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過繼晚宴

司慕涵出了雨樓,吩咐蜀青好好照顧蜀羽之之後,便離開了西苑。

蜀羽之的心她不是什麼也不懂,只是她不想往後的日子總是這樣的走過,她沒有這麼多的時間去安慰他。

這一刻,她開始有些後悔,若是一開始她就只是將他當成了十六皇女的初侍,那如今或許就不必這般的煩心。

只是,她真的寂寞,在這樣前途未定的生活中,她真的想找一個人陪他,而蜀羽之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他懂事、本分、安靜。

她一直以為即便他們之間不能走到相愛的地步,但至少可以一輩子相敬如賓,相伴到老,可是如今……

他說他喜歡她?

可是若是他喜歡上了自己便會變了模樣,她情願他還是新婚當日的那個淡淡的近乎清冷的男子。

至少這樣,她不需要分心思去猜他究竟怎麼了!

司慕涵不得不承認,在不知不覺之中她依然融入了這個世界,她的思想觀念也逐漸地和這個世界融合。

「殿下!」

一聲急促的叫喚將她從沉思中帶了出來。

司慕涵轉過身來,見蜀青快步跑向自己,她微微蹙眉,雙手負在身後,面容沉靜且冷清,「可還有事?」

蜀青吸了口氣,看著眼前的女子:「殿下,奴侍知曉不該這般說,可是奴侍還是想請殿下多多關心一些公子,公子他……」

「蜀青。」司慕涵打斷了他的話,「你認為本殿沒有關心他嗎?」

蜀青面上恭敬,只是心中卻有些不忿,公子如今這般不都是因為擔心她知曉他與沈茹的過去,從而棄他與不顧嗎?可是她卻從未關心過公子,這幾日,連他都看出了公子有不妥,他就不信她這個與公子日日同床共枕的妻主會看不來公子心情不好,可是她卻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方才還厲色地將公子趕出來書房。

這個女子,之前還對公子百般寵愛,如今轉身便翻臉無情。

難道天下女子皆是這般薄情之人?

他知曉自己這樣貿然前來說這些話有失規矩,可是看著自己從小照顧長大的公子為了她這般黯然傷神,卻還是忍不住前來。

「殿下,奴侍知道自己逾矩了,可是奴侍見公子如今這般,實在是不忍心!」

司慕涵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本殿很狠心了?」

「奴侍不敢!」蜀青忙道,「可是殿下幾日前可以這般對公子,如今為何卻又如此冷待公子?難道殿下對公子只不過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便截然而止。

不是不想說完,而是被司慕涵冷冽的眼神給怔住了。

「奴侍知罪,請殿下恕罪!」

他連忙跪下,心頭顫抖著。

此時,他忽然發覺,是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十六皇女了!

司慕涵冷著臉,一字一字地道:「你認為本殿之前對於你家公子不過是一時興起鬨著他玩是不是?」

「奴侍不敢!」蜀青忙道。

司慕涵冷笑道:「即便本殿真的如此,你又能耐本殿如何?」

蜀青一窒,臉色開始轉為難看,難道她真的不過是玩弄公子而已?

「你知道本殿如今在想些什麼嗎?」司慕涵低頭道,「本殿在想,本殿之前對他這般的溫和是不是做錯了?」

「殿下……」

「本殿想,若是本殿一直冷淡對他,今日是不是便不會有人來質問本殿,說本殿是個薄情之人!」司慕涵冷笑道。

蜀青開始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的一時衝動,他在蜀家中生活了這麼多年,如今卻犯了這樣一個大錯,他受罰不要緊,若是因此而連累了公子,「殿下,都是奴侍的錯,請殿下不要遷怒於公子!」

「遷怒他?」司慕涵嗤笑一聲,「蜀青,你家公子進了本殿的府門快半個月了,本殿如何對他怒過?本殿何時委屈過他?他為本殿出事而日日憂心,本殿知曉,也記在心上,於是便對他更為用心,本殿從來也沒有苛求過他任何事情,也從未要求給他給與本殿任何的回報,本殿只是希望本殿累了的時候,他陪在本殿身邊,即便他不會安慰本殿,不會討好本殿,即便他只是安靜地呆在本殿身邊,那便夠了!本殿一直要求的不多!你讓本殿多多關心他,那你告訴本殿,本殿如何方才算是關心他!」

蜀青臉色一白,嘴唇顫抖著,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你是不是認為本殿該日日哄著,時時陪著他,這方才算是關心?」司慕涵清冷地道,「若是如此,本殿可以告訴你,本殿沒這個精力,也沒這個心,本殿想找一個可以與本殿生活的人,而不是一個讓本殿供起來的祖宗!」

