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章善隨即阻止道,「請讓小的來。」
她說罷,伸手從懷中拿出了一條汗巾,然後裹住了手,方才動手去拔,箭雖然刺的很深,但章善也很輕易便拔了出來。
只是當司慕涵看見那利箭的箭頭之時,不由得變了臉色,連聲音也冷了下來,「你說,誰會這般的想本殿死?!」
那支箭的箭頭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陰冷的暗光。
她曾在外遊歷三年,雖稱不上是武林高手,但是卻還是看了出來,那箭頭上上了劇毒。
……
沈家
沈府因為常年沒有主子在家,因而顯得異常的寂寥,雖然這次因為主子歸來,且陛下也賞了下銀子,做了一番休整,但是比起一般的豪門大家,卻還是顯得有些陳舊。
沈玉清一回到府中,還未換下一身戎裝,便將管家叫來,沉聲問道:「茹兒究竟在哪!」
沈府的管家是自幼照顧沈玉清的老僕人,如今已然六十多歲了,沈玉清幼年喪母喪父,便是由這個老僕人照顧長大,沈玉清功成名就之後,便將這老僕人接來,欲將她當成母親般奉養,不料老僕人卻以尊卑有別而推辭,沈玉清無奈,便讓她當了沈家的管家。
可以說,沈玉清與這管家雖然名為主僕,但是卻情同母女。
然後此刻這管家見了沈玉清的神情,卻還是不由得嚇一跳,「將軍,老奴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大小姐不是和將軍一同回來的嗎?」
沈玉清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手邊的桌子,厲喝道:「本將軍問你,沈茹在哪裡!」
管家臉色惶恐,連忙跪下:「將軍,老奴真的不知曉,自四年前大小姐與將軍一同去了邊疆,老奴便沒有再見過大小姐了!」
沈玉清的臉色一片暗沉,厲喝道:「我知曉你護著茹兒,可是林姨,茹兒若是做出什麼事情來,闖了什麼禍,那時本將軍即便拼著性命不要也保不住她!」
「將軍,老奴真的不知曉!」管家還是搖頭道。
沈玉清倏然起身,怒目道:「你以為這些年她做了些什麼好事我不過問便是不知道嗎?如今她這般急忙趕回來,就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林姨,我一直把你當成母親,難道你便不知道我身為一個母親的心嗎?!」
「將軍……」
「當年我將她帶到了邊疆,時時看著她,可她卻還是能夠在京中做出那些事情事情來,你以為我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幫著她嗎?」沈玉清厲色道,「如今她身在京城,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你難道想象不出來嗎?林姨,刺殺皇族可是滅九族之罪!」
「將軍,老奴真的不知曉大小姐在哪裡!」管家一臉惶恐地道,「將軍若是不信,大可讓人去查,老奴若是有半點欺瞞將軍,便讓老奴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沈玉清冷冷地笑道,「不得好死之人還輪不到你!」
「將軍……」
沈玉清打斷了她的話,「你若是真的疼惜茹兒,那便將她找回來!這裡是京城,是大周的京城!是陛下的地方!」
她說完,一甩衣袍便往內室走去。
管家見她離開,連忙起身,又叫來了下人去伺候她更衣沐浴,送上膳食,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方才鬆了口氣,轉身離開,往後沈家後院的一個偏僻的院落走去。
那是一個陳舊簡陋院子,雖然陳舊,卻也是整潔,像是經常有人打理一般。
管家在門前左看看,右看看,在確定沒有人跟著之後方才敲了敲院子的門,然後推門而進。
院子中只有一間屋子。
管家關好門,便往那屋子走去,在門外停了一下,「大小姐,是我。」
「進來吧。」裡頭傳出了一道陰沉的聲音。
管家道了一聲是,然後推門而進。
屋子內只坐著一個一身黑色勁裝的年輕女子,容貌秀雅,只是卻瀰漫著陰寒的氣息,尤其是那雙眼睛,泛著陰鷙的寒光,此時她的手中握著一把大弓,卻沒有箭。
