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過繼晚宴

安王府與十六皇女府雖然同在一個坊區,卻也隔著挺遠的一段距離。

午後不久,天色又陰沉了下來,開始下去了雪。

司慕涵沒有騎馬,而是坐上了馬車前方。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行到了安王府前。

司慕涵下了馬車,便見安王府門前張燈結綵的,雖然有些佈置是為了過年而準備的,但是這等仗勢說明安王對於這次的過繼極為重視。

這時司慕涵有些羨慕司慕璇,有一個與自己相敬如賓的正君,且有自己的孩子。

孩子?

司慕涵心頭一動,她是不是該考慮考慮要個孩子?

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只是這個念頭方才一起,便被她給掐滅了。

之前她的確是很想和羽之有個孩子,只是如今,這個可能已然成了妄想,如今若是想要孩子,她該去找誰生?

雖然以她如今的身份,找給為她生孩子的男子其實也不難,只是,她不想讓她的孩子這般隨意出生!

即便不是為了愛而生,也該給她的孩子找一個合適的父親!

還有給孩子一個安穩的環境。

如今她這般朝不保夕的,如何能做到?

許是司慕涵來的有些早,府門前的客人並不多。

「見過十六殿下。」安王府下人一見司慕涵便上前迎接。

司慕涵淡笑地點了點頭,示意章善將禮物交給負責收禮的下人,然後步入了安王府內。

引路的下人便將她引進了正廳後的暖閣。

司慕涵一進暖閣,便見安王坐在首位,客座第一位坐著久未見面的寧王司慕容,此時的她依然是一副溫和的表情,司慕容身側坐著的是平王司慕媛,她自然也是那副陰沉表情。

司慕璇見司慕涵進來,便起身迎接,「今日下雪,我還以為十六皇妹不會來了。」

「十三皇姐盛情相邀,皇妹怎麼會不來。」司慕涵笑道,說完,便轉身看向司慕容和司慕媛,行禮道:「皇妹見過五皇姐、七皇姐。」

司慕容笑了笑,「十六皇妹不必多禮。」

司慕媛則是直接轉過了身,喝茶。

司慕涵早已料到了會是這般,面不改色地道:「兩位皇姐來的可真早。」

「我不如十六皇妹事忙,自然能早些過來。」司慕容笑道,那神情彷彿她們之間從未發生了任何神情一般。

司慕涵也笑道:「五皇姐說笑了,皇妹連個官職都還沒有,怎麼會忙,倒是五皇姐得母皇看重,卻不想今日還是來得這般的早。」

「十三皇妹封王又得嫡女,我與五皇姐身為長姐自然該早些登門祝賀。」司慕媛眯著眼睛,看著司慕涵,不冷不熱地道。

司慕涵若無其事地道:「說起來,皇妹還未恭賀七皇姐封王了,如今難得見著七皇姐,便補上一句恭賀。」

「十六皇妹的恭賀我可不敢受!」司慕媛似笑非笑地道。

司慕璇開口斡旋道:「七皇姐還是這般愛開玩笑,十六皇妹莫要介意,請坐吧。」

司慕涵點頭在司慕媛對面坐下,卻空下了靠近主位的一個位置。

司慕容開口道:「如今十三皇妹都得了嫡女了,不知道十六皇妹府上什麼時候有喜?」

司慕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皇妹府中並無君侍,五皇姐若是想送禮,怕是還要等上一段時間了。」

「我倒是知道之前五皇姐送了幾個小侍給十六皇妹,怎麼,十六皇妹沒有收用嗎?」司慕媛一臉疑惑。

「我們這位十六皇妹眼界高的很,看不上我送去的男子。」司慕容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倒是用來做了順水人情。」

司慕涵笑道:「皇妹本也想受了五皇姐的好意,只是皇妹想起方才回京之時,五皇姐跟皇妹說過,我們皇家之人,即便是收一個侍人也不能隨意,所以皇妹只好辜負了五皇姐的好意。」