她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蜀青卻叫道:「殿下,公子他喜歡殿下啊!難道殿下對公子就沒有一絲感情嗎?!」

司慕涵猛然轉過身來,臉色蒙上了一層陰影,「喜歡?喜歡可以當飯吃,可以當衣服穿嗎?喜歡?你知道本殿當日為何被關入宗親大牢,為何會在殿上受辱,你知道今日本殿為何會在自己門口被刺殺嗎?因為本殿一無所有,所以可以人人欺凌,人人踐踏!你以為本殿不想每日只和他談情說愛,每日花前月下,一輩子自由自在悠閒地過日子嗎?喜歡?本殿也想去喜歡,也想去愛,可是本殿沒有這個閒情,也沒有這個資格!若是本殿對他沒有一絲感情,那本殿今日本殿便不會來這麼一趟,那這幾日本殿便不會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如今也不會浪費時間在這裡跟你說這些話!蜀羽之不過是本殿的初侍罷了,本殿若是對他沒有一絲感情,便是直接棄他於不顧,誰也不能說本殿一句話,即便是蜀藍風她也不可以!」

蜀青一窒。

「他想要時間好好想想,本殿便給他時間,也希望他真的能夠好好想清楚,究竟想如何跟本殿過日子!」司慕涵低頭看著蜀青,「不過你放心,不管如何,本殿承諾過會護他一生,這個誓言永遠都不會失效!」

她說完,轉過身拂袖而去。

蜀青這一刻沒有說話,愣愣地跪在冰冷的地上許久,方才起身,只是當他轉過身來,卻見蜀羽之呆呆地站在不遠處,身上只著著一件單薄的衣裳。

「公子!」他連忙走過去,要將他扶回屋內。

蜀羽之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話,「奶爹,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公子……」蜀青心急如焚。

「你說,若今日她面對的人是雪暖汐,是不是也是一樣?」蜀羽之看著蜀青,還是低聲地問道。

蜀青一愣。

蜀羽之扯動著嘴角,露出了一絲沒有笑意的笑,「奶爹,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公子……」蜀青雖然心急,但是卻還是很快冷靜下來,「公子,其實殿下她很不容易……」

「奶爹。」蜀羽之神色漸漸地轉為了凝重,「你說她究竟想我要我如何?」

蜀青一愣,「公子……」

「我該如何方能夠安她的心?」蜀羽之繼續問道。

蜀青還是愣了愣。

蜀羽之也似乎不打算等他的回答,神色冷靜且認真地道:「我要安她的心,便得先安自己的心!」

「公子?」蜀青訝然。

蜀羽之卻笑道:「奶爹,你說我是不是很任性?」

蜀青心中的擔憂更濃,公子這是怎麼了?該不會受刺激過重所以……

「我沒事。」蜀羽之正色道,視線看向了司慕涵離去的方向,「她一直說雪暖汐很任性,可是如今我卻方才知道,自己也是這般的任性。」話頓了頓,又轉向蜀青,「奶爹,她不愛我,甚至可能連一絲喜歡也沒有,可是她卻還是選擇這般待我,奶爹,其實是我貪心了……你說的沒有,其實她很不容易!」

蜀青緊緊地握住蜀羽之的手,「公子,你真的沒事?」

蜀羽之搖了搖頭,「奶爹,既然她想要的只是我安靜地呆在她身邊,那我便做一個安靜的人,可是若是要做一個安靜的人,那便要先安了我的心!所以奶爹,你幫我一個忙好嗎?」

蜀青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公子,你說!」

「我要見沈茹!」蜀羽之正色道,臉上帶著一絲決然,「我要見她!」這幾日,他這般的心神不寧,這般的擔心總有一天她會棄他於不顧,不過是因為沈茹回京,因為他擔心沈茹會將他們那段小小的過去告知她,所以,若是他要放下這個包袱,就必須確定沈茹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

唯一的辦法,便是親自去求她!

蜀青震驚。

……

司慕涵離開了西苑便往武場去了。

以往她心神不定之時都會到武場習武。

這一次也不意外。

不管蜀羽之最後如何選擇,她都已經給了他機會了,她自認為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當她走進武場,就見十二護衛中的另外七人正練著武,這十二個人是她在一眾侍衛中挑出來的,也算是侍衛中的好手。

她本來想為她們制定一些訓練的專案,後來卻想,實戰便是最好的訓練,即便這樣容易喪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的心便狠了下來。

只是實戰事前,她必須確定她們是忠誠的!