「大小姐,將軍回來了。」管家上前,低聲道。
沈茹連眼睛也抬一下,嘴邊泛著極度陰寒的譏笑,「哦?她回來了便讓你來找我了?」
「大小姐,其實將軍也是關心你。」管家嘆了口氣道。
「哼!」沈茹冷笑一聲,「她是關心她的榮華富貴罷了!」
管家沉吟了半晌,「如今將軍已然知曉大小姐在京城,大小姐打算什麼時候去見將軍?」
沈茹玩弄著手中的大弓,卻沒有回答她的話,「你說我這弓如何?」
管家看了一眼,道:「是把好弓。」
「自然是好弓。」沈茹陰狠地笑道,「這可是我從西戎國大將的手中奪過來的,為了得到這把弓,我可是費了不少精力,我也一直認為它是一把好弓,所以今日我方才用它,只是……」
管家一驚,「大小姐你……」
「你放心,那人還沒死!」沈茹冷笑道,「所以如今這把弓已然沒有用處了!」她說罷,揚手將弓拋向了空中,隨即抽出了腰間的大刀用力劈了下去。
一陣輕微的木頭碎響,那把弓便斷成了兩節,掉到了地上。
管家見狀,憂慮地道:「大小姐,其實……」只是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見沈茹轉過身來,狠戾地看著她,「司家不僅害死了我的父親,如今又將我心愛的男子搶走,你說,我該如何方才抱得此仇,讓她們所有人都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管家心頭一震,「大小姐,當年主夫的死不過是難產,你又何必……」
「難產?」沈茹厲喝一聲,然後狂笑起來,「若不是瑄宇帝對母親施壓,要她娶那下賤的大皇子,父親如何會鬱結在心從而難產而死?她們以為自己是皇家便可以隨意操縱我們的生死,父親為了沈家,為了母親付出了多少,可是卻被那下賤的大皇子給毀了!我的家就這麼毀了!如今那十六皇女還搶了我沈茹最愛的男子,我如何可以罷休,如何可以不報這奪夫之仇!」
「大小姐……」
「你滾出去!」沈茹對著管家厲喝道,「我讓你在京中盯著他,時時刻刻將他的訊息告之我,可是這一次你卻瞞著我,若不是我在途中聽聞蜀家嫁子一事,我還不知道他居然給那十六皇女做了初侍!初侍!哈哈,皇家初侍!我沈茹的心頭寶卻給了皇家去做那卑賤的初侍!」
管家卻苦笑道:「大小姐,老奴知曉瞞著這件事是老奴做的不對,可是大小姐,那蜀大公子已然是個殘敗之人,又不能生育,老奴如何可以再讓他給著大小姐!」
「殘敗了又如何?不能生育又如何?」沈茹猙獰地道,「他是我沈茹的東西,即便是我沈茹不要了,也絕對不會將他讓給其他人!即使是將他給毀了,也絕對不會將他讓給其他人!」
她說完,揚手揮起手中的大刀,狠狠地劈了屋內唯一的一張桌子。
管家見狀,頓時嚇了一跳,正當她準備再勸一勸之時,卻見沈茹將大刀收了起來,猙獰的臉色隨即消失,彷彿方才發狂的人不是她一般,「大小姐……」
「母親如今在哪?」沈茹眯起了眼睛看向管家。
管家忽然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將軍如今在自己的院子中……」
「自己的院子?呵呵。」沈茹低笑了兩聲,「是那下賤的大皇子的院子吧?母親還真的長情,居然一回來便去懷念那個賤人,只是可憐我那早逝的父親,若是他還在,定然生不如死。」她說完,便起步走了出去。
管家急忙跟上,「大小姐,你要去哪?」
「你不是說母親找我嗎?我便去見她。」沈茹似笑非笑地道。
管家一愣,「大小姐,將軍的心情不好,還請大小姐勿要在惹將軍生氣了。」
「你放心,即便我再惹她生氣,她也不敢殺了我這個唯一的女兒的!」沈茹陰森森地道,將那個唯一說的異常的重。
管家停住了腳步,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當年主夫還在之時,大小姐的性子很好,溫和謙遜,可是自從主夫死了之後,大皇子入主沈家,大小姐便性情大變。
將軍說她縱容大小姐是害了她,可是將軍卻不知,若是她不幫著大小姐,以大小姐的衝動不顧一切的性子,早已經露出馬腳,或許如今依然身首異處了,將軍對大皇子有愧,對主夫不願忘情,立誓不再迎娶夫侍,如今沈家便只剩下這麼一棵獨苗,她如何能夠不保住她?
這麼些年,她始終記得當年將軍母親去世之前,對她的囑咐。
她不過是要保住沈家唯一的血脈而已!
難道真的錯了嗎?