「我倒還不知曉十六皇妹居然是這般一個膽小之人。」司慕媛嗤笑道。

司慕涵笑容不減,「皇妹不是膽小而是謹慎。」她說罷,嘆了口氣,繼續道:「五皇姐也是知曉的,上次皇妹不過一時衝動於鬧市中縱馬,雖然與律法不符,但也未曾傷人,可是卻還是有人死死地抓住皇妹不放,以致驚動了母皇,讓母皇憂心,皇妹若是再不小心點,下一次怕是沒這般好運氣了。」

司慕容道:「十六皇妹不必擔心,我倒是知曉你的運氣一向很好。」

「運氣好這是天命,然而若是身邊有小人在日日夜夜想著如何置皇妹於死地,那即便是再好的運氣也不夠用。」司慕涵淡笑道,「所以還是得謹慎些。」

「若是真的如十六皇妹所說的,那即便十六皇妹再小心也終會著了小人的道。」司慕璇蹙眉道。

司慕媛眸光頓時一沉。

司慕容依然一臉溫和,卻多看了司慕璇一眼。

「不過我倒是覺得十六皇妹不必這麼憂心。」司慕璇笑道,「十六皇妹乃我大周皇女,上有上天庇佑,下有母皇愛護,如何會被小人有可曾之機?」

「十三皇姐說的也是。」司慕涵雖然不知曉司慕璇為何要幫她,但卻承了她這個情,「即便有小人在旁,皇妹也未必這般容易便著了她的道,更何況還有母皇和各位皇姐在,五皇姐說的是不是?」

司慕容笑了笑,「我倒是不知道十六皇妹什麼時候找了這麼多小人。」

「五皇姐有所不知,這小人就是這般的可恨,皇妹從未去招惹過,她卻自個兒找上門來。」司慕涵一臉苦惱地道,「不如五皇姐給皇妹個注意,如何將這些小人給大發了走?」

司慕媛臉色一僵。

司慕璇低頭喝著茶。

司慕容卻還是面不改色地微笑,「辦法我倒是有一個。」

「五皇姐請說。」司慕涵一臉急於求知的表情。

司慕容笑了笑,「避免小人的唯一辦法便是將這些小人給斬殺了,不過卻不知道十六皇妹有沒有這個本事?」

「皇妹雖然沒有五皇姐這般有能力,但是若是要斬殺幾個小人,卻還是能夠做到的。」司慕涵笑道,「即便做不到,還有五皇姐在不是嗎?」

司慕媛眸光冰冷地司慕涵,正欲說話卻聞外邊傳來下人的通報聲說瑞王殿下來了。

司慕璇作為主人隨即起身。

司慕涵也跟著起身。

只餘司慕容和司慕媛安坐於座位之上。

她們為長,且同為王,自然不必起身相迎。

瑞王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身邊跟著的是瑞王正君。

司慕臻上前,對司慕璇道:「恭賀十三皇妹。」

「多謝九皇姐前來。」司慕璇笑道。

司慕涵開口道:「見過九皇姐。」

司慕臻點了點頭,笑道:「十六皇妹這般早便到了?」

「皇妹方才到了沒多久。」司慕涵道,只是她的話一說完,那位一直站在瑞王身旁,一身華服,滿臉驕傲的瑞王正君便給了他一個冷眼。

司慕涵只當沒看見,這等男子,即便將來瑞王真的成了大周之主,他也坐不穩鳳後的位置。

司慕臻轉過視線看向司慕容和司慕媛,「兩位皇姐來的也挺早的。」

司慕容點頭一笑。

而司慕媛卻是平常的陰沉臉。

司慕璇伸手請司慕臻入座。

司慕臻點了點頭,在司慕涵前方的位置坐下,「勞煩十三皇妹讓人將瑢兒送到後院。」

司慕璇點頭,喚來了一個小侍,吩咐他將瑞王正君送到後院招待各府後眷的院子。

蜀羽瑢倒是很給自己妻主面子,對她行了一個禮,然後安安靜靜地和那小侍往後院去了。

司慕臻入座之後,便轉過視線,看向司慕涵,說道:「這幾日我有些忙,倒是沒時間去十六皇妹那登門賠罪。」

司慕涵微微挑眉,笑道:「上次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九皇姐不必放在心上。」大周權貴人家府中宴請,若是攜帶後眷的,會在正門處直接前往後院,而不會出現出現在正廳,更不會出現在暖閣,司慕臻將蜀羽瑢帶進來,卻未當著他的面提及那日之時,司慕涵便已然知曉,瑞王是不會落下臉面道歉的。