韓芷五人都有家眷在京中,而且章善也確認過,基本上是真的,至於其中是不是有她們沒有發現的虛假成分,她卻沒時間卻確認,敵人已然將劍伸到了她的脖子旁邊,她若是再不動,恐怕連被這些人背叛的機會都沒有了。

若是她們之間真的出了叛徒,她也認了!

她用自己的命去賭一個安然的未來!

至於剩下的七個人,卻不知京城人士,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查她們的底細,自然要先留著。

練著武中的七人一見司慕涵到來,便停了下來上前行禮,「見過殿下。」

司慕涵擺手示意她們免禮,然後走到武器架旁,拿起了一把長槍,「本殿也想暖暖身子,不知各位有沒有興趣奉陪?」

「難得殿下有興致,我們姐妹自然要奉陪的!」

司慕涵看向那人,在腦中搜尋著她的資訊,「若是本殿沒記錯,你是楚安嵐,郴州人士。」

楚安嵐一愣,似乎沒想到司慕涵會記住她的名字一般,連忙笑道:「殿下,小的正是!」

之前韓芷五人被叫去了書房,而她們卻被留了下來,雖然章管家說她們也是有機會的,只是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失望,當然,心中除了失望之外還有一些不甘,她們一同從一眾侍衛中被挑選出來,她楚安嵐自認為絕對不輸於韓芷五人,如今見殿下居然認出了自己,卻也是欣喜。

她走上前,「小的陪殿下熱一下身如何?」

司慕涵笑道,「自然是好。」

楚安嵐使的是大刀,司慕涵用的長槍,幾招下來,卻也是旗鼓相當,楚安嵐心中一喜,大刀揮舞的更為凌厲,身為下屬,自然希望見到自己的主子也是一個有能力之人,至少這樣,她不會覺得自己跟錯了人。

司慕涵的長槍是跟宮中的武藝師傅學的,那武藝師傅本是個武將,所教的招式也屬於實用型,這三年,司慕涵在外邊遊歷,也見過幾個用長槍為武器的江湖人士,多多少少學了一些,兩者融合,雖然不能說是無敵,卻也是有幾分實力。

兩人交手數十招,卻還是不分勝負。

楚安嵐越戰越勇,雙眼冒著精光。

司慕涵心頭一笑,一個收手卻示意暫停。

楚安嵐一愣,嚷道:「殿下,為何?」

「若是再打下去,本殿便會輸了。」司慕涵笑道。

「殿下謙虛了。」楚安嵐道,滿臉的笑容多了幾許真誠,「殿下的槍法很好,不知道是從哪裡學的?」

「本殿在上書房的時候在武藝課上跟師傅學的。」司慕涵一個揚手,將長槍插回了武器架上,「可惜沒學到家。」

楚安嵐自然明白,大周皇女從五歲開始便要進上書房學習,不僅習文且要從武,直至十五歲方才可以離開,「不過殿下的槍法似乎有幾分慶安何家的神韻。」

司慕涵笑道:「本殿三年前得了母皇的恩准出宮遊歷,卻也是聽過慶安何家,只是卻從未有幸見過何家的槍法。」

慶安何家,大周鏢局中第一人,據說何家家傳的槍法乃大周第一。

「難怪小的覺得殿下的槍法似融合了各家所長。」楚安嵐笑道。

司慕涵笑了笑,「安嵐的刀法也不錯。」

這時,其餘的六人似乎也手癢了起來,紛紛起鬨,欲與司慕涵交手。

司慕涵想了想,便點頭同意,只是這回,她選了長劍。

這三年,她用得到最多的便是長劍。

六輪比試下來,司慕涵贏了三場,卻也輸了三場,不過最收穫最大的不是輸贏,而是對於這些將來可能成為她手下的人多了一份瞭解。

此外便是她確定上次被杖責的傷是完全的好了。

雖然杖責三十並不算嚴重的傷,但是據父君所說,也是要養傷兩個月的。

如今她不過半個月便康復,實在算是神速。

司慕涵有些懷疑,是不是誰在暗中伸了援手,讓那下手的侍衛放了水。

不過想了想,卻也不可能。

有誰膽子這麼大,敢當場欺君?

自然,她是絕對不去想那人或許是瑄宇帝,即便是想到了,也不會相信!

