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西南巡防

那門房點頭領命,轉身進入府中找到去請太醫。

司慕涵吩咐完,轉身往馬車走去。

雪硯見狀,微微鬆了口氣,轉身往一旁雪府的馬車走去。

半個時辰之後,雪家

簡太醫診治過後,說了一大堆話,最後得出了兩個結論,一是得了風寒,另一個便是心病還須心藥醫。

司慕涵聽完之後,揚手讓她下去開藥。

雪家母女的神色都不怎麼好,尤其是雪千醒,那模樣像是一夜之間老了許多似的。

司慕涵沒有說話,起身走進了寢室內,看著昏睡在**的雪暖汐,一動不動,便這樣站了半個時辰。

這時,綠兒將煎好的藥端了進來,有些膽怯地看著司慕涵:「殿下,公子該喝藥了。」

司慕涵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然後淡淡地點了點頭,退了開來。

綠兒看著一臉病容的公子,難過不已,他端起藥碗,小心翼翼地喂著雪暖汐喝藥,只是卻怎麼也喂不進去,他頓時滿臉焦急,大喝道:「家主,大小姐二小姐,公子喝不進藥!」

雪家三母女隨即衝了進來。

「怎麼回事?」雪千醒問道,一臉焦急。

雪硯上前,接過了綠兒手中的藥碗,繼續喂雪暖汐,可是她餵了他一口,他便吐一口,根本喝不下去。

「我去找那太醫!」雪傾旋即轉身走了出去。

司慕涵眯了眯眼,緩步上前,淡淡地道:「把藥給本殿。」

雪硯微微一愣,然後起身將藥丸給了她。

司慕涵接過藥碗,卻沒有喂雪暖汐,而是端著碗,喝了一口。

眾人一愣。

司慕涵低下頭,覆上了雪暖汐蒼白的唇,然後一點點地將口中的藥汁哺進了他的嘴中。

綠兒見司慕涵這般喂公子喝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雪千醒和雪硯也微微一愣。

簡太醫被雪傾拉著進來,見了這情形,不由得挑了挑眉:「看來不需要下官了,那下官告退了。」

雪家公子的惡行早已傳遍了京城,她自然也是知曉的,不過如今看來,也不僅僅是這雪公子一廂情願而已,說不定這件事裡頭還有什麼貓膩,畢竟一個男子怎麼會有膽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雪傾瞪了一下司慕涵然後轉身走了出去,作為一個姐姐,見自己的弟弟被人這般輕薄,她自然是憤怒,可是這憤怒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看這情形,弟弟在這十六皇女的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的!

雪千醒臉色有些尷尬,轉身走出了寢室。

雪硯卻一直呆在裡面,看著司慕涵用同樣的方式將一碗藥喂完。

司慕涵將空了的藥碗放下,然後起身,走出了寢室。

雪硯見狀,有些驚訝:「十六殿下!」

司慕涵轉過身看著她。

「既然十六殿下心中還是有汐兒,為何還要這般折磨他?」雪硯懇求道,「太醫說過,汐兒的病還需心藥醫。」

「你想本殿如何?」司慕涵沉眸道。

雪硯垂了垂眼簾:「汐兒已然是殿下的側君,殿下若是能夠將汐兒接進府中,相信汐兒的心病也會很快治癒。」

司慕涵臉色倏然沉了下來,像是要發怒的模樣,只是她還未說出什麼話來,便聽沉睡中的雪暖汐叫了出聲。

「不要!……不要……走……不要……」

雪暖汐一邊喊著,一邊伸出雙手,蒼白的面容上滿是惶恐。

司慕涵神色一斂,快步走到床邊,握住了他的手。

雪暖汐像是抓到了浮木一般,雙手死死地握著她的手,驚恐的夢囈也漸漸地停了下來,只是握著司慕涵的手卻還是沒放開。

綠兒見了這情形,頓時間嗚咽了起來。

司慕涵倏然抬起頭,冷眼看著道:「若是要哭便出去哭!」

綠兒一驚。

「你下去吧。」雪硯開口道。

綠兒打了個寒顫,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雪硯看了看司慕涵,腹中的說辭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隨後,轉身走出了寢室。

