀木箱子上的兩把暗鎖,都屬於第二種隱鎖——「迷宮鎖」。

邊聊邊干時間過得很快,一小時後,兩把特殊形狀的工具打製完畢。老張用抹布將鋼片抹淨,擦了擦汗,將盒子放到工作臺上,戴上老花鏡,扭亮檯燈,終於開始了蕭偉與高陽兩人盼望幾個月的工作,開鎖!

鋼片進入鎖孔一剎那,老張臉上的笑容一下不見了,轉成一種異常凝重的神色。他動作非常輕緩,幾乎一直用鋼片在鎖孔裡試探著,很久才會稍微加力。整個開鎖過程中,老張一直閉著眼睛。先前他與兩人講過,開鎖的過程,除了工具進入鎖孔一那需要用眼睛看,之後完全依靠手指的感覺,要通過鋼片的傳遞,用手指靈敏的觸覺,甚至是用心,去感覺鎖芯內部的結構。

五分鐘以後,老張額頭已現汗水,可能是極度專心,又或是無法分心,他任由汗水順臉頰流淌下來。高陽取來毛巾,但猶豫了片刻,沒有動。一旁的蕭偉更是坐立不安,時而站起,時而坐下。高陽也很緊張,口乾舌燥、心跳加快。大家都很清楚,曾老留下的秘密,很可能就在下一刻開啟。

二十分鐘過去了,老張手上動作越來越輕、越來越慢。又過了五分鐘,老張兩手的工具猛然一顫,隨著「喀」的一聲輕響,老張的動作停住了。蕭偉噌地躥起來,滿臉喜色,問道:「怎麼樣,開啟了?」

老張放下手中工具,沒有回答。蕭偉一愣,又問:「沒開啟?」老張嘆了口氣,道:「功虧一簣!」高陽問道:「怎麼回事?」老張搖了搖頭,道:「這把暗鎖裡面有一個反鎖裝置,我剛才已經發現了,但是我功力不夠,還是沒能夠破解!」高陽和蕭偉全傻了。蕭偉忙問:「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老張又搖了搖頭:「以我現在功力,這把鎖是不可能開啟了,祖傳的‘亂簧決’,我還沒有參透!」蕭偉一屁股坐會到椅子上,臉上盡是失望神色。

高陽問道:「張師傅,能不能再想想別的辦法,要不然,您再試試?」老張苦笑了一下:「試也沒有用,人力有時而窮,我並沒能學全家傳絕學!」蕭偉道:「張師傅,就不能再想想辦法,您可是‘南張’唯一的傳人啊,總會有點兒法子吧?」老張一愣,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什麼,過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高陽輕輕拉了拉蕭偉,蕭偉嘆了口氣,收拾起桌上的盒子。對老張道:「張師傅,不管怎麼樣,也給您添了很多麻煩,我們還是要謝謝您!那我們就先走了,以後如果有機會到北京,一定來找我們!」老張似乎陷入了沉思,只微微點了點頭。

出外屋的時候,高陽又回頭看了看老張簡陋的居室,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千塊錢,輕輕放到門口的鞋櫃上。

兩人走出衚衕口,蕭偉道:「我說哥們兒,就這麼撤了?這不全白忙活了?」高陽沉默了片刻,道:「老張好像有難言之隱!」蕭偉一愣,道:「你是說他還有辦法?」

高陽點了點頭。蕭偉一下子停住,道:「那還不趕緊回去找他?」扭身就要往回走,高陽一把拉住蕭偉,道:「你等等,老張應該不是一個不局氣的人,他既然沒有開口,肯定有他的苦衷,我們不能逼他!」蕭偉道:「我靠,不就開個盒子麼?還能有什麼苦衷?」