一番比試下來,武場上的八個人氣氛融洽了不少,當所有人席地而坐休息之時,有人便問起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殿下,為何不讓我們去執行任務?」說話的是一個叫林苗的女子,一臉憨笑。

司慕涵笑了笑,「沒有為什麼,只是時候未到。」

「殿下可是不信我們?」楚安嵐問道,韓芷五人是京中人士,而她們不是。

司慕涵笑道:「安嵐不必擔心,本殿沒有地域歧視。」

眾人一愣。

「那殿下為何只召了韓芷她們五個?」這回說話的是十二個人之中年紀最大的司徒雨。

司慕涵看了她一眼,不答反問道:「你們認為本殿為何要這般做?」

「殿下是認為我們不足以勝任殿下的任務?」司徒雨道。

司慕涵搖頭,目光轉向旁邊一直沉默著的女子,「芸淺認為呢?」

「小的只是殿下的手下,殿下如何用小的是殿下的事情,小的只要服從命令即可。」莫芸淺肅然道。

司慕涵還是未答,又轉向剩餘的三人,這三人也是方才在比試中贏了她的三人:唐斯、楊離沅和溫華。

三人只是隨後起身,行了一禮,「小的服從殿下的命令。」

司慕涵站起了身,笑了起來,不管她們所說的是真是假,卻是說對了她心中所想,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淡淡道:「本殿府中並不富裕,所以不會養閒人,至於本殿何時用你們,這不是本殿決定,而是要看你們。」

她說完,便轉身離去。

「司徒大姐,殿下這是什麼意思?」楚安嵐問道。

唐斯有些惶恐,「殿下不會是輸了給我們,所以……」

司徒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殿下話中的意思是什麼,你們自己去想吧。」說罷,轉身繼續練武。

眾人面面相覷,半晌後,便轉身個忙個的,仿若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

司徒雨停了停,眼睛看向武場的入口,這般的一個殿下,對她們來說,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她將她們召集起來,所圖的自然不可能只是這十六皇女府的安慰,只是進府之前她便了解過,這十六皇女奪得那個位置的機會幾乎是沒有,那她為何還這般的有自信?

司徒雨自然不會想到,當一個人被逼到了絕境,即便在瘋狂的事情也是做得出來的!

況且,機會從來不是從天下掉下來的,而是靠自己去爭!

……

皇宮

那日平王司慕媛和祥君見面之事,夜侍君當晚便知道了,之後幾日,他也陸陸續續地受到祥君訊息。

此時,夜侍君正坐在暖閣的暖榻上靠著暗衛新送上來的情報,不由得嘆了口氣,他沒有孩子,所以無法明白一個父親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做到什麼地步,因而對於祥君的行為他也沒有資格去說什麼。

只是一向怯弱的祥君居然為了十一皇子做出這般的決定,卻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怎麼了?」

瑄宇帝沒有人讓通報,自己走了進來,卻見夜侍君一臉嘆息的模樣,於是開口問道。

夜侍君一愣,旋即起身行禮,「陛下怎麼不讓人通報?」

「後宮有何事情?」瑄宇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坐了下來便問道。

夜侍君喚人送來了一杯熱茶後,方才開口道:「臣侍本想過會兒去跟陛下稟報這件事的,既然陛下來了,臣侍便在這裡說吧。」

瑄宇帝蹙起了眉,「究竟什麼事?」

「是祥君的事情。」夜侍君說道,「幾日前,平王殿下去祥君宮中見了他。」

瑄宇帝聞言,臉色一沉,擱下了茶杯。

夜侍君見她動了怒,便轉了一個語氣,「陛下真的想讓十一皇子前和親?」

瑄宇帝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夜侍君隨即跪下,「臣侍逾矩,請陛下恕罪!」

「他做了什麼事事情!」瑄宇帝沉聲道。

夜侍君道:「平王殿下承諾祥君,只要祥君查出當年蘊君的死因,便會讓十一皇子尋一個好妻主,且……將來許祥君一個貴太君的位置。」他說完,抬頭看著瑄宇帝的臉色,卻見她面不改色,「陛下,祥君不過是擔心十一皇子而……」

「夜侍君!」瑄宇帝低下了頭,「朕忽然發覺,你的心是越來越軟了!」

夜侍君心頭一顫,隨即苦笑,「陛下說的沒錯。」

「記得當初你答應過朕什麼嗎?」瑄宇帝冷聲道。

夜侍君道:「臣侍說過,臣侍會成為陛下在後宮的手,幫陛下抹去後宮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瑄宇帝伸手擒住了他的下巴,「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心軟?!」

「因為臣侍沒有孩子。」夜侍君正視著她的眼睛,平靜地道。

瑄宇帝冷笑,「你是在怨朕?」

「臣侍不敢。」夜侍君道,「臣侍只是在想,或許可以尋另一個法子去解決這件事。」

「哦?」瑄宇帝鬆開了手,「朕倒想聽聽!」

「陛下是準備一輩子瞞著蘊君的死因嗎?」夜侍君問道。

瑄宇帝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別跟朕提那個賤人!」

「可他始終是寧王的親生父親。」夜侍君道。

瑄宇帝冷笑道:「那又如何?」她說完,不待夜侍君開口又繼續道,「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朕,既然朕的五皇女這般想知道他父親是如何死的,朕便告訴她!」