昏暗的屋內
沈玉清一身便服立於供桌前,看著上面供奉著的牌位,低喃了起來,「今日我見了那十六皇女,如今她已經是徳貴君的養女,看她的言行舉止該是個不錯的孩子,相信也會孝順徳貴君的,我也問了徳貴君的情況,十六皇女說他一切都好……」
「女兒還不知道母親有對著一塊木牌說話的習慣。」沈茹走進了屋內,連門也沒敲。
沈玉清一聽來人的聲音,頓時沉下了臉,轉過身來,怒斥道:「閉嘴!」
「母親不願意聽,女兒便不講就是了。」沈茹冷冷地笑道,眯著一雙眼睛看著那桌上的牌位,「沈門司氏?哈哈,還真是可笑,沈門司氏?堂堂大周的大皇子,死了之後便只剩下這般的一個名字!沈門司氏!還真的可笑之極!」
「你閉嘴!」沈玉清提起氣,怒喝道。
沈茹卻笑道:「母親,何必動怒呢?你為大周做牛做馬這麼些年,大周送你一個皇子玩玩也不為過。」
沈玉清臉龐猙獰了一下,大步走到她面前,揚手用力揮下了一個巴掌。
沈茹沒有躲閃,而是直接受了這個巴掌。
沈玉清用的力道很大,不肖片刻,沈茹的臉龐便腫了起來。
「不知道別人見了女兒這臉會如何猜想?」沈茹擦去了嘴邊的一絲血紅,「明晚安王府中宴請女兒,女兒正想著要去赴宴了!」
沈玉清臉色極為的難看,「這些年,你鬧得不夠嗎?」
「夠?」沈茹笑道,「母親,你認為女兒再鬧嗎?」
沈玉清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了許多的情緒。
沈茹繼續笑道:「女兒知道母親這些年十分看不慣女兒的所作所為,但是母親也不要忘了,女兒之所以能夠做這些事情,也是母親允許的,若是沒有母親的幫忙,女兒還真的做不了這麼多事情!就拿這位尊貴的大皇子來說,當年若不是母親受不住他的蠱惑沾了他的身子,讓他有了孩子,女兒還真的找不到機會下手!母親是知道的,女兒雖然目中無人,但是卻不願意為了這位尊貴的皇子而丟掉性命!不過因為母親的幫忙,女兒還是找到了機會!難產而死對於他來說也算是件幸事,既然他這般的愛著母親,女兒那便讓他為了母親而死,就和父親一樣!」
沈玉清臉色扭曲,揚手便欲再次揮下一掌。
「母親若是這般氣女兒,不如一刀殺了女兒便是。」沈茹抽出了腰間的大刀,丟到了沈玉清面前。
沈玉清的手僵在了半空。
沈茹笑了一聲,繼續道:「女兒知曉母親是捨不得,那嬌滴滴的大皇子可是個尤物,當年若不是女兒年紀還小,也想嚐嚐這個尤物的滋……」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了。
沈玉清的手終究還是落了下來,厲喝道:「你給我滾出去!」
沈茹扯了扯生疼的嘴角,「既然母親這般不想見女兒,女兒這便出去就是,只是女兒聽聞,人若是死了到了陰間是可以看陽間的一切的,不知道父親和一出生便死了的弟弟在地下看著母親趴在那尊貴的大皇子身上快活,會不會後悔對母親的一往情深!」
她說完,沒有理會沈玉清扭曲到變了形的臉龐,轉身走了屋子。
……
十六皇女府
書房
司慕涵沉著臉看著面前被白布包裹著的箭,狠辣的力道加上了這箭頭上的劇毒,看來那個人是一心要至她於死地。
不,不僅如此。
即便是讓她逃過了這一劫,那人也是想她日日不安。
所以才會選在她的府門前動手。
「殿下,人已經帶到了。」章善在外邊稟報道。
司慕涵揚聲道:「進來。」
章善道:「是。」說罷,退了而進,身後跟著韓芷等五個女子,正是訓練中的十二人中的五個。
「韓芷——」
「王醇——」
「蘇瞳——」
「白微——」
「葉連——」
「見過殿下!」
司慕涵抬眼看向五人,「本殿今日在自家門口被人刺殺,這事你們想必也知道吧?」
「小的知道。」
「這人不僅是打了本殿的臉面,也打了你們的臉面,所以本殿打算提前動用你們。」司慕涵正色道。
「謹遵殿下命令!」
司慕涵點了點頭:「好!蘇瞳,你去查這支箭的來歷!白微、王醇給本殿盯著平王府,本殿要知道平王殿下每日所見的人的名單!葉連,去查查如今沈大小姐的行……」
她的話還未說完,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聲響。
章善沉臉喝道:「誰!?」
韓芷五人身上頓時冒出了殺氣。
她們很清楚如今殿下交代的事情極為機密,是決定不能被外人知曉的,因而這幾人已然準備好,若是司慕涵一聲令下,便動手殺了那偷聽之人。