雪千醒坐在花廳的椅子上,垂著頭,像是在想些什麼似的。

「母親。」雪硯上前,低聲安慰道:「汐兒不會有事的,母親你莫要太過憂心。」

「硯兒。」雪千醒抬頭頭,「你可怨母親?」

雪硯一愣,「母親你在說什麼?孩兒如何會怨母親?」

「汐兒鬧到這個地步,很大程度上是源自我平日對他的縱容。」雪千醒嘆息道:「若不是我平日這般縱著他,寵著他,他也不至於鬧出這樣的事情來!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害了他,也害了你和你的孩子!」

「母親!」雪硯沉下了臉,「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什麼?」

雪千醒搖頭:「你的正夫是個懂事的孩子,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為母愧對於幾個孫女而已!」

對於自己的幾個孫女,她雖然不想對待兒子這般疼惜,但是也是看重的,平日裡也是悉心教導,想著將來她們定然也可以有一番成就,可是如今,陛下下旨,雪家嫡系三代以內不得入朝為官,也就是說,不管她的孫女如何優秀,都沒有一張所長的機會!

每當想起這些事情,雪千醒的心便像是帶上了一把沉重的枷鎖。

雪硯正色道:「母親,女兒喜歡唸書,卻也是不喜歡入朝為官,這樣其實也是挺好的,至於女兒的孩子,女兒自然會為她們打算的,母親,女兒已經長大了,可以盡一個母親的責任,而且,若是母親有錯,那女兒也是有錯的,平日裡,女兒不也是寵著汐兒嗎?他如今出了這件事,女兒也是該負一份責任的!」

雪千醒聞言,笑了笑,這是這幾日以來,她的第一個笑容,「硯兒……」

「母親,待汐兒安定下來之後,我們便回鄉吧。」雪硯微笑道:「若是母親閒不下來,那我們便開設一個私塾,母親還記得嗎?女兒年幼之時,母親便跟女兒說過,待來日告老還鄉之後,便在家鄉中開設私塾,教書育人的。」

雪千醒微微一愣。

「母親,不管什麼事,只要我們還活著,還是可以有希望的。」雪硯寬慰道,「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那便是最大的福氣。」

雪千醒眼眸忽然間有些乾澀,她吸了吸氣,點頭道:「你說的對,說的對。」她說完,起身轉過來了,不願意讓女兒看見自己此時的神情,「為母有些累了,你在這裡待著,看看汐兒有什麼需要,若是有事,立即讓人來找我。」

雪硯微笑道:「母親放心,女兒知道。」

雪千醒背脊顫了顫,然後起步離開。

在她走了之後,雪傾走了進來,一臉愧色地看著雪硯:「大姐……」

「好了。」雪硯伸手拍了拍雪傾的肩膀,「母親老了,如今雪家便只能靠我們姐妹了,還有汐兒,往後他也需要我們照顧的!」

雪傾吸了口氣,點頭道:「大姐放心,我知道了!」一直以來,她總是**不羈,如今,她也該成熟起來了!唯有如此,她放才能和大姐擔起雪府滿門!

寢室內

雪家母女的話一字不透地傳進了司慕涵的耳中,她看著昏睡中的雪暖汐,盯著他臉上不安的神情,良久之後,方才溢位了一聲低喃:「你知不知道你很幸運,幸運的連我也妒忌你……」

雪暖汐像是聽見了有人在耳邊說話似的,神情掙扎了一下,但是卻還是沒有醒來,他握著司慕涵的手,更加的用力……

司慕涵合了閤眼,隨即溢位了一聲綿長的嘆息。

三更時分,雪暖汐的高燒終於退了下來,睡容也漸漸的平靜下來,只是卻還是不願意鬆開司慕涵的手。

雪硯走進了寢室,走到司慕涵的身邊,看著她,心情異常的複雜,她來了之後,便一直陪在汐兒身邊,就連晚膳也只是用了幾塊點心罷了,看她這樣子,明明是很關係汐兒的,但是卻一直冷著一張臉,而且怎麼也不願意鬆口承諾什麼時候接汐兒過府,她認識了這個女子這麼長時間,卻第一次覺得,她看不透這個女子,斂了斂神情,輕聲道:「簡太醫說,汐兒的燒退了便會沒事,十六殿下休息一下吧。」