夜侍君一愣,心頭被他壓了下去的疑惑此刻再度湧了上來。

瑄宇帝看著他,眯了眯眼,「你又何話要說?」

夜侍君雙手進握了一下,「陛下,為何如此心急?」

「你說什麼?」瑄宇帝眯眼道。

夜侍君看著她,「陛下為何如此急著逼迫十六殿下?她還小,陛下大可慢慢地教,緩緩地練。」

瑄宇帝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的眼中湧出了一層陰影。

「陛下,臣侍知道不該過問這些事情,只是,雖然玉不琢不成器,但是刀磨的太快,也是容易折斷的。」夜侍君既然說開了,便打算如數說出,「陛下即未打算與……與他走,為何要如此焦急?你這般做,即可能將這把愛護多年的刀給折斷,也毀了這份母女之情,陛下,臣侍真的不明白,為何您如此的焦……」

他的話沒有說話,便打斷了。

瑄宇帝一揚手,將身邊的茶杯摔倒了他的臉上,幸好如今天氣冷,那熱茶放了一會兒依然不那般燙,否則夜侍君的那張臉怕是要毀了。

夜侍君卻還是揚著頭,卻不再說話。

瑄宇帝冷冷地笑道,「你有何資格這般問朕?」

夜侍君心中苦笑,是啊,他是沒資格,只是他的心不安,一直都不安,可是她卻說的沒錯,他沒資格!他吸了口氣,壓下了心中的難受,正欲俯身請罪。

這時,一道暗影竄了進來,跪在地上,「見過陛下。」

夜侍君一見來人是個女子,當即臉色一變,皇家暗衛一向有兩支,一支在後宮,由他掌管,所有人皆是男子,另一支在陛下手中,有男有女,眼前著男子雖然出現在後宮,卻只參拜陛下,那便是陛下的人。

瑄宇帝看了那男子一眼,「什麼事。」

那男子俯身道:「十六皇女自宮中回府之後,於十六皇女府門前遇刺。」

瑄宇帝身體猛然一顫,倏然站起身來,眸子內閃著厲芒,「你說什麼?」

夜侍君聽了之後,臉色也大變,十六皇女遇刺?「十六皇女如今如何?」

「殿下無礙。」那男子道。

瑄宇帝臉色漸漸地陰狠起來,「何人所為!」

「沈家大小姐。」那男子道。

夜侍君一聽,隨即一愣,不是寧王,不是平王也不是瑞王而是沈茹?沈茹居然膽敢在十六皇女府中刺殺十六皇女?她瘋了不成?

「下去!」瑄宇帝沉聲道。

那男子隨即消失。

夜侍君抬手抹去了臉上的茶水,「陛下……」只是他的話還未說完,卻見瑄宇帝身體猛然一顫,隨即似乎要跌倒的樣子,「陛下!?」他猛然一驚,顧不得她會不會怪罪,連忙起身伸手要攙扶她,卻不料被她一手推開。

瑄宇帝厲喝一聲,「別碰朕!」

夜侍君被她推到了在地,然後看見她雙手扶著座椅的手柄,身體踉蹌了幾下,方才穩住了身子,陛下,她究竟怎麼了?

沈茹刺殺十六皇女雖然讓人震驚,但也不至於讓她如此?

陛下,她究竟是怎麼了?

瑄宇帝站穩了身體,卻始終背對著夜侍君。

「陛下……」夜侍君低喚道,身影在發抖。

瑄宇帝卻冷聲道:「做你該做的事情,不該去做的,最好一樣也不去做!」她轉過了頭,冷冷地看著他,「如今朕若是要換人的確有些麻煩,但是朕也不是非你不可!」

夜侍君心頭一凜,「臣侍明白。」

瑄宇帝眯了眯眼,方才轉身離開。

夜侍君神色安靜地看著明黃的背影,緊握的雙拳卻還是顫抖著。

……

次日傍晚

司慕涵帶著章善一同出了十六皇女府,前往安王府赴宴。

一天一夜,蜀羽之都只是呆在雨樓之中,並沒有來見她,也沒有讓人來傳什麼話,她有些失望,卻也無可奈何。

不過蜀羽之雖然未曾來見她,府中該管該做的事情他卻也一件未曾落下,今日這般晚宴,她之前是打算帶他出席的,只是那日蜀羽瑢不過說了他幾句,他便如此不適,她也便斷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