只是當章善開啟書房的門卻看見門外所站著的人居然是蜀羽之。
「羽主子?」章善訝然,然後轉過視線看向司慕涵。
司慕涵見了蜀羽之面如血色的臉龐,蹙起了眉頭。
韓芷五人低著頭,即便她們對後院的事情不甚瞭解,但是還是知道這位羽主子極為受殿下的寵愛。
「章善,將羽主子送回西苑,從今日起,沒有本殿的命令,任何無關人等不得踏入書房重地!」司慕涵沉著臉下令道。
蜀羽之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
司慕涵低下了眼簾,不說話。
章善立即走出了書房,然後關上了門,揚聲喚來了小侍,親自將蜀羽之送出了院子。
書房內,司慕涵抬起頭,繼續下令,「葉連,你去查查沈茹的行蹤,看她是不是真的因病延誤了行程,如今又在哪裡!」
「是!」葉連領命。
司慕涵揚手,「韓芷留下,其餘的人去做你們該做的事情,所需要的物資去找章善領取。」
葉連四人道了一聲是,然後轉身退出了書房。
韓芷見自己被單獨留下,便知接下來的任務極為的隱秘且極為的艱難,她肅然道:「殿下有何吩咐?」
司慕涵彎了彎嘴角,「本殿讓你去查一個人。」
韓芷道:「請殿下吩咐!」
司慕涵沒有說話,卻是拿起了筆,在紙上寫了三個字。
韓芷上前一看,隨即一愣,「殿下……」
「本殿知曉他是後宮的人,查起來有些困難,但是他畢竟是母皇的初侍,出身應該不是很高。」司慕涵正色道,「你能查到多少便是多少,不過謹記,寧可一無所獲,也絕對不能暴露身份!」
韓芷凝聲道:「小的遵命!」
「下去吧。」司慕涵道。
韓芷領命,轉身退了出書房。
司慕涵起身將那張寫著「夜侍君」三個字的紙張丟入火爐中化為灰燼,然後轉身走出去了書房,往西苑走去。
西苑內
蜀青看著自家公子面無血色的臉,焦急不已,他方才聽說了殿下在府門前遇刺,便急匆匆地告訴了公子,豈料公子一聽之下,便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他嚇了一跳,呆愣了半晌方才追了上去,可是這才走到了一般,便見章善正送著面如血色的公子回西苑。
他心焦之下以為是殿下出了事,公子方才會這般的模樣,豈料那章善居然冷冰冰地說,公子未經允許尚自闖入了書房重地,被殿下敕令送回西苑。
他當下便愣住了,公子去書房可是殿下一直允許的,怎麼忽然間便這般的翻臉無情?
然而公子卻什麼也沒說,安安靜靜地回到了雨樓,然而不管他如何詢問,都不肯說一句話。
司慕涵走進雨樓,便見蜀青圍著蜀羽之,焦急擔心地詢問,而蜀羽之像是傻了一般,只是愣愣地坐著。
蜀青見司慕涵走了進來,連忙迎了上去,「殿下,公子並非有意……」
司慕涵揚手打斷了他的話,「你下去吧。」
蜀青見司慕涵臉上並無怒色,看起來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便點頭退了下去,關上了門。
司慕涵走到蜀羽之身邊,做了下來,卻沒有說話。
蜀羽之也沒有說話,甚至連一絲反應都沒有。
室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中,有些沉重和壓抑。
良久之後,司慕涵幽幽地嘆了口氣,「羽之,這幾日你究竟是怎麼了?」自從上次出去了之後,她便覺察到他的不妥,只是一直忍著沒問。
蜀羽之身體一顫,緩緩地抬頭看著她,眼中卻是一片茫然。
「那日你回來之後,我便察覺到了。」司慕涵聲音綿長地道,「只是你既然不想說出,我便不問,我想啊,羽之你性子雖然安靜,但也不是那等柔弱的男子,怎麼會被那蜀羽瑢幾句話給打倒了,不過我也知曉你心中難過,所以我便給你時間,讓你好好安靜安靜,可是如今……」
司慕涵頓了頓,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本殿不是一個細心溫柔之人,所有很多事情本殿都無法做到,也不知道該如何化解你的心結,只是羽之……你說過你會陪伴本殿一生,如今不過是一些小小挫折罷了,便這麼的一蹶不振嗎?」
她一直希望,陪伴她走過一生之人是一個能與她攜手共度風雨之人,而不是一個長年累月為了一丁點小事便傷心不語,鬱結在心,等著她去安慰之人。
蜀羽之聽了她的話,便知曉她以為這幾日他的心神恍惚是因為那日蜀羽瑢的嘲笑和譏諷,可是她卻不知道,他所擔心的卻是那些不能夠告之她的事情!