「瑢兒性子任性,我已經說過他了。」司慕臻也不推脫,便順了司慕涵的話,若讓她登門賠罪,她還真是做不出來,也拉不下這個臉面,不過這十六皇妹倒也是個知趣之人。

「我若是記錯,九皇妹的正君與十六皇妹的初侍都是蜀家的男子。」司慕媛似笑非笑地道,「難怪兩位皇妹這般的親近。」

司慕涵端著茶喝著,卻不說話,此時平王的心中想必已然斷定自己與瑞王早已勾結在一起了。

司慕臻卻笑道:「若論起親近,哪及得上五皇姐和十六皇妹。」

「如今九皇妹與十六皇妹也算是姻親,往後多多親近便是了。」司慕容笑道。

司慕璇插話道:「我們都是姐妹,自然該多多親近,想必母皇也是這般希望的。」

「昨日十三皇妹與十六皇妹前去迎接沈將軍回朝,不知一切可順利?」司慕臻喝了口茶,便換了一個話題。

司慕涵淡淡地笑著,卻也是驚訝於瑞王的焦急,蜀家與沈家的婚事她是如何也要管的,或許,她該找個時間去見見那沈玉清,若是她這般敬重父君,便不會同意這門婚事,而且,即便是為了沈家自身,她也不會輕易將自己和任何一派綁在一起的。

司慕璇見司慕涵不說話,便開口道:「一切順利,我們將沈將軍迎接回京後,便回宮覆命,本來是想和沈將軍接風洗塵,只是沈將軍一路疲憊,我們也只好作罷了,不過皇妹倒是聽說,過幾日除夕晚宴,母皇也會順道給沈將軍洗塵,若是九皇姐想一睹沈將軍的風采,那日便可見與她好好聊聊。」

司慕臻笑道:「若是這般,我倒是要和沈將軍好好聊聊了。」

「九皇妹似乎很想沈將軍?」司慕容淡淡地問道。

司慕臻笑道:「沈將軍為我大周抵禦西戎蠻賊多年,勞苦功高,皇妹自然敬仰。」

「沈將軍與我們雖然年紀相差甚大,但因大皇兄的關係,卻也是同輩。」司慕璇笑道。

司慕涵微笑道:「十三皇姐說的不錯,若是五皇姐和九皇姐有意與沈將軍結交,但也是可以的。」

「若論起親近,倒是十六皇妹與沈將軍關係最為親近。」司慕容勾嘴笑道。

司慕涵笑道:「五皇姐說的倒是沒錯,所以皇妹便打算與沈將軍好好親近親近。」

司慕媛臉色越發的陰沉。

司慕容的眼睛也眯了起來。

司慕臻若有所思。

司慕璇見場面冷了下來,便開口笑道:「十六皇妹乃徳貴君養女,自然是該和沈將軍好好親近的。」

她這話一落,其餘的三人便恢復了尋常。

司慕臻正欲開口,卻聞外邊傳來了一道通報聲,言聖旨到。

除了司慕璇之外,其餘的幾人皆是一愣。

司慕璇起身,正色道:「去將正君和大王女請出來。」

下人得了命令,快速轉身走入內院。

司慕涵等人也站了起來,在聽了司慕璇的話之後,便猜到了這聖旨和什麼有關,雖然聖旨不是給她們,但是身為皇女,她們還是跟著司慕璇一同出了正廳,等待著迎接聖旨。

正廳內,此時已經來了不少客人,基本上是朝中大臣。

王府宴客,除了身份較高之人,主人一般不需要親自招待。

司慕涵掃了一眼在場的官員,倒是沒幾個位高權重之人,蜀藍風未到,倒是左相水韻雲也未到,倒是司慕涵一直不願意見的莊銘歆卻是來了。

此時,莊銘歆似乎也發現了她,竟對她點頭一笑。

司慕涵只好回過去一個笑容,心中卻是尋思著她為何這般友善待她?這個莊銘歆,她究竟再打算什麼主意?

