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清殤·夜未央 怡然 第1頁,共2頁

他皺眉的時候,我心裡也掠過一絲不快,他挑眉淺笑時,我的嘴角也溢著微笑,我自己在心裡暗自笑著自己,幾時我也變得與古時的女子無異了,以男人的喜悲為自己的喜悲……

恍惚地想著,不知不覺竟就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天已大亮,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華滋堂,我喊了一聲:「雪蓮!」無人應我,心下奇怪,便翻身坐起,掀開門簾走到外間開啟門四處看了看,竟然空無一人。

我狐疑地回到房裡自己漱口洗臉,梳好頭之後,才見雪蓮走了進來,面色有些發白。她見我已經起來,便問道:「主子,您現在用膳麼?」我點頭說好,她轉身出去傳膳,回來時我向她身後看了看,問道:「喜兒和秋菊呢?」她驚的一哆嗦,失手打翻了一旁的盆子。

她跪下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我忙上前扶她,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怎麼這麼驚慌?」

她顫抖著嘴唇,含糊地說道:「回主子的話,方才蘇公公讓宮裡所有的太監宮女的都去看喜兒和秋菊受罰。」我愣了半晌,方才問道:「因何事受罰?」雪蓮低下頭,道:「背後私下編排皇上和您……」

我咬著嘴唇,問道:「怎麼罰的?」「掌嘴……」雪蓮輕輕地說道,我放下心來,原來只是掌嘴,那還好!我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去傳膳吧。」雪蓮驚慌地看了看我,應了一聲。我心忽地又提了上來,喊住她道:「難道除了掌嘴還有別的?」

雪蓮顫抖著身子,頓了半晌才說道:「用杖牌抽到……爛為止……再,再不能說話,被髮配到辛者庫,永世不……不得出宮。」

我捂住嘴巴,倒吸了幾口冷氣,渾身一陣陣地發寒,倒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心裡無可抑制地想像著那樣的場面,不停地打著寒戰,手腳俱軟。雪蓮上來扶我道:「主子……」我無力地擺擺手,表示我沒事,心卻仍然在陣陣發顫。我抬頭看著雪蓮道:「這……這是皇上下的旨意麼?」

雪蓮點點頭道:「如今宮內例如處罰之類的大小事宜,若無皇上親自下旨,任何人都不得擅自作主。」我搖了搖頭,這就是雍正的作風!這比賜死還要殘忍百倍!我無力地推了推雪蓮,說道:「你……你去休息下吧,我知道你心中也……」

我欲言又止,她心中必定會比我難受百倍,定是昨日雪蓮告訴了蘇培盛,胤禛才會這樣殺雞儆猴,現在宮中,大概再無人敢非議什麼了!

實在吃不下東西,我無力地靠在床上發呆,雪蓮掀起門簾道:「主子,和貴太妃娘娘看您來了!」我一怔,急忙起身,瓜爾佳笑著走進來,說道:「別動了,我也和你一道兒在床上坐著吧,咱們當年在鍾翠宮,不也常這樣坐在床上聊天麼?」

我微笑地看著她,多少年未見了?她早已由當年那個明媚的少女,變成了如今華貴的少婦,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一派娘娘的貴氣。她轉頭吩咐宮女們退出去,不得進來打擾,接著走到床邊,脫了鞋子坐上來。

我們靜靜地靠了一會兒,我開口道:「一直都想跟你說聲,謝謝你!」

她搖頭笑道:「若非你,我也不會有如今的身份,別謝我了,我有我自個兒的私心。」頓了頓,她又說道:「皇上待你真是極好,我才聽說,伺候你的兩個宮女給……就有人來傳皇上的口喻,讓我來陪你說說話。」

我苦笑著,有些哽咽地說:「別人說閒話,也是正常……如今這樣,又能算什麼呢?」瓜爾佳看了看我道:「熙臻,聽說,你還沒改名,是麼?」

我點頭道:「皇上不准我改!」她笑了笑,沒有說話,我有些恍惚地看著她,問道:「我不應該不改,是麼?」她搖頭道:「皇上說什麼,你照做就是!他畢竟是皇上,你總不能抗旨不遵吧!」

我垂下頭,悶聲道:「這樣豈不是又招人閒話!我心裡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可又……」我說不下去,眼睛又有些泛潮,她嘆了一口氣,拿出帕子來給我擦了擦眼睛。

瓜爾佳看著我道:「當年,我在暢春園為你罰跪時,外邊兒幾乎所有的人都說我瘋了。可是,我自個兒心裡,卻是最清楚的。」我抬眼看了看她,她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那會兒幾乎所有的娘娘們都每日權衡利弊,瞻前顧後,不知道該將寶壓在哪個皇子的身上,我卻不為這個犯難,因為,我壓的,不是任何一個皇子,而是你!」

我有些驚訝地反問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