他因雪暖汐而心情不好,因沈茹而惶恐不安。
方才他得知了她在府門前遇刺,心中更是害怕只因為自己的克妻之名而累及了她!
若不是如何,為何在他進府之前,她一直以來都是平安無恙,而自他進了府,她便三天兩頭出事?
還有她剛剛讓人去查沈茹的行蹤,是不是已然懷疑他與沈茹的關係?
她說過會帶她進宮給徳貴君請安,可是那日說了之後,她便沒有再提起!
殿下,我不是一蹶不振,而是不安!
非常的不安!
即便她每一晚都躺在他的身邊,他還是覺得她離他非常的遠!
「羽之……」司慕涵有些不知道如何才好,「你若是這般氣那蜀羽瑢,本殿答應你,來日必為你報那日羞辱之仇!」
蜀羽之眼睛卻紅了起來,「殿下……」
司慕涵見他如此,微微蹙起了眉頭,「羽之……」
蜀羽之閉了閉眼睛,雙手緊緊地握著,「殿下,我從來不在乎別人如何說我,我只是擔心,殿下有朝一日會棄我於不顧……」
「棄你於不顧?」司慕涵眉頭皺的更緊,回想了一下這幾日的所有事情,最後,她遲疑地問道:「你可是介意阿暖之事?」他是介意阿暖的話,擔心將來她真的娶了他便會棄他於不顧?!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也知道我這般模樣會讓殿下很累,會讓殿下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蜀羽之淚眼朦朧地道,「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我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不是的!」
司慕涵心頭一顫,旋即起身,將他攬入懷中,「羽之,阿暖的事情……」
「殿下喜歡雪公子。」蜀羽之哽咽地道,語氣卻是堅定。
司慕涵臉色一震,卻道:「羽之,我不會娶他!」
「可是雪公子卻是打定了注意要嫁給你。」蜀羽之道,即便連他都知曉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只是卻控制不住自己。
司慕涵低下頭,看著他,正色道:「羽之,即便沒有阿暖,母皇一樣會給本殿指婚的,正君的位置上一定會坐著一個人,本殿如今沒有能力與母皇抗衡!若是盲目對抗只會讓你我死無葬身之地!」
蜀羽之先是搖頭,然後卻又點頭。
司慕涵被他弄得有些糊塗。
「我知道,我知道,即使沒有正君,殿下還是有其他的人,因為殿下始終要有後嗣,始終要有孩子!」蜀羽之聲音漸漸轉為了淒厲。
司慕涵眯了眯眼,「羽之,有些事情,既然它已經發生了,即便你不接受,它還是已經發生了,更何況,本殿說過,護你一生平安,這個承諾從來沒有失效過!」
蜀羽之只是搖著頭,卻不說話。
司慕涵忽然有些無力,「羽之……」
蜀羽之忽然間站起身來,快速往寢室走去。
司慕涵有些發愣,正欲往往前走去,卻聽寢室內傳出了蜀羽之的聲音,「殿下,羽之知道自己無理取鬧惹殿下心煩,請殿下給羽之一些時間,羽之會緩過來的,請殿下給羽之一些時間……」
司慕涵擰緊了眉頭,卻也止住了腳步,半晌之後方才開口道,「你若是需要時間,本殿會給你,只是羽之,人這一輩子很長,想要找一個攜手共度一生的人其實很不容易……這幾日本殿會睡在書房,你好好想想吧。」
寢室內,蜀羽之坐在床邊,一臉木然,當那熟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方才閉上了眼睛,滑下了兩行清淚。
這一刻,他在想,若是註定了不長久,那他是不是就不該這般的沉迷……