司慕臻注意到了兩人之間的互動,臉色有些暗沉。

司慕容卻是沒有注意到司慕涵,她的一雙眼睛正看向角落處的一個女子身上。

「若是皇妹沒有記錯,那女子該是雪家的二小姐,雪傾。」司慕媛低聲道,雪傾常年在外,甚少出席這等權貴宴會,如今她在這裡,雪暖汐想必也來了,此時正在後院!

司慕容收回了視線,眯起了眼。

司慕媛的眼中掠過了一抹森寒。

半晌後,管家將宣旨的人請了請來,正是瑄宇帝身邊的貼身宮侍蘇惜之,身後還跟著拿著禮物的宮侍。

「見過各位殿下。」蘇惜之行了一禮。

司慕璇道:「有勞蘇總管稍等。」

蘇惜之微微一笑,「想必安王殿下已然猜到了陛下聖旨所言為何了。」

「昨日本殿進宮,父君剛好提過。」司慕璇笑道。

安王正君很快便走了出來,身邊牽著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孩子,那孩子一身華麗喜慶服飾,滿臉笑意。

司慕涵看了那孩子,卻想起了不久前在泰陵中見到的廢太女的嫡長女,心中不由得一陣微涼。

安王庶女如今成了安王世女。

而本該成太女的孩子卻葬身火海,死無全屍。

她又想起了方才那一閃而過要孩子的念頭,不由得輕輕地嘆了口氣。

安王正君到來,眾人下跪,蘇惜之便開始宣讀旨意。

的確如所有人預料的一樣,是封安王長女為世女的聖旨。

蘇惜之宣了旨意,交下了瑄宇帝的賞賜之後,便離去。

安王正君和安王世女接了聖旨和賞賜,便轉身回到了後院,招待後院中的各府家眷。

司慕璇和幾個朝中大臣打了幾聲招呼,道了謝,便吩咐管家開宴。

這時,一個客人姍姍來遲,正是左相水韻雲。

司慕璇有些訝然,她雖然有將請柬送去水家,但是卻未曾想過水韻雲會來,這人自坐上了左相的位置,便一直謹言慎行,甚至和各個皇女來往,如今居然會來?她垂了垂眼簾,隨即上前,「未曾想到水相會來,本殿有失遠迎。」

水韻雲笑道:「恭賀安王殿下。」

司慕容看了一眼水韻雲,然後負手立著,司慕媛卻是勾起了嘴角,司慕臻則微微沉了沉臉。

司慕涵卻是仔細打量著這個水相,水韻雲並非世家出身,卻爬到了左相的位置,必有其過人之處。

上回鬧得滿城風雨的水大公子一事,最後落幕卻落得極為迅速和平靜。

雖然其中雪帝師必定使了不少力氣,自然也少不了這水相大人的手段。

而那水大公子……

那事鬧得這般的大,卻從未傳出這水大公子有何反應?

她忽然間想起了之前雪暖汐說過的那句話,水墨笑本來就是想嫁給天下第一人。

阿暖那次雖然是胡鬧,但這話說的也未必不是真。

若是那水大公子這般有野心,那將他教出來的母親自然也不會甘於平凡。

只是這回,她衝著誰來?

是真的如上次她推薦寧王一般,衝著寧王而來,還是反其道而行?

雖說朝中傳聞,水韻雲和蜀藍風不和,但是政治這事,一些利益為先,難保蜀家沒有和這左相達成協議!