高陽搖了搖頭,道:「這我也不知道,但我從剛才他的表情看出來,應該不是件小事兒,如果他能解決,肯定會幫我們,如果不能解決,我們怎麼求也沒用!」

蕭偉聽高陽說的鄭重,撓了撓腦袋,滿臉疑惑,道:「靠,到底什麼事兒啊?」高陽搖了搖頭,道:「走吧,我們先回去!」

回到賓館,兩人心情都很鬱悶。百無聊賴坐了一會兒,蕭偉攢多高陽一起出去找個歌廳耍耍,高陽回絕了。蕭偉在賓館呆不住,出去找網咖打遊戲。

高陽一個人坐在房間,對著那隻盒子,不由得再一次想起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曾老留下這個謎題,看來遠非一般人想象。雖然歷經千難萬苦,盒子總算找到了,可現在看來,這似乎是一隻根本無法開啟的盒子。曾老留下的所有線索中,似乎根本沒有任何關於如何開啟這隻盒子的提示。

難道就像找到盒子的事情一樣,我們全都疏忽了某些細節?高陽思前想後,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敲門。高陽以為是蕭偉回來了,起身去開。

房門開啟,高陽愣住了,門外是開鎖的老張。讓進房間,老張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放到桌子上,高陽立刻明白了。老張拍了拍高陽的肩膀,道:「小夥子,你們是好人,但你們的錢,我不能收!」原來高陽蕭偉兩人走後,老張發現了鞋櫃上的錢,想起高陽說起過兩個人住在哪裡,就趕緊找了過來。

高陽拿起錢來,神色有些尷尬,道:「張師傅,我們沒有別的意思,這只是我們兩人的一點心意,還是請您收下!」老張力辭不受,高陽只好將錢放下。

老張沉默了片刻,道:「我過來找你們,除了送錢,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是跟那個盒子有關的,其實那個盒子,還有一個人能夠開啟!」高陽一愣,隨即瞭然,看來老張的難言之隱自己猜對了。問道:「難道還有比您更高的高手?」

老張一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其實我的開鎖功力還遠遠不行,這個人……是我大伯!」高陽一愣,道:「您還有大伯?您家不是三代單傳麼?」

高陽說的不錯,根據趙穎找到的資料,蘇州「張氏鎖行」從老張祖父這一代起,就一直是單傳,資料裡並沒顯示張廉誠還有一個哥哥。老張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唉,已經幾十年了,有什麼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了,這件事情,是先父臨終前才告訴我的!」高陽屏息靜侯,老張又是沉默良久,講出一段故事。

名震江南的蘇州「張氏鎖行」,到了民國初年傳到張貴吉這一代,已是第十八代。張貴吉先後娶過兩位夫人。第一位早年難產死去,只留下一個男孩——張信誠。第二位夫人是個寡婦,嫁到張家時還帶了一個女兒,是個啞巴,名叫寶兒。二夫人到了張家後沒多久,又為張貴吉添了一個大胖小子,就是老張的父親,張廉誠。

張廉誠同父異母的大哥信誠聰明絕頂,盡得父親真傳,十八歲已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而二夫人帶來的啞女寶兒,自幼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更難得是知書達理,對繼父和母親非常孝順,也是深得兩位老人歡心。張信誠和她青梅竹馬,感情很好。

故事的結果大家都可以想到。兩人到了談婚論嫁年齡,死活不肯接受家裡安排的婚事,逼問之下,道出真情。張老爺子先是大驚,繼而大怒,無論如何不肯同意這門婚事。猜想原因有二:一是兩人雖無血緣,但畢竟是兄妹,怕傳出去有損張家名聲,第二,張老爺子雖喜歡這個養女,但畢竟身有殘疾,老爺子還是希望能給這個寶貝兒子尋找一門門當戶對的婚事。

張家亂成了一鍋粥,張信誠拿出自由戀愛的新思想試圖說服父親,而張老爺子搬出家訓,兩人吵得一塌糊塗。張信誠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張老爺子心疼愛子,連夜帶了家丁追趕,卻莫名其妙神秘失蹤了。老人再也沒有回來,連跟去的四名家丁也不知所蹤,這件事情,成為張家幾十年的一個懸案。