司慕涵轉過視線,問道:「什麼時辰了?」

「三更過了半刻。」雪硯回道。

司慕涵伸手收回了被雪暖汐緊握著的手,只是她的手才方才收了回來,雪暖汐便溢位了一聲夢囈,雖然聽不清楚說什麼,但是他臉上的惶恐神色已然說明了他的意思。

司慕涵隨即蹙了蹙眉。

雪硯見狀,輕聲道:「汐兒只是夢囈罷了。」

司慕涵看了她一眼,然後將雪暖汐的手放進了錦被中,隨即起身,只是當她方才起身的時候,卻發覺因為長時間的久坐而雙腿有些僵硬,她伸手垂了垂髮麻的腳,聲音平淡地問:「雪大小姐可曾後悔?」

雪硯微愣:「十六殿下這是何意?」

「為了一個不懂事的弟弟而累及自己的女兒,雪大小姐可曾後悔有了這麼一個弟弟?」司慕涵淡淡地問道,意味不明。

雪硯笑了笑,一臉釋然:「十六殿下,雪家的人對於名利的追求一向不甚熱衷,當年母親也不過是陰差陽錯認識了陛下,從而得到陛下的賞識封為帝師罷了,而且,朝中局勢瞬息萬變,往往今日名利雙收,明日便會成為刀下鬼,雪家這樣的結局,未免不是一件幸事。」

司慕涵笑了笑,卻不達眼底,她站起身來,「希望雪大小阿姐真的可以這般釋然。」她說完,起步走出了寢室。

雪硯跟著出來:「那十六殿下呢?你可後悔認識了汐兒?」

司慕涵轉過身,斂去了笑意,「本殿為何要告訴你?」

「十六殿下自然不需要告訴草民。」雪硯正色道:「只是作為汐兒的長姐,雪硯還是希望十六殿下能夠真心原諒他,汐兒他是做錯了,可是,他對十六殿下的心,像是當今世上,沒有幾個男子可以及的上。」

司慕涵凝視了她許久,卻沒有回答,沉靜的臉上也看不出一絲情緒。

雪硯嘆息一聲:「十六殿下打算什麼時候將汐兒接進府中?」

「該來接的時候本殿自然會來。」司慕涵收回了視線淡淡地道,「照顧好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大姐,她這是什麼意思?」雪傾焦急地道,難道她打算就這麼將汐兒丟在雪家?