蜀羽瑢乃庸人一個,若是那水大公子願意委屈一時,卻也不是不可行。

正當司慕涵暗思之時,安王與水相依然寒暄完畢。

水韻雲便轉過視線,看向在場的幾位皇女,「下官見過幾位殿下。」

寧王點了點頭。

瑞王勾嘴一笑,卻未達眼底。

平王卻道:「難得水相也來,今晚可要陪本殿好好暢飲一番。」

瑞王見了這情形,臉色更為陰沉,水韻雲在朝中一向與蜀藍風不和,這是她早已知曉的,但是如今她這般公然與寧王一派交好,卻也未免太不將她放在眼中。

這時,她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關於水家公子的傳聞,這件事蜀相雖然跟她提過,是雪帝師的嫡子隨後胡說罷了,只是如今想來,卻也未必跟這蜀藍風無關!

她的兒子是未來鳳後?那他兒子所嫁之人不便是未來的大周主人?

水韻雲的野心居然這般的大!

上次弱水三千樓內,寧王說她早已定下了正君人選,怕是這水家公子!

司慕臻想到這,不禁暗自冷笑。

司慕涵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應,水韻雲也未曾將她放在眼中,笑容滿面地與一向陰沉著稱的平王寒暄著。

司慕涵見了這等情形,便心中猜測也有幾分肯定。

司慕璇開口道:「我們還是先入席,待會兒再暢談。」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安王府前院暗潮湧動,後院專門招待各府家眷的臨淵閣卻也不怎麼太平。

雪暖汐許久未曾裝出這般端莊的大家公子風範,有些難受,便一直坐在一角,打算等過會兒便暗暗去前邊偷偷見見司慕涵。

本來母親是不同意他出席這個宴會的,他說了好久,還答應了絕對不惹事,二姐幫忙說了許久,母親方才答應。

不過他不惹事也不代表事情不來惹他。

正當安王正君帶著新過繼的嫡女出去接旨之時,一直看在安王正君面子上不惹事的瑞王正君又是硬生生地忍了許久,但是終究還是惹不下去,便起身往雪暖汐走去,準備報當日的羞辱之仇。

那日他被瑞王帶回府中,雖然未曾遭到訓斥,但是卻被冷落了許久,這幾日,他的妻主一直留在了那新封不久的側夫院子中。

不過是跪了幾個時辰罷了,那賤人就病了!

更可恨的是,殿下居然對他百般憐惜,連他派人去請也沒有離開!

他自嫁入瑞王府以來,最恨的便是那賤人,那個賤人一開始不過是一個侍君,卻因為九皇女封了王,多了側君的位置,便將那個賤人升上了側君的位置,而且那賤人仗著母家有錢,便時常不將他這個正君放在眼中,以往殿下還會幫著他,可是這次之後,殿下卻反而幫著那賤人!

而這一切都是蜀羽之和這雪暖汐!

若不是他們,殿下也是不會生了他的氣,便不會流連在那個賤人的院子!

蜀羽之他見不著,如今見了這雪暖汐,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雪暖汐惹著心中的難受,優雅地喝著茶,卻見蜀羽瑢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當即興奮起來,「本公子還倒是誰哩,居然是瑞王正君,怎麼,瑞王殿下不怕丟臉居然還帶著你出來?」

蜀羽瑢未想還未開口卻對方搶了先,頓時火氣上湧,「雪大公子,見了本君還不行禮!」

雪暖汐擱下了茶杯,真的如他所說的那般起身行了一禮,「見過瑞王正君。」

蜀羽瑢卻沒有因為他的順從而欣喜,反而更怒,「雪暖汐你——」

「瑞王正君這是怎麼了?」雪暖汐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我這不給你行了禮了嗎?怎麼?難不成瑞王正君不滿意?」

「雪暖汐,那日你那般欺辱本君,如今還敢這麼跟本君說話?」蜀羽瑢恨的咬牙切齒,卻不知道如此出擊,他只是怒,非常的怒,若是可以,他定要將這小賤人推出去打死,可是蜀羽瑢怒歸怒,卻還是存著幾分理智,怎麼說也是大家公子出身,自然不會愚蠢到那個地步,可是若是不懲治一下這人,卻又咽不下心頭的那口氣!