老爺子再也沒有任何訊息,而老張的大伯卻在幾年後戰死在淞滬會戰的戰場上。訊息傳來,寶兒當晚偷偷割開了自己的手腕,被發現的時候,人已斷氣,而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紙,上面題著一首沒寫完的詩句:

三月春殘燕子常,

姑蘇城外桃花莊。

這兩句詩,據老張父親講,就是他們兩人向家裡道出真情之前,最後在一起時所連的詩句。啞女死後,二夫人心傷愛女夭折,沒有多久就病故了。張家慢慢敗了,而這件事情大夥兒也是一直忌諱莫深,誰也不願再提起。老張的父親直到臨去前才將這件家門故事講給他聽。

但沒想到就在幾年之前,老張突然接到一封臺灣寄來的書信,是給他父親的。老張看信大驚,原來大伯當年並沒有死,而是隨軍到了臺灣,一晃兒就是四十幾年。其後不久,大伯從臺灣探親,再沒有走,在當初埋葬啞女的地方搭了一茅小屋,從此就住在那裡,每天讀書種花,陪伴寶兒的墳墓,不再理會任何世事。

聽完老張的故事,高陽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老張站起身來,對高陽道:「我大伯年事已高,早已不問世事,不過剛剛我剛去了一次西山,他聽了我講的事情,答應幫忙,明天一早兒,我帶你們去見我大伯!」

送老張出門後,高陽久久不能平靜,他是一個感性的人。儘管這類才子佳人的故事在小說電影中聽到看到甚多,但親自聽人向你講述一件真實的故事,感覺絕對不一樣。高陽完全被這件發生在遙遠過去的真實而悽美愛情故事感動了。想起了趙穎,高陽不由暗暗嘆了口氣。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看來張老還是幸福的,至少有一個永遠不會打碎的美好回憶。

思前想後,不知過了多久,蕭偉進了房間。高陽將老張來的事情講給他聽。蕭偉聽說盒子終於可以開啟了,欣喜若狂,滿屋子亂竄。

高陽又說起了張家的故事,蕭偉不以為然,道:「這老頭還真有意思,為了一個八百年前的老情人兒,放著臺灣的花花世界不呆,跑到蘇州郊區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圖什麼啊?」

高陽有些生氣,道:「這是感情,天下也就你不懂感情!」蕭偉撇了撇嘴道:「感情,感情都是假的,你不信讓他們倆真過上那麼十七二十八年,天天柴米油鹽,吃喝拉撒睡,放個屁對方都能聽見,還感情個屁!」高陽搖了搖頭,不再理蕭偉。看來什麼好東西到蕭偉嘴裡都能變了味兒。高陽暗暗奇怪,趙穎怎麼會喜歡這種人?蕭偉見高陽不說話了,以為高陽說不過自己,脫了褲子,美滋滋進洗手間洗澡。

進去沒多久,蕭偉突然咣噹一聲開啟廁所門,光著屁股跑了出來,兀自一身的肥皂。蕭偉忙不迭的對高陽道:「哥們兒哥們兒,我忽然想起一個事兒,你剛才說張家老爺子是莫名其妙失蹤的?」高陽道:「是啊!」蕭偉道:「哥們兒,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當年關東軍到處找高手開那個盒子,張家老爺子,會不會就是被關東軍綁架的?」高陽一下子愣住了。

蘇州城外太湖之上,島嶼眾多,其中有一座西山島,盛產水果。不過不知何因,島上水果直接食用並不好吃。一旦做成果脯,卻遠非其它水果可比。故蘇州果脯也算一大特產,是除蘇繡外當地幾大支柱產業之一。幾年前市政府特意撥專款,填湖修建了一條通往西山島的公路,也是方便島上水果運輸之用。

老張大伯從臺灣回來後,就一直居住在這座小島上。因為按寶兒生前要求,她死後,就葬在這座小島上。第二天一大早兒,高陽拎起迷迷糊糊的蕭偉,兩人包了一輛車,和老張一起前往西山。島上果林遍佈,計程車無法進入,高陽付了車資,又留下司機電話以方便回程。在老張帶領下,三人信步向張信誠老人住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