雪硯搖了搖頭:「至少她還是關心汐兒的。」

……

司慕涵離開了雪府,便上了馬車返回自己的府邸。

夜已深,大街上很安靜,安靜的讓人心底發麻。

司慕涵靠在軟枕上,即便身子疲憊不已,卻還是沒有一絲的睡意。

當她回到了十六皇女府之時,正準備回書房休息,卻在迴廊內遠遠地看見西苑內的雨樓還點著燈。

她皺了皺眉,讓下人叫來了章善,問道:「羽主子今日情況如何?」

「回殿下,羽主子很好,只是傍晚的時候一直等著殿下回來用晚膳,而且一直等到了兩更時分,後來蜀青勸了他,他方才自己用膳。」

司慕涵蹙眉道:「你沒跟他說,本殿去了雪府嗎?」

「小的說了,只是羽主子卻執意要等。」章善回道,「羽主子還讓廚房給殿下做了宵夜和補品,可要小的送去給殿下?」

司慕涵正欲拒絕,只是看了看遠處的燭火,卻點頭應了一聲嗯,然後轉身往書房走去。

一炷香之後,章善領著下人將宵夜和補品送到了書房。

司慕涵梳洗了一下,便坐在桌子旁邊,看著桌上豐盛的膳食,不由得微微一愣。

章善垂著頭:「殿下慢用,小的告退。」

「等等。」司慕涵叫住了她。

章善垂首道:「殿下還有何吩咐?」

「將南院本殿寢室旁邊的院子整理出來。」司慕涵淡淡地吩咐道。

章善微微一愣,隨即應道:「是。」

「沒事了,下去吧。」司慕涵拿起筷子開始進食。

章善遲疑了會兒:「殿下,蒙家侍君三月將會進府,殿下可有何吩咐?」

司慕涵看了她一眼:「一切按規矩來,該如何操辦便如何操辦,還有,羽主子的身子一向不好,不宜操勞,府中的事情,你若是能拿主意的,便自行處置了就是。」

「是。」章善應道。

司慕涵見她似乎還有話要說,「還有事?」

「侍君進府之事小的會操辦好,只是……」章善看了看司慕涵的神色,「雪側君的事……」

司慕涵神色驟然一沉,揚手摔了手中的筷子。

章善立即停下了話,「小的逾矩,請殿下恕罪。」

「下去!」司慕涵厲聲道。

章善領命:「是。」然後退下,將房門關了起來。

司慕涵看著滿桌的膳食,卻已然沒了食慾,她站起身來,換上了厚實的衣裳,便出了書房,往西苑走去。

西苑中,雨樓內依然燈火通明。

司慕涵走進雨樓前,卻見守夜的小侍已經累的靠在門邊的欄杆上睡著了,她皺了皺眉,神色中有些怒意,卻沒有叫醒他們,伸手緩緩推開了房門,隨即看見蜀青趴在正堂的桌子上睡著了。

司慕涵的眉頭隨即擰的更緊,她緩步往寢室走去,卻見蜀羽之坐在暖榻上,低頭就著昏黃的燭火在做著什麼似的。

蜀羽之全神貫注,就連司慕涵走到了他的身邊,他也未曾察覺到。

司慕涵看清了他手中的動作,那是一件小孩子的衣裳,心忽然輕輕顫抖了一下,「這麼晚了還在做這些東西,會很傷眼睛的。」

蜀羽之一驚,差一點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殿下?!你怎麼來了?」

「這麼晚還沒睡嗎?」司慕涵不答反問。

蜀羽之的心開始慌了起來,手足無措,「殿下……」

司慕涵像是沒有看見他的不安似的,坐了下來。

蜀羽之正欲站起來。

「坐著吧,別下來了。」司慕涵制止了他。

蜀羽之茫然地聽從。

司慕涵靠著一個軟枕,「今天我去了沈家。」

蜀羽之聞言,頓時打了一個寒顫。

司慕涵低著頭,繼續道:「我已經和沈玉清明說了,她若是不想自己的女兒出事,應該會管住她的,你放心,本殿不會再讓沈茹來騷擾你的。」

蜀羽之顫抖的雙唇,卻沒有說出話來。

「至於你的不祥之名……」司慕涵抬眼看著他,「本殿目前還不能為你洗清,沈玉清知道這些事情,所以,即便本殿將這件事宣揚出去,沈玉清會不惜一切代價護住這唯一的嫡女,沈茹也未必能夠得到應有的懲罰,而你……你母親也未必會為了你和沈玉清正面對抗,最後的結果便是讓你背下所有的罪罰,會成為祭品。」

蜀羽之沒有驚訝,臉色雖然不好,卻還是平靜,「殿下,羽之明白。」

「本殿只能承諾,一旦本殿有能力,會第一時間為你洗清汙名。」司慕涵正色道。

蜀羽之聽完,腦海中浮現了許許多多的話,但是最後說出口的卻只有三個字:「我明白……」

司慕涵看了看他,「本殿有些累了,在這裡休息一下。」

蜀羽之連忙下了暖榻:「我為殿下更衣……」

「不必了。」司慕涵淡淡地道,「本殿在這暖榻上躺會兒就行了,時候不早了,過不了多久便要早朝了。」說完,躺了下來,「你也睡吧,若是想做這些衣裳,明天再做,不急。」說完之後,便合上了眼睛。

蜀羽之小聲應了一下,然後下了暖榻,走到床邊拿了一床被子,當他走到司慕涵身邊,卻發現司慕涵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已然入了誰,他愣了愣,輕輕地為她蓋上了被子。

她這麼累了?

雪家,發生了什麼事情?

雪暖汐,病的很嚴重嗎?

這些問題,他方才便想問了,只是,卻問不出口……

次日早朝

瑄宇帝採納了左相水韻雲的建議,讓瑞王負責籌備二月份的春闈一事,同時命安王司慕璇協助。

此外,瑄宇帝將本該定於一月下旬才進行的西南巡防一事提了上來,下旨命兵部尚書、工部尚書與十六皇女為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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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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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