「瑞王正君這話是什麼意思?本公子何時欺辱你了?」雪暖汐的話說的很大聲,自然是故意的。

在場的其餘男子都停下交談,將目光轉了過來。

蜀羽瑢怒道:「你還敢不承認!」

「哦。」雪暖汐忽然間恍然大悟一般,「瑞王正君說的是那日之事啊?那日本公子不過是見瑞王正君只帶著侍衛便出門,所以好心提點一下,豈料卻惹了瑞王正君這般怒氣。」

雪暖汐一邊說著,一邊委屈了起來。

心中卻是笑了起來,心中不由得佩服二姐的料事如神。

那日回府之後,二姐便說這蜀羽瑢不會輕易罷休的,於是早已經將應對之話交與他!

他雖然不認為沒有女子陪同跑出去逛街有何不妥,反正他是做過了的,不過這蜀羽瑢這般愛面子,又是堂堂瑞王正君,自然是在乎的!

想過來對他興師問罪?

如今他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場!

蜀羽瑢的臉氣的一陣青一陣白,那日他回府之後,便有人告知他這般出去不妥,想必殿下這般冷落他也是有些方面的原因,可是若不是這雪暖汐,殿下如何會發現他出去?

雪暖汐的話一說完,在場的男子紛紛露出訝然的表情,但是礙於蜀羽瑢的身份,不好說話。

蜀羽瑢感覺到眾人的目光,狠戾地掃視了所有人一眼,那些被掃視的人紛紛轉過了視線,繼續交談,當做什麼也沒發生似的。

京城之中,能忍的上這兩位的人基本上沒幾個。

熱鬧是要看,但是還是得先保住自身。

蜀羽瑢警告完眾人,便將目光落在了雪暖汐身上,此時的他已然沒有方才的那般顧及,他就不信他堂堂瑞王正君治不住這雪暖汐!

這個念頭一起,他的手也隨即揚了起來,狠狠地往雪暖汐臉上打去。

雪暖汐卻是個習過武之人,而且早已有了防備,一個側身便躲過了蜀羽瑢的巴掌,若不是生怕惹出了事情,母親便不准他再出來,他便見不著司慕涵,他早就打回去了!

瑞王正君?!

瑞王正君便了不起嗎?

別說他如今還不是鳳後,即便是成了鳳後,他雪暖汐也未必怕他!

臨淵閣的下人見了這等情形,便立即上前,「瑞王正君……」

安王府的幾個側君也跑了過來,今天的日子又多重要,他們自然明白,雖然正君沒有嫡女,但是在這安王府中的地位卻是不可動搖的,若是今日出了事情,別說正君不會放過他們,想必殿下也不會饒恕他們的!

「瑞王正君,請息怒!」

蜀羽瑢身邊的小侍也連忙阻止自家主子,出門前,殿下已然交代過,不得讓正君惹事,「主子,息怒,主子請息怒……」

蜀羽瑢卻是已然氣瘋了,連忙推開那些小侍,再看見雪暖汐一臉挑釁的表情,便更是恨不得將他撕碎了般,「放開本君!放開……」

「堂堂瑞王正君居然公然鬧事,真不知曉蜀相大人是如何教兒子的!」一道清雅且高傲的聲音插了進來。

雪暖汐自然是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他轉過視線看向站在臨淵閣門前一襲青衣的男子,微微長大了嘴,滿目訝然,水墨笑,他怎麼來了?該不會來找他算賬的吧?

------題外話------

這安王府的宴會寫不完了,明日繼續

水大公子來了,阿暖也跑來了,寧王自然也會有動作,安王府有好戲看了

ps:明日舒蘭要到醫院複診,更新可能會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